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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城堡 第465期

插圖作者：Bahamond Andyjake

“英雄和惡棍，”所以你我當中至少有一位會被歌謠傳唱。“還有少數兼而有之的人。比如他。”他敲敲自己正在讀的那一頁。

“誰？”洛拉斯扭頭過來看。“鮮紅底色上十個黑色的小球，我不認識。”

“它屬于克里斯頓·科爾，韋賽里斯一世和伊耿二世的鐵衛，”詹姆闔上白典，“人稱‘擁王者’。”

——《群鴉的盛宴》

小鎮比武家因愛生恨，落魄龍王子狠心斷情：黑綠互掐辯論大賽

——龍王家族S1E5解析（下）

妮妮

《龍家》往期回顧：

|前言：歷史的另一版本

這是我們關于《龍王家族》第一季第五集討論的下半部分。上一部分是劇情回顧。在這里，兩位分別代表“黑黨”與“綠黨”的作者亂馬與閃木各自站在不同角度上對本集劇情的看法，同時奉上不偏不倚的中間派小夜（夜俱）對“騎士姬”組合“克拉戀人”一集就決裂的感想~

首先我們還是想再次強調，劇本要為整體劇情節奏計劃服務，有時并不如書中的安排理想。譬如書里就幾個字講比武大會勝負，那劇里要拍半集，如果用臺詞講述的話又很乏味。

劇本有不盡人意之處，當然是可以吐槽的。一千個觀眾眼中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我們必須理解這個世界上有不同的看法。但我們要從合理的角度去探討，究竟有哪些不合理之處。如果僅僅是因為你“不喜歡”，那大可以跳過這段，接著看后面那集。反正每個版本的故事最終結果都一樣。（譬如，我對戴蒙那部分劇情覺得其實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劇本不是解決原著疑團的“圣經”，原著也只是模仿真正史書的寫法。我們只知道結果，過程的真相早已遺落在歷史的長河中。這也是《血與火》的有趣之處。

請大家將劇作看做是“坦格利安家族史”另一版本的講述者，它的過程不一定要是真相，如果覺得不合理，大家可以結合原著里的兩三個版本，做出自己的理解。所以本期我們自己先互掐一個，打個樣

另外，應作者要求，特別聲明：作者看法只代表作者本人，并且每個人分屬不同的戰隊，如有意見不同，請單獨與作者辯論，不要噴劇，更不要噴本刊本刊衷心希望每個人對這部作品都有自己的獨立思考。

（妮妮）

首先來個夸的吧！小夜覺得對騎士的歷程處理覺得很好：

|失戀及自救失敗指南

看劇透的時候我有點擔心雷妮拉和科爾的決裂、科爾投奔綠黨發生過快、過于突兀，看完這集，懸著的心完全放下，加上經歷相似，演員細膩的表演完完全全說服了我。

如果你像我一樣不幸，經歷了一段不太美好的初戀，或是并不體面的分手，甚至和我一樣不幸地經歷了兩者之和，那請你想一想當時的自己，再來看一看本集的克里斯頓·科爾爵士——不是洗白，只是從人物和心理出發，分析克里斯頓·科爾為什么有這樣的反應、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我很喜歡這集決裂的處理，最重要的一點是兩位演員把船上的對話演得太好了：

首先是科爾來找雷妮拉的時候，他沒有穿鎧甲，這意味著他此時不是以御林鐵衛和護衛的身份前來，而是以私人身份，即他認為的雷妮拉的愛人這一身份前來的。

二人的身體語言表演得很到位

科爾上樓梯前先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表現出他自以為已經深思熟慮，爬樓梯的時候左顧右盼，頭一直低著，顯然在回避公主以及顧左右而言他，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但他開始提議的時候，整個眼睛都在放光，就和104雷妮拉引誘他時真摯的眼神一樣：他是真心實意地覺得私奔是對兩人最好的結局。

克里斯頓給自己寫的腳本是：用愛情拯救包辦婚姻里的公主，他是一個拯救者，一個愛人，他雖然玷污了白袍，但是他們兩情相悅，英勇的克里斯頓爵士在王室和責任的魔爪和陰影下拯救了被世俗迫害的公主，愛情戰勝了政治，戰勝了金錢和地位，戰勝了權力和陰謀，最終兩人攜手歸隱于江湖，多么傳奇的故事！

可惜雷妮拉不這么想。

雷妮拉的表情也很有意思，她一開始看到克里斯頓過來很開心，但聽到科爾這一串巴拉巴拉跑路言論，以為這人是來辭職的，立馬表情變成擔憂。

克里斯頓一看雷妮拉這幅表情，那個難以掩飾的笑意：她在乎我！她心里有我！趁熱打鐵，開始求婚。

而雷妮拉聽見這幅表白，這一抹笑意表示她是很開心的，她被愛了，雖然這個提議瘋狂且沒頭沒尾不切實際，但其中的愛意是真誠真摯的，她感到開心，她甚至允許自己小小地沉浸在這個不可能實現的幻想和結局里。

