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大,剛入學不久的趙一霖和蔣若涵參加了一次量子物理黑客松。講座從邏輯門講到代碼實現,零基礎的他們聽得格外吃力。一邊是晦澀的教材,另一邊是 ChatGPT 迅速卻淺顯的答案。可當他們自己把核心概念層層拆開,才發現并沒有想象中復雜。那一刻他們意識到:知識未必難,難的是沒有人真正把它講明白。
他們不滿足于流于表面的答案。
趙一霖和蔣若涵身上有一種近乎 Agent 的主動性,他們稱之為「結構外的生長力」。不被既定路徑牽引,也不只是完成被分配的任務,而是帶著自己的判斷往前走。他們白天上學,晚上創業,兩人見面時的問候從來不是「你今天過得怎么樣」,而是「你遇到了什么問題」。
從去年 9 月至今,Hyperknow 已經迭代五個大版本,小版本累計數百次。
還在中學時,趙一霖常常想:如果身邊有一個真正懂他思想、理解他進度、熟諳他全部背景的人,會是什么體驗?后來,他慢慢成長為這樣的人,能把難題講簡單。再后來,他意識到,大家真正缺少的就是一個 Hyperknow——一個理解你學習上下文、回應你每一個問題的伙伴。
2025 年 11 月,通用學習智能體 Hyperknow 正式發布,圍繞真實學習場景打造個性化專屬模型。三個月后,Hyperknow 3.0 上線。它開始主動思考與規劃,提前判斷你的下一步。
未來總會拋出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好在二十歲的自信和希望依然充足,足以支撐他們一次次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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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所有對知識好奇的人
Q:請兩位先簡單介紹一下自己。
趙一霖:大家好,我是趙一霖。我在哥倫比亞大學讀大三,今年選擇了休學創業,是 Hyperknow 的創始人。
蔣若涵:大家好,我叫蔣若涵,在哥大讀大二,現在也在休學創業。
Q:跟大家介紹一下 Hyperknow 這個產品吧。
蔣若涵:我們目前做的是一個「通用學習智能體」平臺。一開始是從我們自己學習中遇到什么困難出發,后來發現大家的痛點都來自于:沒有一個足夠好的渠道能把各種知識真正講清楚。
現在有課堂、有 YouTube、有 ChatGPT,但它們往往都做不到「即有深度,又淺顯易懂,同時還真正貼合每個人的學習需求」。過去大家學習時經常會被各種信息噪音困住,拖慢你真正理解的過程。
我們想做的就是讓 AI 去承擔這部分噪音,讓學習者專注于理解本身。
Q:是什么樣的契機讓你們決定在大學前兩年出來 Gap 創業?
趙一霖:我在哥大有個一起做科研的好朋友,當時我們在做 AI for Science 方向的研究。我們從 2024 年年初開始一點點把技術跑通了,但后來 Sakana AI 搶先發布,被認為是首個能夠獨立完成科學研究全過程的 AI Scientist。
那位同學經常跟我說一句話:「一霖,你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你應該看自己生活里真正遇到了什么問題,然后想一想,能不能把它做成一家公司。」
他反復拷問我。我當時還說:「我不是來給你做研究的嗎?」結果這句話在我心里卡了很久。我想了兩個月也沒想明白,反而越來越郁悶。
直到若涵來了哥大,我們倆報名參加一個量子物理的黑客松。就在那一刻,有了一個 click 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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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霖(左)和蔣若涵(右)哥大求學期間合影
在黑客松之前,有一系列講座講邏輯門、代碼實現到底是怎么工作的。我們當時是零基礎,聽得非常痛苦。為了聽這些課,我們翹了很多和朋友的飯局。
結果我們看老師給的教材發現太深奧了,問 ChatGPT 也解釋不清,最后靠自己才一點點弄明白。我們發現這個核心概念其實特別簡單:量子的「門」類似電路里的門,只是某個地方反過來了。
那一刻我突然就覺得很奇怪:為什么這個知識本身這么簡單,卻沒有人真正把它講明白?
