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軍事運用案例解析——以俄烏戰爭和以哈沖突為主

執筆 “述策”團隊

說明：以下摘自“述策”團隊2025年6月最新策劃完成的報告《人工智能軍事運用案例解析——以俄烏戰爭和以哈沖突為主》之“前言”部分。該報告共6萬余字，主要內容是分析俄烏戰爭、以哈沖突及近年來其他幾場軍事沖突（包括美國AI圖像識別系統在中東的戰爭實踐、土耳其無人系統在敘利亞與利比亞的AI實戰應用、阿塞拜疆在納卡沖突中的AI作戰經驗等）中有代表性的人工智能系統及其具體如何在戰爭中發揮作用。“述策”團隊之前完成的《美軍人工智能政策及發展應用調研報告》（具體介紹見次條文章）主要從“規劃和政策”的角度進行調研，現在完成的《人工智能軍事運用案例解析——以俄烏戰爭和以哈沖突為主》則主要從“案例解析”的角度進行分析，側重點不同。

早在2017年，時任美國國防部副部長羅伯特·沃克（此人卸任國防部副部長后曾擔任美國國家人工智能委員會主席）就指出：“人工智能將像核武器一樣改變戰爭的本質。”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人工智能比核武器更“實用”，因為核武器一般不輕易投入實戰，主要是用來“嚇人”（威懾），而人工智能在戰爭中的作用是“打人”，已經大量投入戰場且效力驚人。

在下一場戰爭中，如果不能將人工智能熟練運用到戰場上，很可能遭到對手降維打擊。俗話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人工智能的巨大優勢之一就是一個“快”字。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你的拳頭還沒伸出去，可能已經挨了對方幾拳。

此言絕非危言聳聽。

規避對方打擊的一個辦法是“跑”（不管是打了就跑還是打不贏就跑），但面對人工智能，這法子不太好使了。俄軍被烏軍發現后，往往只剩3-5分鐘的生命時間，因為烏軍的GIS Arta人工智能系統從發現目標到首輪打擊，往往只需要3-5分鐘。這是什么概念？與過去傳統的作戰模式相比，在人工智能的加持下，其響應速度是以前的5倍！

烏軍的人工智能系統從發現目標到實施打擊的響應時間已經很短了，但與另一個國家相比又被甩了幾條街——以色列。在以哈沖突中，以軍對某些目標從識別到下達空襲命令的時間，竟然不足20秒！幾乎不給對方留反應時間，夠快夠狠。

硬幣有正反，凡事有利弊，人工智能使“發現-打擊”的響應時間大大縮短，這也意味著目標判定和打擊決策往往是由人工智能自主進行，人工干預的情況很少甚至沒有。人工智能的優勢突出，但缺點也同樣明顯，比如它是沒有感情的工具，有時判定目標可能出錯，決定實施打擊可能失當，由此造成了一些誤傷平民的事件。人工智能判定一個目標該不該打，其決策過程很復雜，可以說是“黑箱”，人工復核人工智能提出的打擊建議時，短時間內往往搞不清楚人工智能的決策邏輯。例如，當人工智能系統把某建筑識別為目標，其理由可能包含數百個變量維度，人工復核需要不少時間，等人工復核完，該建筑物內的“敵人”可能早就跑路了。

在這種情況下，以軍為防止“敵人”逃脫，往往“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放任人工智能自己做主進行擊殺。比如，當人工智能發現一群人正在從一輛卡車上卸貨，這種情況一般有兩種可能：一是當地民眾正在卸救援物資，二是哈馬斯分子在卸軍火。對人工智能來說，很難判定搬運者的主觀意圖。而以軍則不管三七二十一，為排除一切可能的隱患，往往設定人工智能判定為后者，毫不猶豫進行打擊。值得注意的是，人工智能系統對“目標合法性”的判斷依據多源于概率模型而非證據鏈條，這直接沖擊了《日內瓦公約》中關于區分原則（Distinction）與比例原則（Proportionality）的核心價值，在國際上引發了諸多爭議和聲討。