但雷妮拉不會選擇這樣的道路，因為她是雷妮拉，是龍石島公主和七國王儲，是敘拉克絲的馭龍者，是七國的未來女王。劇集中她更是肩負著“延續血脈”和“冰與火之歌”的負擔和秘密。所以雷妮拉的眼神變得痛苦暗淡，但是異常堅決：我有我的職責，我不會選擇和你一走了之。

到她說蘭尼諾是一個不錯的丈夫時，克里斯頓的表情是難過的：對他來說，這是公主結婚了，他們要分手了。此時他的眼神暗淡，但只有遺憾、痛苦，還沒有產生憤怒和被羞辱——直到雷妮拉提議保持貼身護衛加秘密情人的關系。

雷妮拉在說這個提議時，她的雙眼又恢復了快樂的神采：她覺得這是一個很棒的提議！她既不會辜負肩負的責任，又可以擁有愛情。而且她和蘭尼諾是君子協議，雙方知情同意，她也一如既往坦誠地告訴了她的秘密愛人，所有人都很開心！

除了克里斯頓·科爾。注意看，聽到這個提議，克里斯頓眼睛都開始有淚光了，站崗小狗快哭了！

結果鏡頭一轉，好家伙雷妮拉眼中也有淚光，但雷妮拉是笑著的，她是感動，她覺得克里斯頓對我是真愛啊你看那這一通把他感動的，我也快哭了。

可惜克里斯頓是傷心的：他嘴唇動了動，眼神游離，不可思議地思考，最后在心碎的狀態下咬牙切齒地說出：“所以你要我當你的婊子？”（Again，把男人放在女人的地位，男人也會變成女人）

為啥心碎并且覺得被侮辱了呢，因為這一刻他的人生腳本從拯救公主于政治聯姻的騎士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道德污點、插足正經婚姻的小三、男寵、通奸犯、小丑竟是我自己！

這下好了，徹底認知失調，雷妮拉試圖解釋鐵王座和責任，甚至差點把韋一的秘密兜出來了（一模一樣的語言），結果克里斯頓直接進入了“我不聽我不聽”，轉頭就走。只留下公主一人。

而這一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戲只有短短五分鐘。

太絕了，真的太絕了！

而為什么科爾會在阿莉森沒有任何明確指向進行盤問時，自交老底，全盤托出？——因為這根本不是懺悔或者告密（雖然性質是告密），這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初戀背叛后的情感宣泄，甚至談不上復仇！

克里斯頓和雷妮拉的地下戀情，在沒有決裂之前是美好的、符合科爾想象的，這是一個無他人知曉的秘密，但這種與戀人共享秘密，反而讓這段地下戀情、讓他的初戀顯得甜蜜。

可決裂后就完全不一樣了，科爾發現“小丑竟是我自己”，事情發展和他的腳本完全不一樣，雷妮拉心中他的愛情在責任面前得往后排，而明明雷妮拉之前如此排斥相親和政治聯姻，那么這種秘密的地下戀情就成了深深的痛苦：因為身份、地位、職責，科爾發現他竟然如此孤獨，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讓他傾訴，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分擔他的痛苦。

所以阿莉森的盤問，恰恰為他的情緒宣泄提供了一個出口，他的自白，雖然實質是告密，但在情感上，和失戀的人（而且他還是初戀）抓著親友叨叨逼逼，本質一模一樣。

人家其實沒那么想聽

甚至連阿莉森有沒有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科爾終于可以把壓在心底的石頭吐出來，有人分擔，對于失戀的人來說：把遺憾、錯誤，甚至舊日的時光說出來，本身就是一種治療。更何況剛剛失戀、還是初戀失戀、而且還認為自己被前任狠狠背刺的人，是沒有辦法完全動用理智的，胡思亂想、頭痛惡心、失眠焦慮，流淚崩潰，食欲異常，極端情況下，還會出現各種刻板行為或強迫行為，即：我什么都懂，可是我腦子瓦特掉了。

克里斯頓·科爾就處在這個腦子瓦特掉的狀態中和阿莉森坦白了一切。

哪知道阿莉森比他還瓦特。

因為這集的阿莉森就是以前的雷妮拉，眾叛親離——奧托的離去使得綠黨宮廷支柱倒了一半，臨走前還給她留下一幅你死我活的斗爭前景。“心之所向，則或千或百，果然鶴也”，講的就是心理學中的心理暗示效果——你越怎么想，只會怎么看怎么像。

