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新的臟話卡在喉嚨里，姜蘭蘭的巴掌已經(jīng)帶著風(fēng)聲甩過來。"啪"的脆響震得樹梢麻雀亂飛，他捂著臉剛要罵娘，后腰突然挨了一記窩心腳，整個人撲進(jìn)花壇啃了滿嘴泥。

"我艸你......"他掙扎著抬頭，后半截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踹他的竟然是胡凱華！

校長嶄新的皮鞋尖還在滴水，上午剛換的行政夾克沾了泥點(diǎn)子。這個半小時前還暗示他"往死里整江河"的男人，此刻正指著自己鼻尖破口大罵："市一中百年名校的臉都讓你丟光了！江老師是組織部門備案的借調(diào)人才，輪得到你個后勤人員指手畫腳？"

"還愣著干什么？給江老師道歉！"胡凱華揪著他后領(lǐng)提起來，轉(zhuǎn)頭又換上笑臉，"江老師辛苦一上午，快回去休息。"目光掃過姜蘭蘭時瞳孔猛地收縮，語氣越發(fā)和煦："這位是您女朋友？真是郎才女貌！"

胡凱華的嘴也是無敵了，黑也是他、白也是他！

當(dāng)了一上午牛馬，江河確實(shí)累了，當(dāng)下就坡下驢說：“胡校長，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正要送別那位美女，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伸出一只光潔的玉臂挽上江河：“走，咱們回家！”

這是什么和什么啊！

不由分說被姜美女推上副駕，A8絲滑起步，打了一個旋，滑向大門。

后視鏡里，胡校長遙遙擺手。

——這奧迪掛著市府的通行證，擋風(fēng)玻璃右下角還粘著金水云墅的停車牌。

“謝謝！”江河無力地靠在座椅上。

“謝什么？”姜美女目不斜視，眼眉里卻是汪著笑意。

人在兩種情況下想要傾訴：一是得意時迫不及待的要嘚瑟，二是憋屈得難受要宣泄。

江河是后者。

他像祥林嫂一樣給面前這個第一次見面的美女詳細(xì)講了自己眼下的狀況，末了才說：“今天，要不是你這車，我恐怕要被學(xué)校那兩個虐慘了！”

“你就不好奇這車是誰的？”姜美女問。

“知道了又如何？”江河興味索然。

“方便上去用下廁所嗎？”車到江河租住的公寓樓下，姜美女一點(diǎn)也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我大姨媽來了，得處理一下”。

“當(dāng)然可以。”男人的通病，和漂亮女人在一起好像能提升自己的逼格。

單元樓下，江河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四個圈的A6，是省報前任辦公室副主任洪坤的座駕，新任社長上任，這小子取代江河成了新的社長助理。

不得不說，人事這事還真不好說。

他的車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

想起昨天夜里趙麗雅那聲吟唱和那句“我來了”，江河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他感覺到心跳在加快、大腦在快速充血！

不好的預(yù)感通常都很準(zhǔn)。

出了電梯，江河拿鑰匙開門的手都是抖的。

推開門的一瞬間，江河聽到了自己血管里血液澎湃的聲音。

這是一個一室一廳，是江河和趙麗雅的愛巢，現(xiàn)在，江河就在門口，臥室里卻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女人帶喘的嬌笑：“這幾天天天在一起，你還沒夠啊？”

男人的粗喘：“這里多刺激！他就在墻上看著我們……”

“你討厭......窗簾沒拉......"

床架晃動得驚天動地。

大概是玩得太過投入，門響都沒有驚擾到他們。

女人是趙麗雅，男人就是那輛A6的主人。

廚房是開放式的，刀架上菜刀、剔骨刀都有。

江河抄起斬骨刀的手被姜蘭蘭死死按住："拍下來。"她解鎖手機(jī)，抬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鏡頭里兩具白花花的身體驟然僵住。洪坤肥碩的后背布滿抓痕，趙麗雅還戴著江河送的情侶項(xiàng)鏈。

“啊——”

悠然吟唱的女聲變成了凄厲的驚叫，然后是一男一女二重唱般的暴喝：

“你是誰？”

“你怎么進(jìn)來的？”

“你想干什么？”

“不許拍！”

當(dāng)看到后面怒目圓睜的江河，光溜溜的兩條肉蟲都傻了。

洪坤光著身子沖上來奪姜蘭蘭的手機(jī)，被江河飛起一腳踹在肚子上，“哎喲”一聲向后仰倒。

趙麗雅身上裹著一條毯子，沖上來斥喝江河：“不許打人！”

江河嘴里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江河沖上去，一手揪住洪坤的頭發(fā)，另一只手左右開弓開始扇嘴巴。

“敢打老子！看我不把你送進(jìn)去啃窩窩頭！”洪坤有恃無恐。

暴怒的江河一聲不吭，只是把巴掌揮得帶起風(fēng)聲。

“我報警了！”趙麗雅撲過來，挺著身子擋在洪坤面前：“是我主動的，你什么都不是了，憑什么還讓我跟著你？別說咱們沒有領(lǐng)證，就是領(lǐng)證了我也要和你離的！”

這是和自己在一起四年的女人！

江河只覺得一陣心悸。

姜蘭蘭也上來拉姜河：“為了這樣的女人，值不當(dāng)?shù)模　?/p>

趙麗雅胡亂套上衣服，又開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姓江的，從今天起，咱們沒有關(guān)系了！”

洪坤邊擦滿臉的血邊報警：“我被人打了，你們快來……”

警察來的很快，兩個警員簡單查看了洪坤傷勢，對江河說：“就目前的情況看，至少是輕微傷，根據(jù)《治安管理處罰法》第43條，處5-10日拘留+200-500元罰款；情節(jié)較輕可處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罰款。

跟我們走一趟吧！”

趙麗雅看江河的眼神全是幸災(zāi)樂禍：“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憑什么對我們又打又罵！”

“姓江的，我要讓你不但在報社待不下去，還要讓你留下案底，到那個時候，恐怕沒有任何一個單位會用你，你就等著餓死吧！”洪坤叫囂。

“好，既然你們這樣不要臉，就別怪我把你們光著的視頻發(fā)出去，我要讓你們的同事、家人、親戚、朋友……都來欣賞你們‘真愛’的樣子！”姜蘭蘭舉著手機(jī)逼視趙麗雅和洪坤，“一對不知道廉恥的東西！”

帶頭的警察看看洪坤，上來就要姜蘭蘭的手機(jī)：“拍的什么？給我看一下！”

不由分說把手機(jī)奪了過去。

姜蘭蘭要搶回來，另一個警察攔在面前：“再動手告你襲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