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03年,魏德圣就自掏腰包試拍了5分鐘的《賽德克·巴萊》,但苦于沒有資金,只好暫停拍攝長片的計劃。
先有《海角七號》,后有《賽德克·巴萊》的說法并不準確,應該是《賽德克·巴萊》催生了《海角七號》。
他搞了一個為《賽德克·巴萊》募集拍攝資金的基金,結果只籌到了200萬元,這點錢對于拍電影來說杯水車薪,所以他把這些錢捐給了慈善機構。
魏德圣并不死心,這個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在《賽德克·巴萊》上的男人選擇了迂回戰術,他先拍了《海角七號》,一部既有實驗性質,又能帶動市場氣氛的電影。
結果投資4500萬新臺幣的《海角七號》一炮打響,不僅拿到了5.3億新臺幣的票房,而且口碑頗佳。
《海角七號》中,除了兩對男女主角的戀情外,還有修理工水蛙對老板娘的無望之戀;交警勞馬對他的魯凱公主的癡心之戀;
大大媽媽對日本男友的失落之戀;繼父和阿嘉媽媽的黃昏之戀;大大和茂伯孫子的青澀之戀;馬拉桑和前臺小姐的小米酒之戀。
很少有一部電影對這么多的愛情進行共時性的呈現,猶如一闕多聲部的愛情交響曲。
無疑,風光明媚的恒春小鎮是滋生愛情的沃土。
小鎮上的人生之欲強烈,從茂伯到馬拉桑,都是元氣充沛、鼓勁打拼,更不用說阿嘉那位橫著走路、牛氣哄哄的繼父了。而從臺北鎩羽而歸的阿嘉則怨天尤人、頹廢消沉、脾氣火爆、與人為惡。
被發配到南方偏僻小鎮做工的友子也好不到哪去,和司機吵,和攝影師吵,和模特吵,和主辦單位吵,和公司主管吵,和阿嘉吵,基本上是一個移動的火藥桶。
友子,從很有前途的模特淪落為碎催;阿嘉,從搖滾樂隊主唱變身為郵差。阿嘉和友子,是被現實狠狠羞辱了的兩個人。
一個不成功的歌手,一個過氣的模特,在國境之南的漁港小鎮相逢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在高潮的時候,享受成功;在低潮的時候,享受人生。
對低潮中的人來說,戀愛無疑是一針強心劑,能夠讓幽暗的生命之火再次煥發出來。
對兩個失意的年輕人來說,愛情簡直是他們的救命稻草、還魂仙丹。
在同樣的心理背景下,阿嘉和友子對愛情都是有期待的。被理想放逐到天涯海角,孤獨,憂憤、不得志,愛情是一場及時雨,是至高的安慰。
他們有沖突、有碰撞,有碰撞就有火花,而對年輕男女來說,愛恨往往只是一線間。
況且,兩人都有都市生活背景,對一夜之情這種都市男女游戲,自然是諳熟的。
阿嘉和醉酒醒來的友子聊天,說到他十五年來的努力化為泡影,不甘心地感嘆了一句:“可是我真的不差。”
“可是我真的不差”,就是這句話,讓友子的心鎖咔噠一響,打開了。
因為這也正是友子想說的,和阿嘉一樣,友子在臺北有著同樣辛酸的打拼經歷,遭遇了同樣屈辱的失敗,對自己的才華同樣有著自信,聽到阿嘉的感嘆,自然會引起強烈的共鳴,大起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之意。
于是,仇敵相擁了,愛情滋生了。所以,阿嘉和友子的一夜之情看似突兀,其實順理成章。
然而,他們的一夜之情發展成了愛情。
阿嘉在把那一盒情書送達之后,在海邊獨坐良久。顯然他在考慮他和友子的關系的走向,是就此罷手,還是聽從內心真情的召喚?
在阿嘉的掙扎思考里,小鎮上的人對待愛情的態度給了他正面示范,水蛙的堅持、勞馬的癡情,都不免給他影響,尤其是他的繼父,這位代表居然援引上帝的訓誡來為自己和阿嘉媽媽的結合辯護。
而那七封情書則給予了他反面警示,七封情書中的那段凄美的愛情,穿越六十年,依然折磨不減,疼痛依舊。
于是,阿嘉決心加入小鎮上的愛情合唱。他抱住迎面走來的友子,說:“留下來,或者我跟你走。”
這句話,表明了無論如何一定要在一起的決心,讓六十年前的故事不再重演;這句話,殺死了思念,驅走了遺憾。
思念再美,也敵不過兩人的眉來眼去相偎相依。
在埋葬思念后,愛情新生了。
于是,阿嘉上臺,掀起音樂狂潮。放聲歌唱、縱情去愛,這才是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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