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月10日，毛主席在中南海會見了一群來自非洲的客人。

這群人衣著古怪，尤其是頭上戴著豹紋小帽，非常別致。

毛主席問道：“這些帽子是真正的豹子皮嗎？”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毛主席開玩笑說：“真嚇人啊！”

這群戴著豹紋帽子的客人，是非洲國家扎伊爾的總統蒙博托和他的副手們。

那一頂豹皮帽子，皮毛采自東非的幼年野豹，而后由巴黎頂級裁縫制作，價值能頂上該國窮人幾年的收入。

所謂“扎伊爾”，就是現在的剛果金，該國冷戰時曾是東西方爭奪的焦點，蒙博托借此統治國家30年。正是因為他的倒行逆施，才讓剛果金成為全球最不發達的國家之一。

在網上，蒙博托和阿明、博卡薩齊名，被稱為“非洲三大暴君”。這倒不是中國人排的，上世紀末，就有西方人聲討這三位獨裁者。

在這三人中，其實蒙博托有點冤枉，和阿明、博卡薩之流比起來，蒙博托有文化、有理想，也曾是剛果金獨立時代的弄潮兒。他最大的缺點，就是愛財，最后也輸在貪污腐敗上。

當年的“扎伊爾”是非洲乃至于全球最腐敗的國家，總統帶頭貪污，資產超過百億美金。

扎伊爾政府發不出來工資，公務員和公有機構都靠敲詐勒索生活，而蒙博托卻想買“協和飛機”，以方便自己去歐洲購物。

那么，蒙博托其人有什么故事？他的貪腐有多夸張，以至于能被列為“暴君”？蒙博托最終下場如何？

【一】

蒙博托：手握槍桿子的書生

今天，蒙博托的名字是一串很長的，發音怪異的詞語，充滿“塞塞”“塞科”“庫庫”這種非洲獨屬的音調。

其實這是蒙博托奪取政權后，在1970年改的名字。他本人的名字，叫約瑟夫.德西雷.蒙博托，是個標準的法語基督徒名字。

由名字的變化，能看出蒙博托前半生的人生軌跡。

1930年秋天，蒙博托出生在“比屬剛果”的重要城市利薩拉，全家都是天主教徒。他的父母給白人工作，有穩定收入，蒙博托得以在比利時的法語學校讀書，一直讀到中學。

蒙博托最驕傲的，就是自己的語言水平，他的法語口語和書面寫作都很優秀，不比歐洲人差。

19歲那年，蒙博托加入“比屬剛果國民軍”，成為一個大頭兵。沒過兩年，因為優秀的文筆，他被白人上司調入文職部門，且授予“士官”軍銜。

當時二戰已經打完，世界各地的殖民地都蠢蠢欲動，亞洲和北非殖民地在鬧獨立，黑非洲的有識之士正在宣傳民族主義。

血氣方剛的蒙博托，在學校接觸過民族主義思想，也開始投身剛果民族覺醒運動。他很快遇到了自己的貴人，后來的剛果金國父盧蒙巴。

盧蒙巴在比屬剛果首都“奧博德維爾”開報社，蒙博托經常投稿，后來更是直接離開軍隊，上門投靠。

在盧蒙巴手下，蒙博托如魚得水，先當起了記者，后來給盧蒙巴當秘書。在50年代末，他成為“剛果金民族運動黨”的重要領導人。

早年的蒙博托對盧蒙巴很忠誠，盧蒙巴也喜歡這個小自己5歲的熱血青年。又因為蒙博托懂軍事，1960年剛果金獨立后，盧蒙巴總理任命蒙博托當軍隊參謀長。

誰料，正是這個任命，讓蒙博托變成一頭獵豹，回頭咬死了恩人盧蒙巴。

當時，剛果金在1960年夏天獨立后，總統是卡薩布武，總理是盧蒙巴。

這兩人都是剛果金獨立運動的領袖，但出身、立場、執政思路都完全不同，剛果金國內的政治實力派人物，也不止他們兩個。

在這個黑人政治家圈子里，盧蒙巴是最激進的，有民族主義、社會主義思想，堅決反對西方。

雖然當時世界主要輿論支持殖民地獨立，但西方對倒向東方世界的盧蒙巴不滿，美國、比利時都不想看到他掌權。

于是乎，比利時推動了南方大佬沖伯領導的“加丹加獨立危機”。美國CIA則找到了蒙博托，讓他背叛自己的恩人，推翻總理盧蒙巴。

【二】

殺恩人奪政權，蒙博托要“過把癮”

