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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氣派,瑰麗奇崛
——品讀毛雪峰的重彩山水畫
李知寶(著名書畫家,藝術評論家,原西藏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拉薩市文聯主席)
毛雪峰是新疆重彩山水畫的創立者,這個界定是沒有問題的。但欣賞了他近期創作的系列重彩山水作品后,我認為這種說法和界定似乎還是太過保守了些。因為在我的認知中,放眼整個華夏,毛雪峰的重彩山水畫也是獨樹一幟的存在。況且,他早已走出新疆,立足于首都北京,站在了一個新的文化視界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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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雪峰的重彩山水畫,取材于祖國西部那片廣袤神秘的高山大野。多年以來,他把表現西部山水的“千霞萬彩”作為自己的藝術目標,努力使筆墨與色彩彼此交融。作品造境奇崛,造型謹嚴卻又不失輕松瀟灑,常使意象超于筆墨之外。或以墨當色,或以色當墨,形與意互為表里,讓人目不暇接,產生一種亦真亦幻的感覺,恍天上人間——溫暖的朝陽在蔚藍的蒼穹普照大地,清冷的月光彌散于雪山圣湖,幽靜的湖水與深邃的天空彼此輝映出神奇山川那琥珀般的皇家氣派;堅實詭奇的山體犬牙交錯,仿佛蘊含著濃郁的天地能量,傳遞出一種通及太古的氣息。石青、石綠、朱磦、朱砂等礦物色的成功運用,瑰麗絢爛中虛實相生,色彩冷暖巧妙穿插,飛瀑流泉交匯迷蒙、千變萬化;逶迤前行的駝隊在空曠的沙海大漠中搖響劃破時空的銅鈴,讓人似乎聽到了大自然演奏的華美樂章,振聾發聵,生發出琉璃世界般的夢幻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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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雪峰總是真誠地活躍在生活的好奇心之中。他知道,當我們退回到原初的意識中,退回到最初的感覺上,世界就向我們展現出它本來的面貌,它化身為廢墟、混沌、石頭、高山和流水——概念和語言相互凝視,約會在孤獨隱秘的地方。他沉迷于那些不解之物,沉迷于某種特別喜歡的形象,更是沉迷于某種原初的情感,沉迷某種最早的有機的存在,沉迷于生命之樹的花朵與果實。這大概就是尼采所說的:人的精神層次越高,就越能為細微之物喜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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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間存在著許多的光,靈性之光、智慧之光、虛無之光亦或是現實之光。如何將看到的光重新組合運用到作品中成為畫面的一部分,是毛雪峰在這個課題上的探索方向。他力求通過光的千變萬化,在真實的場景中營造非真實的境遇,使畫面產生大的開合,從而讓自己的作品形成一種新的風格。而風格是一個畫家一系列作品當中體現出來的特色、風貌。作為其核心、個性來說,更具備獨特性、不可替代性,甚至有排他性。毛雪峰的作品風格圖式是具有個性化的,這也是他的藝術價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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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藝術精神有其哲學基礎,中國文化注重人心靈境界的修養,追求天人合一。每個人內心的精神體會需要有一種方式不斷地實踐,而這種內心活動幾乎很難用文字清晰地描述。毛雪峰的山水畫正是把那不可言說的精神投向大自然的產物,他借自己的語言方式——重彩,求得對那“天機”“氣韻”的表達。他以這種獨具個性的符號,既有對形象的表現力,又盡可能地與真實物象脫離,但并沒有與真實物象無關。黃賓虹先生說“絕似絕不似者,皆欺世盜名”。毛雪峰在作品中,利用色彩的冷暖和墨與色的節奏對比,充滿象征性的提示,構成了他作品那獨有的藝術特點,并通過作品中的光、影、形、色,“提示性”地傳遞出那動人的“如詩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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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山水畫講究的是“三遠”,即高遠、深遠、平遠。古今大家們對其做出了各種各樣的解釋,但總的來說,都認為必須畫出一個“遠”來。而這里的“遠”所指的似乎并不僅是視覺上的“遠”,而是指反映作品中精神深度的“遠”。毛雪峰的重彩山水作品就是從這里展開的。但不同的是,毛雪峰的山水藝術樣式與傳統中的六法技藝是有很大區別的。在這種全新的語境中,毛雪峰的重彩山水藝術,在傳承隋代展子虔的青綠山水和唐代李思訓、李昭道父子開創的“青綠金碧”風格,乃至近現代張大千、何海霞諸前輩技藝精華的基礎上,又另辟蹊徑,甚至超越了先輩們的精神追求,開創了一種清新、華滋、厚實、渺遠的獨特樣式,給了我們一個意外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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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來,隨著新冠疫情的蔓延和全球經濟發展持續下行的總體趨勢,藝術品市場的走向也受到深刻影響。