我們做的就是一個能把問題講明白的平臺,既硬核又易懂。這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看見了我們的問題。
Q:你們去年就已經萌生了做產品的想法。這一年來迭代了幾個版本?
趙一霖:有一天晚上,我們和團隊開會,準備智能體在團隊內部的第一次完整亮相。我把之前所有的前端代碼都翻了出來,一版一版跑了一遍,才發現從去年 9 月正式開始到現在,我們至少已經迭代了五個大版本,內部的小版本加起來可能有幾百個。
我當時把這些頁面全部截屏發到群里,大家都感慨變化太快了。我們團隊整體節奏一直是「move fast, break things」的狀態,非常密集地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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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打造第一版 Hyperknow Agent 的過程
我們第一版產品 AI Workspace 只是希望幫助學生更好地理解知識。回到 2024 年 10 月,它可能是第一個真正幫助學生做深度學術搜索和學術解釋的平臺。那時候甚至還沒有「Deep Research」這個概念。
Q:這次 Hyperknow 3.0 有什么重點更新?
蔣若涵:Hyperknow 3.0 的構思始于去年 10 月。我們在聚焦提供足夠清晰、易懂講解的同時,也重新反思了現有 AI 學習的整體形態。
我們發現,很多時候,學習的沖動其實卡在「不知道該怎么提問」這一步。
因此,我們設計了一個「全包圍式的學習助手」(All-Round Learning Assistant)。它可以連接像 Canvas LMS 這樣的教學系統,也支持用戶建立自己的課程知識庫。智能體會主動捕捉課程進度的變化,判斷你可能的下一步行動。
在用戶提問之前,它就已經在后臺準備好完成學習任務所需的材料。等到真正需要時,內容就在你手邊。
在疑問產生之前,問題就已經解決。
在 Hyperknow 3.0 中,我們還推出了「深度學習課堂」(Deep Learn Sessions)。這是一個結構化的章節學習空間,由 AI 主動引導,而不是等待學生提問,更像是一鍵創建屬于你的專屬課程。因為很多學習者并不了解一個學科或課題下具體包含哪些內容,也不清楚知識點之間的關聯。碎片式的學習很難建立系統化的知識結構。
在深度學習課堂中,AI 會逐層引導、循序漸進教學,并結合視頻、互動動畫等多種學習材料,幫助學習者更系統、更深入地理解整門課程。
我們已經有內測用戶用這一模式準備比賽,在幾乎沒有上課的情況下完成期末備考,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Q:有不少用戶反饋喜歡 Hyperknow 主動提問的功能。
趙一霖:「主動式提問」是我有天凌晨一點,在家附近一條路上散步時突然想到的。
當時我就在想:我們到底在哪些情況下會比 GPT 更好用?或者說,什么時候你會更愿意來用我們?
剛發布時,我有位同學也在做自己的項目,但一直沒用過 Hyperknow。他就問我:「誒,你這個知識搜索到底和 GPT 有什么不一樣?」
我就跟他說:「你先用一下,你就知道了。」
他先看到我們有一個 Agent 思考過程完整的流程展示,接著是 Web Search。一般模型會搜索 10 個左右的網頁,但我們一次會搜索 50 個。
這 50 個網頁搜出來后,Hyperknow 會逐個閱讀,然后才生成答案。每一段內容還會標注來源,你點進小標簽就能看到它來自哪個網頁,核心是什么。
這種感覺在學習中會提供一種額外的多巴胺。
Q:你們能完成什么 ChatGPT 很難做到的事?