不過，大腦當機的阿莉森送走腦子瓦特的科爾，卻給大男孩留下了一個嶄新腳本：小鎮做題（比武）家終成騎士，被邪惡公主引誘墮落，善良王后不忍處決，騎士以死明志洗刷罪孽！

當當當，新的腳本誕生了，心碎且混亂痛苦的克里斯頓·科爾的找到了人生新道路！

科爾的坦白陷雷妮拉于險境，但對他來說，這是解脫——他都準備以死明志了。因此，他坦白時站得筆直，凸顯的就是一個敢作敢當。

結果阿莉森居然放他走了。阿莉森不但聽了他的傾訴，居然還放他走了——雖然也可能是秋后問斬。

不知道諸位有沒有經歷過失戀后的行尸走肉狀態：這就是科爾在婚禮上的情況：情緒低沉、心不在焉、寡言少語，雖然人還運轉，但生理和心理都是半血狀態。

然后他被另一個同病相憐、“對象結婚新郎不是我”的喬佛里盯上了，可能就是氣質。

“熱吻騎士”喬佛里有點妖妃，自己不爽決定找個同病相憐的互相安慰下，結果找了個剛初戀失敗、情緒上頭（可能還恐同）的愣頭青。

喬佛里：嗨哥們，你看起來忒慘了，我懂你，你不是一個人，要不要我倆可憐人交個朋友，喝一杯，以后我們四個就是一家人了，別見外。

科爾本就做賊心虛，喬佛里這一通刺激，人都傻了：我呸，tmd誰和你一家人，死基佬你胡說八道什么東西（完了為什么連他都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晦氣！

更重要的是，科爾在喬佛里身上看到了如果他同意雷妮拉婚后各玩各的、保持秘密關系后的自己，甚至自己還不如這個花里胡哨的基佬：喬佛里都知道要保護愛人、保守秘密，而克里斯頓可是剛剛在傾訴時啥都交代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喬佛里這話就是明明白白告訴克里斯頓，你如果不保守秘密，會讓你和你的愛人身處險境。科爾這下才反應過來：完了，闖大禍了。

滅口、泄憤、殺死心中最不愿意成為的自己，喬佛里就這樣成了克里斯頓自毀沖動的犧牲品，GG。

失戀之痛猶如戒毒，四個過程：生理脫毒、心理脫癮、康復治療、回歸社會，即物理隔絕前任、心理擺脫依賴、找到其他忙碌的事情、著重體育鍛煉、尋求親友幫助，最終恢復正常。

可惜克里斯頓他還得做貼身護衛，物理沒有辦法隔絕，心理認知失調，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還無人訴說，唯一的體力鍛煉是殺了個人——王家婚禮當場行兇，這下克里斯頓徹底完了。

因此，他心灰意冷，在混亂的思緒中拖著行尸走肉的身軀，孤獨地來到了神木林。卸下了鎧甲，卸下了白袍，準備自我感動和認知協調的最后嘗試，完成人生腳本的最后一步以死明志——而阿莉森奇跡般地一身綠袍降臨在他的眼前，為“小鎮做題（比武）家終成騎士，被邪惡公主引誘墮落，善良王后不忍處決，騎士以死明志洗刷罪孽！”補上了新的結局：

善良的王后救下自盡的騎士，寬恕了他的罪行，自此得到了騎士的忠誠和寶劍，騎士將為王后效忠，自此一一生為他的罪孽贖罪。

夜俱

黑城堡內容主編，譯者，作者。書劇雙修，腦洞極大，翻譯《百變王牌》卷三，合譯《敦刻爾克》，《劍之書》。

黑綠大戰現在開始

下面有請黑黨辯手亂馬上場吐槽，觀點是雖然前面5集的改編都很不錯，但本集有三位人物的環節不盡人意：

|黑色的戴蒙

本集戴蒙的改編是我最不滿意的一處。

為表明戴蒙壞，為說明海塔爾父女自保的合理性，為證明阿莉森和奧托為伊耿爭王位的正當性，把屎盆子往戴蒙的頭上扣，恐怕以后幾條懸而未決的命案都要算在戴蒙的頭上了。

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我的心早已跟那把刀子一樣冷了（不對）

戴蒙確實不是好人，他任性妄為、暴躁魯莽，野心勃勃又充滿危險。但是看看他做的一些事：

“他發現衛兵們武器簡陋、服色雜亂，便為每人提供了匕首、短劍和短棍，值勤時還得身穿黑鎖甲（軍官配有相應的胸甲），并驕傲地披上金色長披風。”