一些職業藝術家為了生存,不得不暫時放下自己多年來苦苦追求的學術道路,無奈地繪制一些迎合市場需求的畫作。一時間線上線下抖音直播、擺攤設點,亂象叢生,看似熱鬧非凡,市場興旺,捷報頻傳。卻不知,在這紛紛擾擾的亂象之中,藝術正走向泥沙俱下、低劣媚俗的歧途。可喜的是,已經創立了自己獨特風格的藝術家毛雪峰卻不為世俗所動,他依然堅守了一個有堅定信念的藝術家的底線,繼續不斷地到各處去旅行。他喜歡一個人去同美好的大自然和歷史悠久的城市及荒原野嶺、大山大河、古剎洞窟中去尋找自己的創作靈感。他將往年的豐富經歷和近年在祖國邊疆草原上的生活感悟融會貫通,逐漸體會到了草原和雪山的無限威力,更觸發了他重新認定并拓展了自己的努力方向,并在2021年的《疊翠喀拉峻》一畫中作了生動的記錄和描繪。這幅畫是他表現邊疆大草原山水系列中的一幅,從此,變幻莫測的草原山水就一直在他的創作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草原、雪山成了他豐富靈感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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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對包括新疆、甘肅、青海、西等西部地區風景的認識和理解的進一步深入,他的作品開始顯示出更為成熟的獨特風格。這一時期,大氣、光線以及浪漫的史詩性的主題已經逐漸成為毛雪峰的山水畫所注重的表現對象。《生命的回聲》《金月曾經照古人》《天河注水》《云起天界》等精彩紛呈的諸多新作,向我們充分證明了這一點。這些作品似乎帶著一種敬畏的情調,表現出毛雪峰對自然力的敬畏心理和崇敬之情。畫面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將山石雕琢得犬牙交錯,一條小河自遠處宛然曲折穿流而來,流至山前,幻化為一襲飛瀑,隱隱夾帶著雷霆之聲傾瀉而下,然而又靜靜地流過眼前,向人們低吟淺唱。遠處的雪峰閃著銀色的光芒,古老的建筑,隕石般的山體,綠色的草地和仰天長嘯的駱駝,明月天涯、夕陽斜照與無盡的大氣融為一體,讓人們感受到了西部大自然特殊的美。這也使得毛雪峰的重彩山水畫的技巧和風格更趨成熟,風格更加迥異和凸顯。因為這些以西部草原為主題的創作是前無古人的,特別是那些雪山、草原與藍天、白云和胡楊流泉相互交織在一起。在色彩上,有時使用了紫色和藍色,沉重的調子讓山影和草地都淹沒在朦朧夜色之中,讓畫面產生出一種深沉冷寂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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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社會中,主張繼承傳統的山水畫家們,大都是遵循六法戒律,追求作品的高古意趣,而毛雪峰卻用自己的草原重彩山水畫扭轉了這一局面,把大自然美麗的色彩和光創造性地反映了出來。毛雪峰作品里的色彩是經過了記憶的過濾和想象的加工的,富有濃烈的戲劇性。他在生活感受的基礎上,對色彩和光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夸張、提煉,加進自己的感情和思想,使色彩的效果更單純、強烈。這種響亮的色彩再加上閃爍的光感的烘托,更顯得燦爛輝煌,美妙無比。作于2020年的《天地悠悠》就像一支音色豐富的色彩交響樂,把西域草原上的景色和自然中動人的色彩表現得盡善盡美。在《綠韻》一畫中,色彩的使用又極為富麗堂皇、極為明亮。金紅色的晚霞布滿了整個畫面,在夕陽的光輝里分外耀眼,河水也被它映得通紅。在畫面左邊的天空上,藍、紫、黃等色組成豐富而又和諧統一的冷調子,把熱烘烘的夕陽和晚霞襯托得更為明朗。天空中這種強烈的冷暖對比達到了一種戲劇性的效果,這在以往的傳統山水畫里幾乎是見不到的。它讓我們感受到了草原上那種充滿了明凈、純潔的空氣和眩目的陽光。在寧靜的黃昏里,幾峰白色的駱駝精靈般緩緩前行,走向它們自己的宿營地。河水悄悄地流著,夕陽斜照,彩霞滿天,一切都是那樣的平靜、莊嚴,令觀者情不自禁地回憶起自己如彩霞一般光輝燦爛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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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雪峰的苦心追求是成功的,他始終在感受著、思考著廣闊的大自然。有時他還陶醉在馬家窯彩陶文化的故鄉,有時又流連忘返于敦煌莫高窟和麥積山的佛教文化里。那里得天獨厚、千姿百態的自然美景,積淀深厚、人文薈萃的悠久文明,滋養著畫家的靈魂。他繼續奔行在新疆、青海、甘肅、西藏等地,遍游祖國萬水千山采風創作,并攜大作出國舉辦個人畫展,用心靈感悟世界繪畫藝術中的精華。深入進繪畫藝術的本原中,去理解一種不斷地變化著的存在實體,成就了畫家獨領風騷的山水情懷。在高手如林、新人輩出的當代畫壇中,他以厚重的主題、深刻的寓意、磅礴的氣勢,沖出樊籠,以嶄新的面貌、獨特的風格自立于畫壇,是付出了艱辛勞動的。他是一位誠實自信而又勤奮的藝術家,懂得未來的路還很長。相信他在今后的藝術征途中,會繼續突破自己,突破前人,不斷取得新的藝術成就,去迎接更加燦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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