趙一霖:我們自己覺得很有意思的一個功能就是剛剛提到的「小抄」。很多國外課程是常見的半開卷考試 Cheatsheet(參考紙),教授會允許你從 PPT 里整理出一張正反面的 A4 紙帶進考場。
這是一個非常耗時的過程。如果用 ChatGPT 生成 PDF,你會發現它不太理解「參考紙」到底該長什么樣。它生成的內容字多、排版不對,看起來很粗糙。
但我們的設計是從學生真實使用視角出發的。大部分學生做小抄時會把一張紙分成四列,頁邊距和字設置得很小。如果是理科,我們還會把所有公式摘出來,把每一個量的釋義標注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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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erknow 生成的 cheatsheet(參考紙)
你給 ChatGPT 上傳一本 500 頁的書,它不會真的把這本書完整讀完。出于計算負擔或上下文窗口的限制,它往往會壓縮,甚至直接用公開信息來「猜」這本書的內容。
但我們會完整地讀你上傳的文件。目前我們可以處理最多一千頁的文檔,比如一個學生整個學期的 PPT。
Q: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 Hyperknow,會怎么說?
趙一霖:很多人讀書時可能都用過「作業幫」。拍照解題,當下是會了,但第二天就忘了。三天之后老師再問,你就會想:「誒,這題怎么解來著?」
這只是求一個答案,而不是理解一個過程。
在 AI 時代也是一樣。我問 ChatGPT:什么是神經網絡?它給我一個答案,我看完就會產生一種「哦,我懂了」錯覺。但這個過程實在是太快了。
真正的理解,是不僅知道這個詞的定義,還明白它如何工作,看過案例,甚至親自算過、模擬過,才算明白一個神經網絡的運作方式。
雖然我們產品目前大概有六七成用戶是大學生,但我們也收到很多來自小紅書不同聲音的反饋。就像有家長說:「我是一個初中生的媽媽,能不能給孩子用?」
我們想服務所有對知識保持好奇的人。
Q:你們期待為用戶帶來什么?
趙一霖:在這個信息爆炸、信息又極容易被淺層獲取的時代,我們不太希望用戶只滿足于 ChatGPT 帶來的那種「我好像懂了」的感覺。
我們希望用戶能看到,原來還存在一種更好的 AI 解釋模式。而當他們體驗過后,會發現這種更深的理解是有愉悅感的。久而久之,他們會更愿意去深入,而不是停留在那種碎片化、片面的理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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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ild in Public
Q:你們第一篇小紅書就有 1000 多贊,收到了大量產品反饋。當時是怎么開始做小紅書的?
蔣若涵:這個結果很出乎我們意料。因為我們在校內能接觸到的同學網絡有限,做第一版產品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接觸到更多不同背景的學生。
剛好小紅書是現在很多學生都會使用的平臺,于是我們就在小紅書上發了第一篇推文。
發完之后,我們就在想,怎樣才能更好地把大家的建議收集進來。后來就在小紅書上建了第一個用戶群,很快就有幾百人加入。那段時間產品剛上線,數據庫和系統穩定性都有不少問題,經常掉線。群里的用戶一邊給我們提建議,一邊陪著我們一起修各種 bug。
壓力確實很大,但同時也很快樂。我們每天都在和用戶交流,一邊改產品,一邊看到最真實的反饋。
還有一件事讓我印象特別深。在規劃下一版產品時,我們邀請了一批用戶參加線上工作坊。那天是北京周末的一個早上,一共來了幾十個人。有醫學生提到需要閱讀大量文獻,學生命科學、學法律的用戶也提到閃卡(Flashcards)這樣的功能。訪談中很多建議后來都直接成為現在產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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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有沒有收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反饋?
趙一霖:前幾天我們剛收到一個有意思的反饋。有位用戶給 Hyperknow 的提示詞是:「我是一個 80 歲的老奶奶,請你用簡單的語言教我用 R 語言畫圖。」
Hyperknow 給了一個我們自己看了都覺得很好玩的回答。它是這么說的:「奶奶您好,您學得真好!我們可以用廚房來打個比方。你要先裝一個能跑 R 語言的編譯器,這個就像你的菜刀和灶臺。」
那個用戶后來還說了一句話更逗。她說:「謝謝你,我孫女已經幫我把環境裝好了。」
她可能一方面是真的不太會操作,另一方面也是在挑戰我們的系統極限。但看到 Hyperknow 能給一個 80 歲的老奶奶用切菜做飯的方式來解釋 R 語言,我們覺得非常有意思。
Q:海外平臺上收到了哪些反饋?
