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刀斧手&叨叨姐

“一個好斗的夜晚！”

有媒體如此形容拜登在美國時間7日晚9時做國情咨文時的情景，這是他首次面對分裂的國會發表演講。

沒有以往演講中的卡殼、口誤、迷糊、混亂等特朗普播放過的各種“名場面”，拜登的表現有些“出乎意料地精神抖擻”。

然而，他這個大約7218個詞的演講進行到一半時，卻被一位共和黨議員試圖用一個詞打斷：

“騙子！”

馬喬里·泰勒·格林開了這個頭之后，現場氣氛變得更多了一些火藥味，噓聲和嘲笑聲不時出現。

本就被不少分析人士認為是在畫大餅的這場演講，因為共和黨毫不掩飾地“拆臺”變得更沒有說服力。

事前，外界普遍關注拜登在國情咨文里將如何談及中國。

拜登沒有如預期那樣用很多篇幅談中國，但他的對華表述明顯并不友好，“如果中國威脅到我們的主權，我們將采取行動保護我們的國家”。

這是否意味著，中美關系將變得更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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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分鐘的演講稿，拜登曾在戴維營的提詞器前一字一句地朗讀過好多遍。在周二晚帶到現場的演講稿上，他還在上面做了不少記號：這里該停頓、那里要過渡……

在一開始的磕磕絆絆后，拜登總算還算順利得完成了演講。

第一，花團錦簇的“連任宣言”。

這是很多人對拜登這次國情咨文的第一印象。

一些評論認為，80歲的拜登發表了“也許是他在總統任期內最好的演講”。

這可能是因為，之前拜登演講時的那些尷尬場面、以及總是混雜著“亂七八糟的短語和只有他自己知道意思的片段”，降低了人們的預期。

于是，這場“安全”結束的演講，被看做在“盡最大努力消除人們對80歲總統如何能夠競選連任的擔憂”。

過了“表達關”的同時，拜登花了很大篇幅吹噓自己執政兩年的成績。在他任內，美國經濟從“搖搖欲墜”到“我們現在的處境比地球上的任何國家都好”。

到底是什么給了他這個自信？

拜登著重提到了“就業亮點”：自他上任以來，1200多萬個新就業機會被創造，“兩年內創造的崗位比任何總統在四年中創造的數量都多”。

他也提到了投資基礎設施、推動國內芯片制造等舉措。然而，這些數字和法案只是看上去很美。基礎設施只能在數年時間后才可能以就業或者其他形式體現在經濟上，高科技投資的見效更非一日之功。

低支持率和閃紅的民調數字也表明，美國公眾確實不認為這些經濟政策對他們有實際幫助。

上周日結束的路透社/益普索民意調查顯示，他的公眾支持率上升1個百分點，達到41%。這接近他擔任總統以來的最低水平；65%的美國人表示，他們認為美國正走在錯誤的軌道上，而一年前這一比例為58%。

《華盛頓郵報》與美國廣播公司聯合進行的一項最新民調也發現，62%的美國人認為拜登在兩年內取得的成績“不多”或者“幾乎沒有”；58%的美國人不認可拜登治理經濟的方式。

除了花團錦簇的經濟成績描述之外，在這場國情咨文中，拜登還試圖展示自己“重塑經濟的野心”，事實上，大多都是老調重彈，“充滿了他自半個世紀前第一次競選就使用過的老套措辭”。

不過，拜登這一通演講，確實讓一些分析人士get到了拜登和其團隊暗藏的用心：“不可能不把這次國情咨文演講看作是總統拜登即將宣布競選連任的預演”。

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演講中，拜登反復承諾，美國需要“完成工作”。

這幾近是在不加掩飾地表達，趕緊給他第二任期來完成這一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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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欲蓋彌彰的“團結”表達。

這是共和黨控制眾議院之后，拜登進行的第一次國情咨文演講。

在演講中，拜登試圖給人敦促團結的印象。他8次提到“團結”，5次提到“共和黨朋友”。但在喧鬧的會議廳里，拜登受到一些眾議院共和黨人不加掩飾的批評、起哄、嘲諷和噓聲。