“毫無疑問，他顯著改善了都城的治安，但他樂在其中的那些手段往往不近人情，譬如剁掉扒手的雙手、閹割強奸犯的陽物、剜去盜賊的鼻子，他甚至在出任隊長的頭一年于街頭混戰中親手格斃三人。”

——《血與火》

以上兩段在劇里也是表現出來的，有野心，但做事確實做得太過于手段殘忍，但得看他都是對什么樣的人，這些都是犯了罪的，即使那句著名的“以_還_，以_償_”也是對方先動的手。戴蒙忍受不了谷地老婆，但他明白這是合法妻子，所以之前他要求的也只是廢除婚約，實在廢除不了就只能躲遠一點，躲到君臨或者寧可躲去石階列島打仗玩兒也不去谷地。

“征服一百一十四年年末，雷妮拉產下一個健康的大男嬰。”

“一年后，即征服一百一十五年，一樁不幸改變了王國的命運：符石城的“青銅婊子”雷婭·羅伊斯伯爵夫人鷹狩時墜馬，在石頭上砸破了腦袋……一只渡鴉被及時地送往風息堡告哀，拜拉席恩公爵又立刻派信使乘船前往血石島，戴蒙王子仍在那里跟三城同盟會及其多恩盟友打仗，保衛自己的小王國。”

——《血與火》

從書中的時間線來看，雷婭·羅伊斯是在雷妮拉生完孩子之后才死的。戴蒙一門心思還在玩自己的戰爭游戲，根本沒時間、沒機會更沒有劇中那樣為了娶雷妮拉的目的而去親自動手殺妻。

原著中，妻子一死他就飛去谷地要遺產，確實完全沒有道德感，所以本來書里他就是很立體的人設，一個豐滿的灰色人物，但現在簡單直接地把他從灰色人物變成了黑色人物，這哪是豐滿人設，這分明是單薄的大反派，屬實對這個角色不公平。

|阿莉森——一個被父親PUA出來的雙標被害妄想癥患者

上一集其實雷妮拉和阿莉森的誤會設計得是比較巧妙的，可惜這一集沒有利用好。

上一集里雷妮拉理論上沒有騙阿莉森，因為她確實沒有和戴蒙發生關系。既然阿莉森問的是有沒有和戴蒙睡，那雷妮拉又不是傻子，為什么要主動承認她和克里斯頓睡呢？再說阿莉森自己有前科，當初也沒有對雷妮拉和盤托出所有的事，這么快就把自己做的事忘得一干二凈可還行？

這句可是騙人，褲子都脫了

我阿莉森按我爹要求偷偷去勾引你爹，給你當小媽生弟弟，你有可能只不過失去了個王位而已；可你睡鐵衛沒告訴我，我失去的可是你必須對我坦白一切的權力啊！

好閨蜜死了媽，阿莉森就按奧托的要求穿著成年人的漂亮衣服瞞著閨蜜，整天去人家爹房間“安慰”，接著來個大驚喜當繼母。這沒問題，公主得原諒她，因為她是公主的好閨蜜，她做什么事都是為公主好啊；但國光只是睡了個跟阿莉森沒有半毛錢關系的鐵衛且說了一半真話，所以，不和盤托出＝假＝公主早晚會殺了她全家，那么阿莉森就得穿上什么代表幺蛾子參天塔開戰信號的中二綠色宣戰。

你爹只是回家了，不是去送死啊！

我不懂按照原著里的阿莉森寫到底有什么問題，人物怎么就不豐滿了？在舊鎮那個七神鐵桿粉絲聚集處，她的家族又是大粉頭子，她從小耳濡目染七神信仰，一直認為男嗣繼位正確有什么不妥？她生了兒子之后想給兒子爭一爭，尖酸點、刻薄點，用點心思和手段對她來說有什么不對？雖然我討厭角色但也能理解，但劇里把她寫得人畜無害、與世無爭，不止一次支持雷妮拉做女王，擱這擱那疊buff半天，原著里做過的事也沒落下，一樣得她先撕破臉，這又何必呢？我無法理解。怎么綠黨兩大核心就得全是我本善良的小綿羊呢？都是被雷妮拉逼的，都是被雷妮拉害的，那既然這樣，雷妮拉的人設也沒必要改，就按照原著天生認為自己就該繼承王位，養尊處優、驕傲高貴豈不更合適。

|另一只小綿羊——克里斯頓·科爾

我懷疑大概是出于對《權力的游戲》將《冰與火之歌》里亞蓮恩·馬泰爾這段刪除的惋惜，編劇多少挪用了亞蓮恩的情人亞歷斯·奧克赫特的特質在克里斯頓·科爾身上。

“我是因你而陶醉。十年了……自穿上白袍起，我就沒碰過女人，直到跟你……我從不明白愛是什么，然而現在……我很擔心。”