蔣若涵:Discord 有很多讓我們深受鼓勵的反饋。我們海外推廣時吸引了不少來自不同大學的付費用戶。
有幾位早期用戶一直默默關注著我們,會主動在問公司近況,甚至提出愿意幫我們把產品推薦到各個學校的 newsletter 里。
他們不僅認可產品,也認同我們在做的這件事情本身。這一點對我們來說是莫大的鼓勵。
我們也擔心國內和海外用戶的學習習慣會不會差異很大,所以希望通過 Discord 更多了解海外用戶怎么學習,看 Hyperknow 能不能真正適配。
這一年觀察下來,雖然文化背景不同,但大家都要考試、都要上學,學習中的核心痛點是高度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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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erknow 創業初期在哥大校園宣傳
Q:對產品未來有什么期待?
蔣若涵:我們希望加強模型的主動性。
去年 9 月在討論產品形態時,我們就已經在想這個問題。《鋼鐵俠》里的 Jarvis 一直是我對「未來 AI 形態」的一個想象。它不是等你開口,而是會主動觀察你在做什么,判斷你需要什么,然后介入,幫助你把事情完成。
我們希望 Hyperknow 未來能更完整地掌握學習的上下文,比如學生課程信息、難點、知識水平。有了這些信息后,Agent 就可以更準確地判斷你此刻真正需要什么,是不是快考試了,是不是該開始復習了,接著主動為你準備相應的學習材料。
我們和很多用戶聊過,大家都提到一個很真實的問題:當你用 GPT 這類通用模型時,往往沒有足夠的時間和心力把 prompt 打磨得足夠精準。
現在的大多數 AI 產品仍需要用戶先走到輸入框前,把問題想清楚,AI 再被動回答。但我們希望未來,你甚至不需要想今天該做什么,AI 已經幫你規劃好。
也就是從一個工具,慢慢發展成一個真正陪伴你學習的伙伴。
Q:AI 或許能讓學習真正變得個性化。
趙一霖:我們在小紅書評論區里看到,大家特別認可「自主學習」這件事。
現在大家用 AI 反倒有點被動。往往是課上遇到不會的問題,才去問 ChatGPT。但學習里的「多巴胺」不是把問題丟給它就結束,而是它能把一個原本很難的知識講清楚。就在那一刻,你會突然覺得:「誒,我真的懂了。」
我們希望這種「多巴胺」能讓大家形成一種體驗:用 Hyperknow 學知識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Q:小紅書上很多用戶說已經訂閱了 ChatGPT。相較于通用模型,Hyperknow 的優勢是什么?我為什么還要付費?
蔣若涵:雖然 ChatGPT 記憶很強,但它畢竟還是一個通用模型,你的各種記憶會混在一起。而且它的記憶窗口很長,很難一直非常準確地識別你當下到底是誰、你處在什么學習場景里。
但我們的個性化是完全基于學生學習場景來做的。
你所有學習相關的內容都會在我們的記憶體系里被記錄和組織。它會繪制每個用戶的學習者畫像,以不斷提供更貼合你的回答。
我們未來還會接入更多學習場景的數據源,包括學校的教學管理系統和課上錄音。相當于你第一次向它提問的時候,它就開始為你個性化定制一個專屬的學習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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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現在和未來的 Agent
Q:你們怎么理解 Agent?
