出品｜清流工作室

作者｜王曉悅 主編｜趙妍

宗慶后42歲開始娃哈哈的創業之路，而他的女兒宗馥莉也在42歲告別父親，獨立面對接班的挑戰。

2024年2月25日，娃哈哈集團創始人、董事長宗慶后因病醫治無效逝世，享年79歲。中國商界痛失一位優秀企業家，目前娃哈哈官網變更為黑白色，社交媒體上，不少人到娃哈哈廠區門口獻花致敬。

宗慶后是一位大器晚成的傳奇企業家。1987年宗慶后創辦娃哈哈時，他已經42歲。在數十年間，娃哈哈在創始人宗慶后的帶領下，推出娃哈哈AD鈣奶、八寶粥、營養快線等風靡全國的大單品。成立至今35年，娃哈哈累計銷售額8601億元，宗慶后本人也數次問鼎中國首富。

隨著年歲漸高，晚年的宗慶后屢次公開談論“接班”問題，他的女兒宗馥莉也在娃哈哈歷練十余年。2021年12月9日，杭州娃哈哈集團發布公告宣布，宗馥莉出任公司副董事長兼總經理，被認為是正式交班。

清流工作室獨家調查發現，在2023年及2024年初，娃哈哈集團多家合資公司陸續將宗馥莉新增為董事一職。而在2021年，被認為是宗慶后家族企業的頂層持股公司“盛佳集團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變更為宗馥莉。

不過，娃哈哈集團的主體公司目前持股46%的控股股東，仍是國資背景的杭州上城區文商旅投資控股集團有限公司，另外24.6%的股權則掌握在娃哈哈職工持股會手中。宗慶后僅持有29.4%的股權，在痛別父親后，宗馥莉要繼續在娃哈哈集團完全“話事”，并非易事。

但宗慶后似乎早已為女兒想好了后路。在2000年初，宗慶后就開始布局娃哈哈上下游產業，設立了宏勝集團，后全權交給宗馥莉打理。宏勝集團2021年的營業收入高達百億，據清流工作室調查，宏勝集團的全部股權均由宗馥莉間接持有。

此外，宗慶后在娃哈哈和宏勝集團之外，還有大量多領域的投資，更間接參與了不少上市公司的IPO。這些繁雜的商業關系，又將如何厘清和接手，接班人宗馥莉仍要面臨不少考驗。

頂層公司2021年已變更法人

據媒體報道，1987年，杭州上城區文教局決定把校辦企業的經銷部交由私人承包，宗慶后拿下了承包權，并通過數十年的努力將小小的經銷部拓展為娃哈哈集團。

娃哈哈的主體公司為“杭州娃哈哈集團有限公司”(下稱“杭州娃哈哈集團”)，該公司目前由杭州上城區文商旅投資控股集團有限公司持有46%的股權。宗慶后及杭州娃哈哈集團有限公司基層工會聯合委員會（職工持股會）則各持有杭州娃哈哈集團29.4%及24.6%股權。

2021年12月9日，杭州娃哈哈集團發布公告宣布，宗馥莉出任公司副董事長兼總經理。工商信息顯示，杭州娃哈哈集團直接對外投資的公司共有12家公司，大部分是與宗慶后等共同持股的合資公司，宗馥莉也已經在2023年陸續進駐這些合資公司并擔任董事職位。

而從這些合資公司中，可以進一步看到宗慶后在杭州娃哈哈集團之外布局的商業帝國。

杭州娃哈哈非常可樂飲料有限公司（下稱“娃哈哈可樂公司”）由杭州娃哈哈集團及盛佳集團有限公司合資，前者持股49%，后者持股51%。該公司也在2023年4月新增宗馥莉為董事。

此外，吉林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下稱“吉林娃哈哈”）則由在塞舌爾注冊的塞舌爾盛佳集團有限公司與杭州娃哈哈集團共同持股。