“有什么好讓我的白騎士擔心的？”

“我擔心自己的榮譽，”他說，“還有你的榮譽。”

——亞歷斯

作者：Magali Villeneuve

他們都非常珍愛榮譽。

不，他想跟她說，我是來告訴你，我必須走。但看見她在燭火中的光彩，他仿佛喪失了語言能力，喉嚨像多恩的沙地一樣干燥……渾然不覺間，他抱住了她，而她開始除他的袍服。脫到短套衫時，她抓住肩部，用力一扯，向下一直撕裂到肚臍，但亞歷斯已毫不在意。

——亞歷斯

但無法抗拒愛以及美好的肉體。這段公主為亞歷斯脫衣和第四集里有點呼應。

我怎么會對你撒謊？亞歷斯爵士感覺仿佛被她扇了一巴掌。“不，為了愛，我拋棄了所有的榮譽……當我跟你在一起，我……我無法思考，你是我夢想的一切，但……”

“言語就像風。如果你愛我，請不要離開我。”

“我立誓……”

“……不結婚，不生子。瞧，我喝了月茶，而你也知道我不能跟你結婚。”她微笑道。“然而你或許可以說服我，留你作情人。”

“你這是在嘲笑我。”

——亞蓮恩

拋棄了榮譽等于拋棄了生命，除了愛一無所有，他們都同樣無法接受做情人。

“我告訴他，一旦彌賽菈成為女王，她會準許我們結婚。他想要我做他妻子。”

亞歷斯后面能義無反顧地繼續幫助亞蓮恩，除了對亞蓮恩、彌賽菈的愛以及亞蓮恩的巧言善辯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可以娶亞蓮恩為妻，雖然是亞蓮恩騙他，但他卻是信以為真的。而克里斯頓更徹底，他想拋棄白袍，要公主和她私奔，然后結婚。

行了行了，就是不能唄

本來克里斯頓和公主朝夕相處，相處的時間遠比公主與戴蒙多得多，但戴蒙和公主出身相同，有著共同的成長環境，雷妮拉的痛苦和糾結戴蒙都懂，不但懂更會教。

但克里斯頓不一樣，雷妮拉在他面前經常抱怨難處，他一個出身低的小子只知道這個小女孩生活得不如意。本來他的義務只是守護她，但現在不一樣了，既然你也不如意，我也失去了榮譽，同時你愛我我愛你，逃婚私奔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感覺我看這一段白感動了

他自以為了解公主，其實無法體會王儲的難處，父親把王位交給了她，也把家族守了一百多年的秘密告訴了她。因此她不但有對家族和王國的義務，還有對整個人類的義務，她做不到為自己私欲而舍棄王位。

他重視榮譽，雷妮拉重視責任，但雷妮拉可以愛情和責任兩者得兼，克里斯頓榮譽和愛情只能選其一。

他有了亞歷斯一部分的特質但少了亞歷斯對公主的癡，或者說他多了沖動固執，亞歷斯能聽得進去亞蓮恩的話，但當雷妮拉想給克里斯頓解釋自己如何不能拋棄王位的時候，他根本不想聽。

她心想，不知她的白騎士操持愚勇有多少年了，亞歷斯爵士在床上是個令人愉快的伴侶，但智慧與他形同陌路。

——亞蓮恩

此人不像他的誓言兄弟那么好引誘，何塔心想，亞歷斯爵士雖然一把年紀，心底卻還是個孩子，而此人是小心警覺的戰士。

——何塔

同樣沒有智慧，同樣一把年紀還單純。

地位差距、各自的取舍和他的性格造成了他和雷妮拉決裂的根本原因，接著劇集安排他在婚宴上發瘋打死喬佛里，一開始我是覺得莫名其妙的，但想到亞歷斯也是莫名其妙去送命，感覺也能說得過去。

畢竟大家腦子都不聰明，一個去愚蠢地沖鋒，另一個愚蠢地承認和雷妮拉的關系以及愚蠢地在婚宴殺人。

我們被逮住了，爵士，亞蓮恩想喊出來，即便你犧牲自己也于事無補。你若是愛你的公主，就投降吧。這番話卡在她喉嚨里。

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渴望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金馬刺一踢，發起沖鋒。

——亞蓮恩

有人告密。會不會是亞歷斯爵士？白騎士的負疚感最終戰勝了欲望？他是否愛彌賽菈勝過愛她，因而以出賣新公主來補償對舊公主的背叛？是否他對自己所作所為太過慚愧，以至于寧肯將生命拋在綠血河，也不愿活下去面對羞恥？