趙一霖:回到 2023 年創業之前,我對「Agent」這個詞一開始挺反感的。
Agent 中文翻成「智能體」。但從英文來看,Agent 是「代理」的意思,比如機票代理、火車票代理。我一開始覺得它特別模糊、抽象,甚至有點討厭。
但我后來慢慢能感受到,從最早的一批產品到現在,大家對 Agent 的定義在不斷收斂、越來越清晰。
最早做 Agent 用的是那一套很典型的 LangChain,本質上是一個接一個的流程庫、框架。我剛剛提到的哥大朋友就在一家咖啡廳給我們演示過 Agent:你能看到它的思考邏輯,它在調用工具的時候,會在終端里顯示一行綠字,說「I’m using xxx library to do something」,一行轉完,一個任務就完成了。當時我覺得特別震撼。
過去的 Agent 更像是一個 workflow 或者 pipeline。一個 Agent 號稱可以幫你自動規劃旅行,但實際上它是一個被設計好的流程,是一個固定腳本。
Agent 能繼續向前進化,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基座模型本身的能力提升。當推理能力、泛化能力和工具調用能力變強之后,你就不需要再為它設計完整流程,而是可以把目標交給它,讓它自己完成規劃。
另一個迷人的點是工具的出現。大模型一旦有了工具,就像是多了很多觸手,真正連接到外部世界。
就像 Manus 通過瀏覽器操作來完成任務,瀏覽器背后是 API 控制。再比如 Python 工具,它可以聯網搜索、判斷信息來源、篩選結果數量,還能生成文件、畫圖、做科研繪圖,甚至解一部分復雜問題。這些全部都是工具,給模型提供了更多「觸手」。
它不再只是用文字給你一個回答。未來它可以是圖片、閃卡、習題、視頻、PPT,各種不同形態的輸出。我覺得現在的 Agent 本身就已經很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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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erknow 生成的概念解釋結果
Q:Hyperknow 是我目前了解到的第一個「通用學習智能體」。這里的「通用」具體意味著什么?
趙一霖:我們的「通用」有兩個層面。一個是使用場景上的通用,另一個是模型能力本身的通用。
就像我們本科學的計算機和物理,一個很典型的問題是:什么是神經網絡?你去問 ChatGPT,它可能會給你一個相對淺顯的解釋。但你去維基百科一查,滿屏都是公式,非常難讀。
Hyperknow 希望給出的是一種深入淺出的解釋。它有教科書式的嚴謹,同時又能根據你的學習背景去定制解釋的難度和覆蓋范圍。
我們的解題也不是直接給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導你:這個題目用到的第一個定理是什么?你是否理解這個定理?然后再一步一步往下推演。它更像是陪你走完整個思考過程,而不是告訴你結果。
和普通模型相比,Hyperknow 還有更強的推理和泛化能力,具備更多工具。
它可以使用網絡搜索工具、規劃工具、記憶工具等等。當它在解釋一個知識點時,不僅有我們內部調優過的一整套解釋邏輯,還能連接外部信息源,比如抓取網上資料、學術瀏覽器的內容,甚至結合用戶過去的問題、偏好、知識水平。
我們的 Agent 還能在用戶授權的情況下讀取學習文件。就像國外很多學校使用 Canvas 等教學系統,教授會把所有課程資料放在上面,Hyperknow 可以直接基于講義給你更貼合課堂的解釋。
Q:對底層模型你們未來有什么展望,會讓 Hyperknow 有更好的表現?
趙一霖:上下文窗口是一個非常關鍵的能力。
不管是手寫筆記還是 PPT 圖表,我們之所以能夠閱讀上千頁文檔且進行視覺化閱讀,都依賴于模型上下文長度的提升。
2023-24 年非常流行的技術是 RAG(Retrieval-Augmented Generation)向量檢索。它的思路是把大量信息放進數據庫,通過語義檢索找到最相關的部分,而不是把所有信息都塞進模型。
但最近大家提到 RAG 的頻率在下降。因為過去模型的上下文窗口很小,每一個 token 都很珍貴,所以必須做篩選。但隨著上下文窗口變大,現在我們可以把更多甚至全部信息直接放進去,就不再需要那么復雜的篩選流程。
蔣若涵:上下文窗口不僅是對讀長文檔有幫助,對我們做更精細的個性化同樣重要。更多的 context,意味著模型更全面地理解一個學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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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構外的生長力
Q:你們想象中未來的學習會是什么樣?