團結，還真沒看到什么體現。

當拜登提到可能削減社會保障和醫療保險，以及一些共和黨支持的提案可能導致削減這些福利項目的時候，引發了當晚最具破壞性的場面。

格林站了起來，用手指朝著拜登戳了戳，然后大喊：“騙子！”其他人也跟著起哄，打斷了拜登的演講。在演講后發布的一段視頻中，格林說，“我們沒有談論過削減社會保障和醫療保險……他（拜登）是個騙子”。

當拜登說要結束美國的芬太尼危機時，另一位共和黨人大喊：“這是你的錯！”，還有人喊出了一句臟話。

有美國媒體形容，眾議院變得有些像英國議會，因為在那里“高聲辱罵是傳統”。

2009年，時任總統奧巴馬在國會演講時也曾被共和黨人威爾遜大喊“你在撒謊”。那時，威爾遜遭到正式斥責。

如今，共和黨議員們對拜登“出口成臟”，竟然沒有人和輿論表示震驚。美國政治在越發極化后一再刷低人們對它的認識。

其實，拜登明為展現所謂“團結”的姿態，實則多次暗中敲打共和黨。

“一些共和黨人想讓醫療保險和社會保障制度日落西山。”

“我們經常被告知民主黨人和共和黨人不能合作。但在過去兩年里，我們證明了憤世嫉俗者和反對者是錯誤的。”

“我的共和黨朋友們，如果我們能在上屆國會共同努力，那么在本屆國會，我們沒有理由不能共同努力，在重要的事情上達成共識。”

拜登還試圖把一些事情難以推進的責任推給共和黨，就差點名了：“為了戰斗而戰斗，為了權力而權力，為了沖突而沖突，這讓我們一事無成。”

共和黨人當然明白，他們明確表示，將在從拜登的債務上限計劃到他2024年連任的前景等任何有爭議的問題上進行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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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華而不實的所謂“新政”。

在國情咨文中，拜登沒有提出一個全新的經濟政策議程。即使如此，媒體依然關注到了為數不多的“新政”：所有基建材料，必須美國制造。

“今晚，我還將宣布新的標準，要求聯邦基礎設施項目使用的所有建筑材料都必須在美國制造。”“美國制造的木材、玻璃、石膏板、光纜。在我任內，美國的道路、橋梁和高速公路將由美國產品建造。”

估計拜登設想的理想狀態是，“美國制造”會帶動大量相關制造產業的興起，解決民眾最關心的就業問題。

哪有這么簡單。真要落實“美國制造”，在實操層面會面臨很多困難。

在美國，基礎設施的實施方，主要還是私人公司。如果政府不給真金白銀的投入、投資回報周期又長的話，沒有哪個企業愿意主動投身基建領域。

如果政府考慮投入的話，又是一場民主、共和兩黨的撕扯。

看看眼下的“債務上限對決戰”。

拜登必須在未來幾個月內提高31.4萬億美元的債務上限，以避免違約。而共和黨堅持利用債務上限來推動拜登政府削減開支。

這是一場迫在眉睫的立法斗爭。

所以，美國政府想在基建領域投資，不會是一般的難。

一位美國問題學者告訴補壹刀，拜登這么說了，不一定就能做到。說歸說，跟到底是不是最后落實，是兩回事。再說了，過兩年，他到底在不在臺上，都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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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拜登上任后發表的第二次國情咨文中，涉及中國和烏克蘭兩大外交議題。

其中，提到“中國”多達6次。

眼下，“對華強硬”已經成了美國兩黨及白宮與國會之間的政治正確。當然，對華政策的基調也是十分敏感的，拜登政府極力想把握好一個“度”，不讓美方所說的“激烈競爭”演變成沖突。

所以，有消息稱，在拜登發表國情咨文演講前夕，演講稿臨時改動的部分就是涉華內容。

從國情咨文涉華部分整體來看，拜登主要表達了3個立場：

第一，美國尋求的是對中國競爭而不是沖突；第二，為了美國的利益，或造福世界的時候，華盛頓不會拒絕與中國的合作；第三，如果中國的行動威脅到美國的主權，將會為保護國家而采取行動。

此外，拜登還強調，在與中國的競爭中，美國要與盟友合作，保護美國的先進技術。拜登聲稱在幾十年的全球競爭中，美國現在處于最有利的位置。

對于拜登國情咨文與對華關系有關的表述，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毛寧8日表示，中方一向認為，中美關系不是你輸我贏、你興我衰的零和博弈，中美各自取得成功，對彼此是機遇而不是挑戰。