根據一些西方的曝光資料，其實蒙博托早就跟CIA有接觸，當記者時就收到CIA的資助和培訓。

原來，美國對剛果金非常上心，因為當地礦產資源極其豐富，可以說是非洲大陸，乃至全人類的“聚寶盆”。

這里的有色金屬，如銅、鈷、鋅等儲量驚人，還有黃金、鉆石、油料、天然氣存在。這些資源不僅會帶來巨大經濟利益，還可能改變非洲的局勢。

1960年末，面對“加丹加獨立運動”，盧蒙巴走投無路，尋求蘇聯幫助。CIA非洲局馬上讓蒙博托發起政變，將盧蒙巴軟禁。

次年1月，盧蒙巴被叛軍殺害，尸骨無存。

政變后，卡薩布武讓蒙博托當了三軍司令，他加緊控制軍隊，發展勢力。1965年，他再次政變，推翻卡薩布武，宣布自己擔任臨時總統。

蒙博托上臺這年，僅僅35歲，在全球來看是比較年輕的總統。

他統治的國家，是非洲面積第二大的國家，人口2500萬，有幾百個民族，中央政府非常弱小。

經過長期內戰，國內一片蕭條，聯合國、美國、比利時、蘇聯都希望蒙博托能重建秩序，各族京營也希望停止內戰。

蒙博托算是不負眾望，約有10年時間勵精圖治。

他進行工農業改革，推動經濟發展，修建水利設施和道路，恢復大學和醫療系統的運轉。

這段時期，剛果金從海外拿來的收入——歐美捐款、世界銀行貸款，大部分進入國庫。

中央政府削減行政區劃數量，把20省減成7省，方便控制。同時擴大了公務員隊伍，增加對地方的控制。連南方鬧獨立的加丹加地區，都被蒙博托穩住了。

借著西方世界經濟高速發展，蒙博托發現自己的國家在蒸蒸日上，他誤以為這是自己的功勞。驕傲的蒙博托開始搞起獨裁，1970年推動所謂的“非洲民族化運動”。

他把國名改為“扎伊爾”，把自己的名字改為塞塞.塞科.庫庫這樣的非洲名字。他還穿上傳統的非洲服飾，手拿著拐杖，頭戴豹皮小帽，張口閉口都是“非洲優先”。

蒙博托這一串操作，的確抬高了自己的地位，但對整個國家沒什么益處。他的想法是，用“非洲化”增加國民的團結，好讓自己的改革，即“扎伊爾運動”得到支持。

他所謂的“改革”，就是把外資的礦山、工廠、種植園，逐漸國有化。在當年，他就把2000多個外國控制的企業收歸國有，把大量種植園分給軍隊和政府高官，蒙博托家族吃了大頭。