——亞蓮恩

但是從原著里克里斯頓在后面所起的作用來看，他并不是一個這么單純和愚蠢的人，前期讓他當了小綿羊，后面這只綿羊要轉變成一只會吃人的老虎。

克里斯頓這個在《冰與火之歌》里不止一次被提及的臭名昭著的人物，這個轉變希望不要僅靠成為“雷妮拉受害者協會”的一員來完成。

亂馬

黑城堡微博內容主編，一個喜歡幻想的社畜

下面有請綠黨辯手閃木上場吐槽，觀點是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科爾的想法很合理：

|魑魅魍魎，懼吾神光，綠燈長明，萬世光芒

很多觀眾認為第五集的改編很糟糕，甚至是前五集中最糟糕的，果真如此嗎？

當科爾對雷妮拉說“我們一起私奔吧，去狹海對岸”，真的如此令人發笑嗎？

一旦我們真的理解了什么是“綠黨”，或許科爾的思想和行為就不會那么難以理解。

S01E05的名字叫“照亮前路”（WE LIGHT THEWAY.海塔爾家族的族語）。

當阿莉森王后姍姍來遲，打斷國王的演說踏入婚禮現場，那一襲艷驚四座的翠綠色晚禮宛如一盞耀眼的明燈，向整個維斯特洛發出了史無前例的最強號召……

但為什么會是綠色？

事實上，海塔爾家族的紋章上并沒有綠色。（當然，劇集中為了便于理解強行穿鑿附會了一下。）

據《真史》所載，四千年前（也有六千年和兩千年說），額上胸前刻畫著七芒星圖案的安達爾戰士從五指半島登陸維斯特洛，隨他們一并前來的有三樣東西：鐵制武器、騎士制度以及七神信仰。

如果說先民用青銅和烈火摧毀了屬于森林之子和巨人的舊維斯特洛，那么安達爾人則用鋼鐵和信仰重塑了這片大陸。他們的語言成為了后世的“通用語”，他們的文字取代了先民記載古語的簡陋符文。如果熟悉《冰與火之歌》和《權力的游戲》，你肯定會記得東大陸人如何稱呼一個陌生的維斯特洛人——對，不管他來自北境還是西境、艾林谷還是風暴地，統統都是同一個稱謂——“安達爾人”。（提利昂和喬拉都被叫“安達爾人”。）

“這里是安達斯，我的朋友，是你們安達爾人的故土，他們從原本居住在這里的長毛人手中奪來這片土地——那些長毛人是現今伊班長毛人的表親。古代胡戈之國的中心還遠在北方，我們只穿越了它的南部邊境。在潘托斯，這片土地被統稱為‘平地’，在它的東方矗立著天鵝絨丘陵，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卷五《魔龍的狂舞》

天鵝絨丘陵的茵茵碧草，肥沃平地的青青麥苗，上洛恩河畔的垂柳絲絳，是流淌在安達爾人血液中的祖先之色。當流亡厄斯索斯的提利昂準備為自己取一個化名，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胡戈”，第一位安達爾國王的名字。

七神曾化身人形行走在安達斯的丘陵上。“天父把手伸到天堂，摘下七顆圣星……他把圣星一顆接一顆地放在丘陵之王胡戈頭上，鑄成一頂光輝燦爛的王冠……少女帶來一位如垂柳般柔順、眼睛好似深藍池塘的女郎，胡戈發誓娶她。于是圣母讓她多產，老嫗預言她將為國王生下四十四個強壯的兒子。戰士讓他們身強力壯，而鐵匠為他們每人打造了一副鋼甲。”

——卷五《魔龍的狂舞》

安達爾人占據了維斯特洛數千年，他們的信仰和文化也統治了這里數千年。看看《七星圣經》中關于安達爾人起源的傳說，我們就可以感受到這種文化的力量。七神各有所司，男女各有所命，而最終能否延續家族、壯大血脈，則取決于你有多少兒子。這是維斯特洛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以及“兄兄，弟弟”。

艾莉亞咬咬嘴唇。“布蘭長大以后要做什么呢？”

“艾莉亞，他有好多年的時間來尋找答案。而現在，我們只要知道他會活下去就好了。”

“他以后會當上騎士，”這會兒艾莉亞說，“當上御林鐵衛的騎士。他還能當騎士嗎？”

“不行。”奈德自覺說謊無益。“有朝一日他或能身居高位，成為國王的重臣。他可能會像‘筑城者’布蘭登那樣興建城堡，可能乘船橫渡日落之海，或是皈依你母親的信仰，當上總主教。”然而他再也不能和他的狼一并奔馳，他沉痛地想，這悲傷無言可喻，他也無法和女人同床共枕、抱著自己親生孩兒了。艾莉亞歪著頭。