毛寧說，寬廣的地球完全容得下中美各自發展、共同繁榮。中方不回避、也不懼怕競爭，但我們反對以競爭定義整個中美關系，打著競爭的旗號對一國進行污蔑抹黑，限制別國的正當發展權利，甚至不惜損害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這不是一個負責任大國的所為。

實際上，拜登在對華政策上的講話內容，也是想凸顯自己兩年的執政取得了“不菲的成績”。

比如，他說，“在我上任前，人們所講述的是中國的力量如何不斷增強，而美國在國際上落伍了。但現在不是這樣了。”

拜登自以為其領導的政府對華政策成功，正凝聚美國政治精英的團結，但是共和黨人可不這么認為。

比如，在拜登的國情咨文演講結束后，國會一些資深共和黨人紛紛發聲明批評拜登政府的對華政策“未能讓美國更安全”。因為國內政治的高度撕裂，黨派間的激烈斗爭，讓共和黨不會也不能對拜登表現出贊同。

例如，眾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主席馬克?格林說，“美國人理應得到明確和透明的答案，以便了解總統將采取什么行動應對國土面臨的越來越大的威脅。記住我的話：我們在世界各地的敵手們觀看了今晚我們的最高統帥很差勁的表現，并將策劃他們攻擊美國的下一步行動。”

眾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麥克?羅杰斯則說，“事實是，拜登總統除了削弱我們的國家安全之外什么也沒做。”

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共和黨領導人吉姆?里施發表聲明說，拜登政府因擔心惹怒普京而不斷延遲向烏克蘭提供關鍵支持，“現在我們在臺灣面對類似的狀況”。

可以看出，美國政治精英為了展示自己“更愿意捍衛國家利益”，而不斷地比拼自己比別人更加“對華強硬”。這也讓美國的對華政策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尷尬局面，逐漸失去了務實和理性。

正如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毛寧所說，一個健康穩定的中美關系符合兩國人民的根本利益，也是國際社會的普遍期待。美方應該樹立客觀理性的對華認知，奉行積極務實的對華政策，與中方一道推動中美關系重回健康穩定發展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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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執行院長朱鋒告訴“補壹刀”，從國情咨文的內容看，拜登在對華政策上，是想給美國民眾吃“定心丸”。雖然共和黨叫得很兇，說拜登政府對華軟弱，不能保護美國的國家利益。但是，在一些問題上美國內部是有分歧的。

現在共和黨麥卡錫方面想在眾議院搞點事情，把敏感情況炒大，而且現在的情勢讓本來有所緩和的中美關系又變得緊張起來，布林肯本來的訪問是旨在恢復中美之間的溝通接觸，現在卻被擱置了。

那么，在這樣一種背景下，拜登在國情咨文中想要凸顯一種平衡性，就是強調“對華戰略是競爭不是沖突”。美國的絕大部分人其實內心不想跟中國發生軍事沖突。因為，美國今天有很多企業在中國有著巨大的商業利益和經貿往來，如果說中美發生軍事沖突，那對美國的經濟發展、金融和經貿領域的信心，都會是嚴重的打擊，拜登政府宣揚的美國重新繁榮從何談起？

所以，對華“不尋求沖突”，這是拜登國情咨文中對華內容的主基調。

朱鋒認為，今天美國面臨最大的問題，仍是國內存在嚴重的分裂和對立，在涉華問題上就表現出來了。如果美國內部持續分裂，內斗加劇，那么世界對美國的擔心將進一步上升。所以，拜登在國情咨文中強調美國的精神，美國的靈魂，美國的脊梁。

但是，什么是美國的精神？什么是美國的靈魂？誰是美國的脊梁？這些基本的問題，美國內部都有不同意見和認識，這是美國現在最尷尬的。

在拜登政府接下來的兩年任期里，中美關系將面臨壓力戰、對攻戰和科技戰，但總體來說都是消耗戰，拼內力，拼競爭力，當然也是拼朋友圈。所以，從中長期的前景來看，美國對中國的全面遏制不會減弱只會加碼，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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