蔣若涵:我們那天在小紅書評論區看到一個用戶講,「自主學習」未來可能會占越來越大的比例。
在學校里,學生可能會更多依靠一種個性化的方式去決定自己要怎么學、用什么節奏學、什么方式最適合自己,不一定都嚴格貼合學校既定的統一進度。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節奏,真正做到因材施教。對學校來說,如果學生獲取和理解知識這件事,本身已經可以通過更高效、更貼合個體節奏的方式完成,那學校或許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一些更貼近社會的實踐性內容上,更偏向于「做人做事」的教育。
Q:你們各自有堅持了很久的愛好。一霖是個火車迷,若涵則對戲劇感興趣。你們這些愛好是怎么形成的?對你們后來做產品有沒有影響?
趙一霖:我是個火車迷。我媽媽和外公都在鐵路系統工作,所以小時候經常看火車。
我真正重拾這個愛好是在初中。那段時間壓力比較大,我常常去北京站旁邊的明城墻遺址公園,看火車經過,也在那里認識了很多朋友。
如果只是自己拍、自己看,總覺得有點浪費。我曾經把照片投稿給一個很喜歡的火車網站,但一直沒有被采用。我就想,那為什么不開一個新的平臺?于是我建了一個網站,讓大家上傳自己拍的火車照片,也分享和火車有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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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霖創建的火車網站截圖
后來我慢慢意識到,照片只是表象,真正吸引我的是火車所承載的故事。現在網上常說,18 歲之前要坐一次火車去拉薩。為什么是火車?因為火車代表的是一種過程,一種體驗,它會帶來很強的情感和視覺觸動。
我也特別喜歡看火車從小地方駛向北京、上海這樣的大城市,在車上能看到非常市井、真實的生活場景,這些對我觸動很大。后來我去了廣州、四川、西藏、新疆,采訪過很多車迷、司機和旅客。
直到現在,我偶爾還能在小紅書上刷到有人轉發我們網站的內容。那一刻對我來說很觸動。
蔣若涵:我第一次接觸莎士比亞是在初中活動看了《哈姆雷特》的片段,很快就自己在班里拉了一個小劇組,把戲帶到年級舞臺上去演。
無論周圍的人在做什么,無論學習或生活里發生什么,總會有一段時間,我可以走進劇場,把自己完全沉浸進去,認真地去感受和思考。
戲劇教會我一種拋開功利、進行深度思考的能力。我覺得這種能力在當下信息爆炸的時代很稀缺。我們做 Hyperknow 本質上也是希望把這種「深度理解」的能力還給大家。
戲劇創作和做產品有一個很像的地方:在真正推到大眾面前之前,你都要經歷很長一段不確定的煎熬。
你會反復問自己:這個故事講清楚了嗎?觀眾能不能看懂?會不會產生共鳴?做產品也是一樣。在不確定中反復反思、不斷調整的過程本身就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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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若涵戲劇演出照片
Q:你們在如何學習上有什么心得和體會?這些經驗怎么沉淀?
趙一霖:只有你把別人講懂了,你才算真正學會。
我比若涵大一屆,有時候在大學里上同一門課,考前我會給她把 PPT 和重點內容過一遍。很多時候,在給她講的過程中,我反而發現自己哪里理解得還不夠完整,于是回去再翻書推一遍。然后再講,講著講著就真的懂了。
Q:過去一年里,你們最難忘的一段經歷是什么?