資料顯示，盛佳集團有限公司除了與杭州娃哈哈集團設立合資公司，還是娃哈哈方便食品、各類飲料及印刷包裝等多個合資公司的控股股東及參股股東，其投資的公司幾乎貫穿整個娃哈哈產業鏈。

盛佳集團有限公司（Best Max Limited）或注冊在非洲塞舌爾。在早年的公司備案中，盛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為陳達豪，后變更為姚蘭莉，而在一家合資公司杭州娃哈哈樂維食品有限公司2021年的章程備案中，曾透露盛佳集團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變更為宗馥莉。

杭州娃哈哈永盛飲料有限公司（下稱“永盛飲料”）則在2024年1月才將宗馥莉新增為公司董事。永盛飲料由另一家注冊在塞舌爾的公司恒楓貿易有限公司與杭州娃哈哈集團共同持有。資料顯示，恒楓貿易有限公司目前持股51%，該部分股權是2010年從盛佳集團有限公司處接手。

在境內，宗慶后則通過控制一家投資公司參與娃哈哈的產業。

杭州娃哈哈旗下共計6家合資公司的股權結構相同。這6家公司均由三位股東共同持股。杭州娃哈哈宏振投資有限公司（下稱“宏振投資”）持股51%，杭州娃哈哈集團持股39%，浙江娃哈哈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浙江娃哈哈”）持股10%。

宏振投資由宗慶后100%持股，宗慶后通過該公司設立了大量合資公司，投資領域囊括科技、傳媒及創投，更有公司進軍茅臺鎮酒業。工商信息顯示，宏振投資對外直接投資公司27家，間接投資公司高達1616家。或許因為宏振投資由宗慶后100%持股，無其他參股股東。目前，宏振投資并未出現宗馥莉的入駐痕跡。

而前述持股10%的股東浙江娃哈哈，則是娃哈哈在新四板上市的公司，超三成股權由員工持股，該公司也在2023年新增宗馥莉為董事。

如前所述，娃哈哈還有一個員工持股平臺，杭州娃哈哈集團有限公司基層工會聯合委員會（職工持股會）持有杭州娃哈哈集團24.6%股權。

此外，杭州娃哈哈集團公司有限公司基層工會聯合委員會也是娃哈哈的重要投資股東。該杭工會聯合委員會與宗慶后一起合資設立杭州蕭山順發食品包裝有限公司、浙江真宗投資有限公司、浙江啟力投資有限公司及杭州娃哈哈廣盛投資有限公司，并通過這4家投資公司向外輻射，總計間接投資的公司多達78家。

宗馥莉全資持有百億商業帝國

在接班原娃哈哈集團的同時，宗馥莉也在近年拓展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

杭州娃哈哈集團并未由宗慶后家族掌握實際控制權，宗慶后早在2000年初布局娃哈哈上下游產業鏈公司宏勝飲料集團有限公司，并交由女兒宗馥莉打理。

根據“2022浙商全國500強”全榜單，宏勝集團2021年全年營業收入達104.21億元，增長率為13.14%。在另一份公開文件中，僅宏勝集團這一公司，截至2021年12月31日的總資產為12.12億元，2021年度的營業收入為16.94億元，2020年度、2021年度的凈利潤為6.43億元、7.42億元。

官網顯示，宏勝集團成立于2003年，2007年1月，宗馥莉出任宏勝集團總裁。

宏勝集團由注冊于英屬維爾京群島的恒楓貿易有限公司持股98%，浙江恒楓投資有限公司持股2%。工商信息顯示，浙江恒楓由宗馥莉全資持有。而在一份公開文件中，一家上市公司表示，經核查并經宏勝集團確認，恒楓貿易有限公司也由宗馥莉間接持有100%股權。

這意味著，宏勝集團的全部股權，都掌握在宗馥莉手中，相比被國資控制的娃哈哈集團，宏勝集團是100%的宗家產業。

目前宏勝集團旗下共有四個板塊，松源機械制造有限公司主營吹瓶、灌裝、套標、裝箱等飲料整線解決方案，該公司由宏勝集團及恒楓貿易合資設立。

另外三個板塊分別為恒楓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主要開發香精香料等食品添加劑與天然食品配料；松裕包裝印刷有限公司，主要提供產品包裝解決方案；恒楓飲料有限公司，主要生產飲料制品。