蒙博托開始收起偽裝，堂而皇之從國企、稅收里給自己賬戶轉錢。

根據美國計算，在1974年到1975年，蒙博托把上千萬美金據為己有，身后的家族和親信在歐美揮金如土，蒙博托更是計劃修建行宮、雕像，過一把國父的癮。

【三】

欲壑難填，貪污200億挖空祖國

在黑非洲，開局“光偉正”，慢慢腐化，最終變成反派角色的領導人很多。

這種變化，以前認為是西方國家在后面使壞，但也有人認為，單純是非洲領袖沒有打破部落思想，非洲的人文環境也沒有政黨政治的氛圍。

蒙博托在“扎伊爾化”改革后，擺明了就是要做國父，給自己安了“扎伊爾之父”的頭銜，還起了大將軍、雄雞、大酋長之類的外號。

他實行一黨專政，且把軍權、人事權收攏，把國家變成私產。他大建行宮，在全國多處修建不同風格的宮殿，甚至有中國皇家園林風格的行宮。

他在海外購買各種不動產，在巴西買了咖啡種植園，在歐洲買房產和高爾夫球場，在美國購買大別墅。

蒙博托的十幾個妻兒都錦衣玉食，人住在非洲，卻享受歐洲水平的生活。他們穿著歐洲奢侈品衣服，吃進口食物，隔三差五甚至飛去巴黎購物。

美國CIA統計，在70年代末，蒙博托個人資產超過2億美金。

在那個時代，2億美金購買力驚人，是今天的15倍，約等于現在的30億美金。

蒙博托在首都金沙薩附近修建了行宮，還改造了首都機場，可以停靠世界上最快的客機——協和飛機。

這種飛機在70年代末出現，能以超音速飛行，蒙博托就多次租借該飛機去歐美旅游。他一度想買一架這種飛機，奈何價格太高。

70到80年代，因為安哥拉內戰，東西方勢力云集扎伊爾，把這里變成援助內戰的物流站。蒙博托左右逢源，不僅賺了錢，還靠西方人消滅了加丹加省獨立分子。

但在人口200萬的首都金沙薩，百萬平民沒有干凈飲水，更遑論電力、醫療或教育保障。

首都外面的垃圾山，就是很多尋找食物的地方，在金沙薩甚至整個扎伊爾，數十萬人每天只有一餐，要么吃聯合國發的救濟糧，要么用木薯或香蕉飽腹。

在這種情況下，近半數扎伊爾貧民患上慢性營養不良，甚至連公務員、教師、醫生這些“體面人”也窮困潦倒。

該國表面上有50多萬公務員，可是缺崗率超過70%，剩下的30%也形同虛設，因為國家開不出工資，只有極少數高層滿腦肥腸，底層公務員靠索賄、貪污過日子。

比利時人離開時，剛果金有個完整的政府，雖然是殖民系統，但基本能控制全境。

到了90年代，剛果金政府反而失去對邊境的控制，因為全國十幾萬公里的公路，90%因為年久失修而癱瘓，中央對地方幾乎失去控制。

當蒙博托和家人在香榭麗舍大街購物時，土匪正在扎伊爾各地肆虐，饑餓的人民越境逃荒，連軍隊都把武器賣給隔壁內戰的烏干達、安哥拉。

蒙博托曾天真地認為，因為自己長期以來和美國的關系，美國政府會保護自己。殊不知在冷戰結束后，美國早就想把非洲重新洗牌。

老布什時代，美國就把扎伊爾定位為“盜賊政權”，這在英語的語境之中是極差的評價，代表政府不具有合法性。

美國媒體還曝光，90年代初，蒙博托家族的資產超過200億美金，是全球排的上號的富豪。

到了90年代后期，非洲各地爆發內戰，1994年盧旺達內戰，讓百萬難民進入扎伊爾，里面有反扎伊爾的叛軍。扎伊爾邊境省份失控，蒙博托整軍準備開戰。

3年下來，蒙博托的老對手洛朗.卡比拉，不斷帶軍向西進攻，最終拿下金沙薩。蒙博托最后不得不逃離祖國，他當時已經疾病纏身，幾個月后死去。

在生命末尾，蒙博托已經完全失去對國家的控制，癌癥讓他無暇治國，但他不放權，也不停止貪污。哪怕在非洲，像蒙博托這樣“純粹”的腐敗領袖也很是少見的。

他死后，扎伊爾，也就是剛果金陷入了漫長的內戰，死亡幾百萬人。以此觀之，蒙博托的危害，可能還在阿明、博卡薩之上，列入“三大暴君”一點都不冤。

參考資料：

1.《“最是倉惶辭廟日”——蒙博托垮臺出走》，陸斐

2.《“非洲豹”蒙博托：私產竟達二百億美元》，李輝 吳心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