趙一霖:上一版產品 AI Workspace 讓我們對自己做的事情產生過很大懷疑。不是方向錯了,而是用戶體驗出了問題。它有點像老式飛機的儀表盤,你要撥這個按鈕、點那個按鈕,點三四步之后,才能到達真正有「啊哈時刻」的地方。
后來我們意識到,可能是把好東西藏得太深了。于是決定解耦,把對用戶最重要的東西直接放在最前面。這也和我們作為開發者的習慣一致,我們自己也不太喜歡使用太復雜的工具。
現在的 Hyperknow 承擔了之前 Workspace 沒有完成的一些使命。工作臺里原有的功能,Agent 都能實現,還做得更自然。但這對團隊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我們每一次迭代都會問自己:這一版,是不是我們接下來要長期走下去的那一版?
我們的辦公室在一條胡同里,想事情的時候就常常在附近的大街上來回走。很多個凌晨三四點,我也會出來走一會兒,一邊走,一邊討論這些問題。
后來臨近開學,我們先把上一版放下,不急著擴大推廣。做了一版更小的原型給身邊同學和老用戶測試,把最小閉環跑通,再看反饋。結果不錯,我們也就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Q:如果在你們剛上高中、大學的時候就有了 Hyperknow,會有什么不一樣嗎?
趙一霖:若涵就不需要我陪著她一起整理整門課的內容了(笑)。
在自學這件事情上,我們會花大量時間去找原始資料,真的要自己一篇一篇論文去搜、去讀。但如果當時有 Hyperknow 這樣符合科研型學習者需求的工具,它就可以把所有文獻完整地讀一遍,并且做到每一行都有清楚的解釋。
很多 AI 閱讀工具本質上只是把信息搬給你,但不關心你到底懂不懂,沒有真正介入理解和思維層面。
有一個學生命科學的朋友給 Hyperknow 的反饋讓我印象很深。他說,Hyperknow 不只是逐行標注來源,它真的把整篇文獻消化了一遍。
我們希望做的就是把復雜的文件轉化成一個人真正能讀懂、能吸收的狀態。
蔣若涵:Hyperknow 對學文科的同學也很有共鳴。
哥大的核心課程常常要求學生在兩三天內完成 200-300 頁的閱讀任務。但包括 ChatGPT 在內的很多工具都無法真正完整讀完這些文獻。它們往往會把 200 頁內容進行壓縮處理,只讀開頭和結尾,中間抽樣幾個段落。因此我們經常會發現信息不夠準確,或者它無法告訴你某個結論具體來自文件的哪一頁,甚至會出現幻覺。
而 Hyperknow 在文獻總結上可以做到,每一個事實都對應到原文中的具體位置,甚至標注到具體哪一頁、哪一句。
如果在完成這種高強度閱讀時有 Hyperknow,很多原本需要花上好幾個小時反復鉆研的工作,或許就不必再那么辛苦地自己硬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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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產品由學習者一起打造
Q:現在團隊整體狀態如何?
趙一霖:我們很像是一個共建的過程。團隊大多是來自北美和國內高校的同學。大家看到了我們在社媒上發的內容,對產品本身真正產生了興趣,被打動,然后主動找到我們。有時候我在面試時也會說,「不用急著決定,你先試用一下我們的產品,感受一下。」
Q:對產品使用最深的用戶往往有最真實、最深入的理解,能一起共創出更好的東西。
蔣若涵:我們團隊都是大學生,對學習這件事有很強的親身體驗。
很多成員是從用戶轉化而來。我們在選擇伙伴時會特別看一點:你是不是對創業本身感興趣?過去有沒有做過個人項目、開源項目,或者參加過黑客松?
我們希望團隊成員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就是有 agency,有較強的主觀能動性。大家都真心把它當作自己的產品來對待,愿意一起做得更好。
整個團隊做事都很投入,迭代節奏也比較快。我們給自己的要求是一周之內完整 review 一遍當前版本,必要的話甚至重建一遍。任何一個新功能或突破性的進展,我們都希望以半周為單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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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erknow 團隊創業過程中的照片
Q:你們未來的終極愿景是什么?