這三家公司的大股東均為恒楓國際（香港）有限公司（下稱“恒楓香港”），清流工作室獨家獲取的一份文件顯示，恒楓香港原本由注冊于開曼群島的宏勝控股集團有限公司持股，后于2022年轉讓給恒楓貿易有限公司。目前，恒楓香港的董事為宗馥莉。

宏勝集團在全國共有20個生產基地，40多家子公司及100多條生產線，為2020年度中國制造業民營企業500強。不過，宏勝旗下主營產品包括瓶裝飲用純凈水、含乳飲料、茶飲料、果蔬飲料、罐頭食品等，幾乎與娃哈哈集團的產品類型重合。

2022年，宏勝集團以“與發行人經營業務具有戰略合作關系或長期合作愿景的大型企業”參與上市公司萬凱新材（301216.SZ）的戰略投資，總計投資約1億元。

萬凱新材主營瓶級PET，同時向娃哈哈及宏勝集團供貨。萬凱新材更將兩家公司的銷售額合并公告，2018年度、2019年度及2020年度，萬凱新材對娃哈哈、宏勝集團的銷售金額合計分別為4.53億元、3.92億元及2.87億元。公告還提到，宏勝集團會為娃哈哈承擔部分飲料生產業務。

不上市的娃哈哈閃現資本市場

娃哈哈集團堅持多年不上市，但資本市場上一直閃現娃哈哈的身影。

清流工作室獨家調查發現，堅持不上市的宗慶后，通過投資基金間接參與了不少上市公司投資。

宗慶后100%持股的杭州娃哈哈宏振投資有限公司，通過投資浙江紅土創業投資有限公司，曾參與德宏股份（603701.SH）、牧高笛（603908.SH）、五洲新春(603667.SH)及北部灣旅(603869.SH)等多家上市公司的IPO。資料顯示，當時宏振投資以1億元投資紅土創投，持股比例為12.5%。2023年11月，宏振投資退出了紅土創投的股東列表。

而在2017年，宗馥莉曾宣布要收購香港創業板公司中國糖果（08182.HK）。外界把宗馥莉對中國糖果的要約收購看做娃哈哈借殼上市的前奏，該公告發布后中國糖果股價一度暴漲，但最后這筆現金邀約失效，中國糖果股價也慘遭腰斬。

此外，杭州娃哈哈集團有限公司黨委書記、總經辦主任杜建英創立了上海三捷投資有限公司（下稱“三捷投資”），并頻頻現身資本市場。

三捷投資曾被曝出現在擬IPO企業新世紀光電股份有限公司的間接股東名單內，而借殼申科股份（002633）的海潤影視間接股東名單上，也出現了三捷投資的身影。此外，三捷投資還出現在無錫銀行（600908.SH）的股東列表中，出資比例為2.13%。

一個問題是，三捷投資是不是娃哈哈的產業？

表面上看，三捷投資是杜建英持股99.8%的公司，其剩余0.2%股權由宗蕊持有。有媒體報道稱，宗蕊是宗慶后最小的妹妹，兒時曾因家貧被父母送養。

三捷投資似乎是娃哈哈的一個影子，這個影子向外輻射投資，投資領域囊括生物科技、交通智能、體育發展及教育咨詢等等，形成一個龐大的企業集群。

此外，杜建英與宗慶后個人的商業合作也十分頻繁。雙方共同持有多家合資公司，并冠以“娃哈哈”的名字。早期有一家杭州娃哈哈三捷投資有限公司由三捷投資與宗慶后控制的娃哈哈商業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設立。后來，娃哈哈商業股份退出，這家公司名稱也變更為“杭州娃哈哈未來文化藝術有限公司”。

這些復雜的商業關系，在宗慶后離世后又將如何交班？接班人宗馥莉仍要面臨不少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