“那我可以當國王的重臣，蓋城堡，當大主教嗎？”

“你啊，”奈德說著輕輕吻了她的眉毛。“你會嫁給某個國王，管理他的城堡，你的兒子們則會當上騎士、王子或領主，或許也能當上大主教。”艾莉亞臉色一變。“不要，”她說，“珊莎才會那樣。”她右腳離地，繼續練習單腳平衡。奈德嘆了口氣，留下她走了。

——卷一《權力的游戲》

看看，這就是安達爾人的秩序。他們實行嫡長子繼承制。爵祿、頭銜、家堡、土地乃至族劍，長子生來通吃一切。可其他的兒子們呢？他們同樣出生在城堡中，從小錦衣玉食，和哥哥同桌用餐，與哥哥同場練劍，卻注定一生漂泊，一無所有。（一些父親會給其他兒子也留一部分財產，比如凱馮就聲稱“我父親去世時沒有虧待他的每個孩子”，但弟弟們能否真正繼承到這些財產還取決于他們跟長兄的關系，一旦父親過世，就如梅里·佛雷所說：“只有那些值得信任或有用處的人才能得到機會，其他人會被統統趕出家門。”）

有時候長幼也會反過來，完全看你對家族有沒有用

次子和幼子們從懂事的那一天起，就必須開始為自己茫不可測的未來做打算。除非甘為哥哥的家臣，否則他們很早就要離開家堡獨自闖蕩。甚至還是懵懂頑童的時候，他們就會被送去有交情的貴族家做養子，從侍酒做起，一點點學會服從、服務，并慢慢習慣以此為榮——直到終有一天成為涂抹圣油的騎士，而這也幾乎是他們畢生奮斗的頂點！

如果沒有一種強大的主流文化加以引導和約束，這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無疑會成為社會最大的不穩定因素，甚至可能動搖奠定統治基礎的封建宗法制。安達爾人只能在信仰和職業上動腦筋，以便為數目龐大的貴族次子們提供更多實現個人價值的晉身之階和足以自我麻醉的精神寄托——否則任由次子們盯著哥哥的城堡和爵祿，全都幻想有朝一日成為領主老爺，遲早會天下大亂。

于是有了許多把“榮譽”、“信仰”與“服務”、“奉獻”聯結起來的職業，從御林鐵衛到守夜人，從學士到僧侶……男孩兒們從小就被灌輸一種觀念，“只要忠于職守，信守誓言，那么服務他人同樣可以令人高貴。”這些職業仿佛是為次子們量身訂制的，無不要求加入其中的男子放棄繁衍后代的權利。相比具有普世價值的騎士精神，這些終身制的職業更有效地疏導了社會矛盾——不然你說為什么連從事科學研究、治病救人的學士也不允許生育呢？

在某種程度上，藉由文化與信仰的力量，長子與次子之間達成了一種“公平”。長子的榮華、次子的榮譽，是頗可等量齊觀甚至等價交換的。這種“公平”既是社會穩定之必需，也是人們能夠平和地接受各自宿命的底線。

正是基于這種“公平”，《冰與火之歌》的一開始，我們看到出身谷地第二號家族——符石城羅伊斯家（也就是戴蒙媳婦雷婭夫人的家族）——的威瑪爵士，以清白之身主動投效守夜人部隊，寧愿奉獻一生去贏得榮譽。

能讓這樣的貴族少爺放棄一生的俗世享受去追求的東西，真的比之城堡爵祿完全不值一提嗎？這還僅僅是一身黑衣，倘若換成白袍，乃至天下騎士至尊和王國首席武官的殊榮，這分量又不知重了多少！

所以當他和她有如夫妻對拜一般各自寬衣后，克里斯頓爵士顫抖的手撫過椅背上的白袍，那一刻他為心中的愛情到底放下了什么？

男人轉頭去看著女人。“好好想一想，我為愛情做了什么。”他極不情愿地說。

——卷一《權力的游戲》

這是一百多年后另一位背誓的鐵衛隊長說過的話。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生名譽早已襤褸不堪，而此時的科爾仍然白袍如雪。