在很多人印象里，俄羅斯是僅次于美國的軍事強國，但俄烏戰爭把俄羅斯拉下了神壇。至少從俄烏戰爭中雙方對人工智能的開發利用看，俄羅斯的整體表現似乎不如烏克蘭。俄羅斯主要依賴傳統的軍工體系，聚焦于裝備體系內集成、科研驅動與國防主導研發。烏克蘭則充分利用民間活躍的科技力量，與200多家本土科技企業建立了臨時合作機制，直接將初創公司工程師派駐前線旅團，與作戰部隊協同開發AI識別系統與火控軟件。前線士兵的反饋可在1–2天內回傳技術團隊，推動軟件每日迭代。這種“24小時打包上線-72小時實戰驗證”的速度，是常規軍工體系難以比擬的。俄烏兩國對人工智能進行軍事開發和利用的兩種模式各有優劣，相比之下，實踐證明烏方的模式似乎更靈活、實用、有效。當然了，如果能夠把俄烏兩國兩種模式的優點結合起來，效果無疑會更好。

人工智能是隨著ChatGPT于2022年底首次發布才真正火起來的，而DeepSeek等后續人工智能產品扎堆問世又“火上澆油”了一把，使人工智能市場的供需都更旺了。就人工智能的軍事運用而言，其實早在2017年就已經顯示出了其廣闊的前景。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美軍在敘利亞使用帶有Maven人工智能系統（注：該AI系統由美國國防部于2017年正式啟動，旨在通過人工智能手段，輔助處理無人機收集的大量視頻影像數據，從而自動識別敵方人員、車輛、武器與活動跡象）的MQ-9無人機執行了超過11,000小時的飛行任務，其中約有38%的目標識別與打擊建議由AI系統首次提出，最終確認命中率（Hit Rate）達84.3%，高于傳統人工情報分析指引的平均命中率（約71%）。

8年過去了，美國在人工智能的軍事開發和利用上做得怎么樣呢？“述策”團隊以研究美軍為主，而且未來我國軍事解決臺灣問題時美國有軍事干預的可能，因此“述策”團隊專門研究了美國對人工智能的軍事開發和利用，策劃完成了4萬字的報告《美軍人工智能政策及發展應用調研報告》。

ChatGPT發布后，引無數人追捧，似乎美國在人工智能領域又一馬當先了。后來，中國的DeepSeek橫空出世，而且研發成本低得多，又讓很多國人熱血沸騰，覺得美國的人工智能也沒什么了不起。再加上美國近年來沒有打仗，在戰場上運用人工智能最出風頭的是以色列和烏克蘭，以致于有人認為美國在人工智能的軍事開發和利用上不行了。

對此，我們不能極端，而應該客觀視之理性對之。盡管在臺前出風頭的是以色列和烏克蘭，但其背后大概率離不開美國的技術支持。例言之，以色列曾開發過一款人工智能武器HARPY無人機，其名字取自希臘神話中的鳥身女妖哈耳庇厄（Harpy），它可以從卡車上發射的，對雷達系統進行自主攻擊，被稱為“雷達殺手”。1994年，該型無人機以5500萬美元的價格賣給中國。2004年，該型無人機運回以色列進行升級，而美國則趁機搗亂，以該人工智能武器含有美國技術為借口，要求以色列扣住無人機，不準出售給中國。最后，以色列將該型無人機原樣歸還了中國，沒有進行升級。

以山姆大叔的行事風格，一向不允許其他國家在高科技尤其是軍事科技上超過自己，加上美國對烏克蘭和以色列都提供了包括技術等方面的大力支持。由此大致可以研判，美國在人工智能的軍事開發和利用上不會差，就算暫時落后也有能力后發先至，其武器庫中甚至可能擁有超過目前在俄烏戰場和以哈沖突中大出風頭的人工智能系統，只是沒有公開不為人知而已。可以確定的是，早在2022年，美國五角大樓就已經在推進JADC2系統（聯合全域指揮與控制），并將人工智能嵌入多域戰場的實時決策機制之中。

“述策”團隊自主策劃完成的報告《人工智能軍事運用案例解析——以俄烏戰爭和以哈沖突為主》共6萬余字，主要分四個部分：一、俄烏戰爭中AI應用的案例分析；二、以哈沖突中AI技術運用的案例分析；三、其他軍事沖突中運用AI技術的案例分析；四、總體評估與對策建議。在本報告中，重要的信息和數據都用腳注形式注明了出處（腳注約180多處）。該報告目錄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