蔣若涵:從小學、初中、高中到大學,現在的教育體系通常需要 16 年完成。但我們發現,真正學到所需的知識不一定要這么久。
我上大學后,有時候創業比較累,晚上熬夜,白天就沒那么多精力去上課。我會在期末的一周用自己的方式把整個學期老師講的內容學完,成績也還不錯。
這讓我意識到,不是知識本身太難,也不是理解它一定需要這么長時間,而是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更多是在適應一套體系下的規則。但考試和作業這些規則未必適合每一個人的學習節奏。
我們希望 Hyperknow 能讓未來的自主學習體驗更好。原本可能需要 16 年完成的學習過程,借助 Hyperknow,未來或許 3-5 年就足夠。
Q:你們未來一年希望給用戶帶來什么?
蔣若涵:我們希望在本學期結束前把現在這版產品的最終設想真正做出來,推向市場。我們也希望在北美和國內的校園里都能產生一定的影響力。有一天你在校園里走著,能聽到同學在討論:「我在用 Hyperknow,它幫了我什么。」
Q:你們的 superpower 是什么?
趙一霖:我這個人性格比較急。我可能有點像我外婆。我外婆對時間的把控特別強,像我小時候早上 6 點半要起床,她一定會在 6 點 20 就把我叫醒,早飯 6 點 10 分就已經給我做好了。
我可能就是團隊的外婆,負責把整體節奏往前推。若涵有時候更偏向高質量、有節奏地去交付事情。但我可能就會說,咱們能不能稍微再快一點?今天晚上先別睡,先把這個事做完?
蔣若涵:這也是為什么我主要做前端,他做后端。
Q:你們希望用戶在搜索什么時會想到 Hyperknow?
蔣若涵:我們希望是任何一個概念。
現在你去搜索一個概念,出來的可能是一個 PPT、一個網頁。未來我們希望有一種 Hyperknow 的詞條。它像 PPT 一樣清晰,但比維基百科更易懂,同時又保留足夠的專業深度,還是高度個性化的。
所以不是 Ask Google,也不是 Ask Wikipedia,而是 Ask Hyperknow。
Q:你們目前有沒有招聘需求?
蔣若涵:我們現在主要在招前后端的技術人才,同時也歡迎對市場運營有想法的同學。我們希望你能主動發現一個產品或市場上的缺口,去思考如何填補,而不是被動完成任務。如果想聯系我們,可以通過真格的平臺留言,也可以直接給我們發郵件:contact@hyperknow.io
Q:Agency 和好奇心是與生俱來的能力嗎?
趙一霖:我覺得 agency 來自一種「結構外的生長力」。
你不只做別人給你布置的任務,而是愿意自己去想一個點子,然后把它做出來。我從小學、初中到高中,一直都有一些學習之外的事情,可能在大家眼里有點耽誤時間,但對我來說非常有意義、也讓我快樂。
你會擔心,如果家人不支持怎么辦?如果沒做成怎么辦?但我后來覺得做成與否沒那么重要。即使失敗了,它本身也是一次學習。
很多真正有創造力的結果往往不是來自布置的任務,而是來自一個人主動地說:「雖然沒人讓我做,但我就是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
我腦子里經常會想到多鄰國那個小貓頭鷹。這肯定不是 CEO 說:「你給我設計一個綠色的貓頭鷹,還要生病、流鼻涕。」它一定來自某個創作者長期的思考和直覺,他天天在想,然后有天靈光一現:「我覺得這個形象對了」。
我們都還很年輕,今天說的很多判斷可能十年后回看也不一定完全正確。但這種不確定性反而時時刻刻在提醒我們要更開放、更愿意學習。
這種結構外的探索本身就需要一種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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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聊聊你的想法?聽創始人親述背后的真實故事?真格將在「此話當真」播客交流群舉辦首期 AMA,邀請 Hyperknow 創始人趙一霖和蔣若涵做客。掃碼添加真格小助手,備注「進群」,我們周四見。
文|Cindy
視頻|Cindy、Menmen、Nuohan、Co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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