科爾害怕的僅僅是事發后砍頭閹割坐牢發配？還是半生砥礪的成就一朝化為烏有？

當男人不惜放棄一切也要和你為愛鼓掌時，他想要的不可能僅僅只是為愛鼓掌……

雷妮拉面無表情地說“鐵王座比我重要，比我家族中的任何人都重要”，而科爾只能滿臉悲憤地哭喊“那是我名下唯一的東西”。

千萬不要看到這里就嘲笑這是乞丐與國王比身家。在科爾眼里，他自己絕非乞丐，雷妮拉更不可能是女王。

當公主頗有得色地向科爾袒露自己與未婚夫“吃鵝吃鴨”的形婚協議時，后者提出的解決方案是越海私奔，而完全沒有考慮另一種保全彼此榮譽的可能。

“我很清楚律法。”她昂首站立，烏黑凌亂的長發垂至后腰。“‘龍王’伊耿設立了御林鐵衛，并訂立誓言，但一位國王訂立的事，另一位可以取消或更改。御林鐵衛原是終身職，然而喬佛里能剝奪巴利斯坦爵士的白袍，賞給自己的狗兒；將來，彌賽菈會希望你快樂，她也喜歡我。如果我們提出請求，她將準許我們結婚。”亞蓮恩伸出雙臂環抱住他，臉貼在他胸口，頭剛好頂到他下巴。“只要你想，你既可以擁有我，又能保留你的白袍。”

——第四卷《群鴉的盛宴》

他莫非想不到雷妮拉成為女王后一句話就可以解除鐵衛誓言，讓自己成為有資格迎娶女王的男人么？后世的故事里，多恩的亞蓮恩公主用這樣的可能性蠱惑過御林鐵衛亞歷斯爵士，瑟曦王后也用同樣的方案驅使凱特布萊克為自己施行陰謀。

科爾完全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因為在他的潛意識里，身為女性的雷妮拉根本不可能坐上王位！哪怕那是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公主。越是安達爾價值觀體系中的既得者，這樣的觀念就越是根深蒂固。從這個意義上說，科爾的底色是最為純粹的“綠”，他后來成為綠黨的中流砥柱非是無因。

愛是一道光，綠到你發慌

表面看來，“綠黨”的形成似是源自“國王之手”奧托爵士的個人野心。但真正團結綠黨的力量其實是共同的信仰和理念。反而“黑黨”的高層核心都是些利益相關者。

首先，戴蒙王子就逃脫不了自己的“悖論”。征服101年大議會前，他曾大張旗鼓地捍衛過哥哥韋賽里斯的長子權利，而一旦有利可圖，就立即轉頭支持曾經勢不兩立的女性繼承權，這是何等的精致利己？

宮中得報，一方面科利斯·瓦列利安正在潮頭島集結艦隊和人手，要為兒子蘭尼諾“維權”；另一方面脾氣火爆又好爭吵的年輕王子戴蒙·坦格利安（時年二十歲）亦著力于招兵買馬，預備給哥哥韋賽里斯撐腰。

——《血與火》

其次，長子出身的“海蛇”科利斯伯爵從內心來說也是個綠黨，他認為雷妮拉是個絕無僅有、不可復制的孤例，而他支持公主的理由僅僅是對妻子兒女以及外孫的愛。

別忘了他在最開始這里提議的是讓戴蒙做繼承人

但首相反對這種做法，因兩個家族在長女之下皆有幼子。“海蛇”辯稱雷妮拉對鐵王座的繼承實屬特例，她是被父王特別指定，而羅斯比伯爵和史鐸克渥斯伯爵生前并無此舉。草率地將女性繼承權置于男性繼承權之上，等于挑戰千百年來的律法和慣例，維斯特落全境恐怕有好幾十位領主的地位會因此受到質疑，惹出天大的亂子。

——《血與火》

此外，“谷地處女”簡妮夫人則是為了自己執政的合法性必須支持公主，而他一生未婚無后，可能很大程度上也是頭痛于女性難以解決的繼承者難題。

阿莉森王后出身于維斯特洛歷史最為悠久的城市，總主教駐節的繁星圣堂和宏偉的學城都屹立于此。數千年來，參天塔的海塔爾家族一直是七神教會最堅強可靠的護盾，更是學城的建設者和資助者。

may the old town be with you

如果說雷妮拉是“王國之光”，那么首相之女阿莉森就是整個維斯特洛的信仰之光和理性之光。她與韋賽里斯的結合象征著神圣的安達爾傳統與瓦雷利亞原教旨主義的真正和解。

很多書迷劇粉吐槽只有七神從未顯露過神跡，卻全然無視“大麻雀”率領七國無數善男信女掀起的革命巨浪，這才是具有壓倒一切力量的“神跡”，也是所謂“力量存在于人心，人相信什么是力量，什么就是力量”。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王霸天下的伊耿一世不得不長期隱瞞自己已婚的事實，以至于34歲才抱上頭生子；昏聵愚蠢的伊尼斯一世讓一雙兒女兄妹結合，險些將父親的功業毀于一旦；而試圖恢復瓦雷利亞多妻平娶“古道”的梅葛則干脆撞得粉身碎骨。

很快我們也將在《龍王家族》中見識到這種力量，連巨龍也無可匹敵。

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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