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難得君

4月6日，廈門大學在建校105周年之際，將“南強杰出貢獻獎”授予易中天。

同一天，項中專的微博賬號被禁言。

就在前一天，這位以“專家”自居的通信行業(yè)博主，剛剛發(fā)了一篇《易中天被挖墳也是活該》，揚言要“挖挖公知們的墳”，叫囂“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廈門大學用一座獎杯，給出了最響亮的回答：是騾子是馬，你也拿個知名大學的榮譽看看？

項中專們圍毆大學教授、知名作家，以為這些“無權(quán)無勢的書生”好欺負，削他們一頓很安全。他們沉浸在這種廉價成就感里不能自拔。可現(xiàn)實是，廈門大學給了易中天最高榮譽，中國人民大學聘莫言為教授。

這個世界不瞎。

▌項中專是個什么玩意

要理解這場“圍毆易中天”鬧劇的本質(zhì)，得先搞清楚項中專是個什么樣的人。

2月17日，這貨在微博上拋出一篇《搞“普法”的人大部分是教人學壞》，里面寫了句讓人看完血壓飆升的話：“一個國家成為一個和諧的、幸福的國家，這個國家應(yīng)該以德治國，而不是依法治國。”

而不是依法治國。

這七個字，不是口誤，不是情緒化表達，是直接跟中國憲法叫板。

憲法第五條白紙黑字寫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實行依法治國，建設(shè)社會主義法治國家。依法治國是寫入國家治理體系的基本方略，是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確立的主題。

項中專一句話，就把幾十年的法治建設(shè)成果給否了。

牠的邏輯是這樣：法律是社會行為規(guī)范的最低要求，一個人懂得道德規(guī)范，懂得做人的道理，懂得胸懷祖國，就永遠不會觸犯法律。

我給項中專補補課：一個道德高尚的人，不懂交通法，開車上路闖紅燈扣分罰款，這叫不觸犯法律？一個胸懷祖國的人，不懂知識產(chǎn)權(quán)法，隨手復制粘貼別人的研究成果拿去發(fā)表，這叫不觸犯法律？

眼前現(xiàn)成的例子：依法治國是寫進憲法的，項中專公開否定依法治國，這算不算觸犯法律？

▌牠要“清理”誰

2月11日，項中專發(fā)了另一篇狠文：《中國的法律界到了必須清理的時候了》。

他說：“很長一段時間，中國的法律界，尤其是法律理論和學術(shù)界，是拿外國組織的錢，有相當一部分人是擁有國外的駐留權(quán)，有很多法律界的知名人士全家或子女都在國外，那些有影響力和發(fā)言權(quán)的人，有相當一部分是國外培養(yǎng)出來的。”

翻譯一下：只要家人有在國外的，只要拿過國外經(jīng)費的，只要在國外留過學的，都得“清理”出去。

按這個標準，中國近代以來的法學泰斗伍廷芳、王寵惠、顧維鈞、周鯁生、錢端升，全都有留學經(jīng)歷，都得清理。改革開放以后成千上萬的海歸法律人才，都得清理。中國政法大學的教授們，一半以上都有海外學術(shù)交流經(jīng)歷，都得清理。

項中專知不知道，中國今天的公司法、證券法、知識產(chǎn)權(quán)法、破產(chǎn)法，都吸收借鑒過國外經(jīng)驗？如果借鑒就是背叛，那中國干脆回到閉關(guān)鎖國算了。

他用“家人在外”來判定一個人的立場，用“拿外國錢”來否定一個人的學術(shù)，用“國外培養(yǎng)”來剝奪一個人的職業(yè)資格。

這套路數(shù)，歷史上有人玩過。那時候，被清理的是地富反壞右，是臭老九，是走資派。結(jié)果呢？

▌易中天為何總是被攻擊

因為他說真話。

易中天，這個才華橫溢的人，早在武漢大學教書時，就備受學生喜歡，人氣爆棚，是武大“四大名嘴”之一。又有被譽為“武大蔡元培”的老校長劉道玉欣賞。

他是不多有良知和情懷的公共知識分子，演講的主題和犀利的觀點，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文明啟蒙作用。對我們正在現(xiàn)代化道路上探索前行的民族來說，功莫大焉。盡管有些超前，但卻是人類文明進步不可或缺的。而他卻因此遭到攻擊批判。

項中專罵易中天，罵魯迅、胡適“一百年賤”，罵數(shù)學家丘成桐，罵法律界，罵諾貝爾獎。

前段時間諾貝爾獎公布，日本又拿了一個。項中專跳出來說：“諾貝爾獎和科技發(fā)展沒有真正關(guān)系。”

截至2025年，日本已經(jīng)有26位諾貝爾自然科學獎得主。這個數(shù)字意味著日本平均每年都在產(chǎn)出世界級的原創(chuàng)科研成果。而中國除了屠呦呦，自然科學領(lǐng)域還是空白。

項中專說諾貝爾獎沒用。那什么有用？戰(zhàn)爭有用。去年他說過，中國需要一場戰(zhàn)爭來證明自己。

戰(zhàn)爭是什么？是無數(shù)家庭的破碎，是鮮活生命的消逝。在他嘴里，卻成了輕飄飄的“證明自己的方式”。

▌流量生意的真相

為什么他總要發(fā)表這些極端言論？

道理很簡單：流量。

在這個注意力經(jīng)濟時代，最怕的不是被人罵，而是沒人理。項中專深諳此道。牠說的話越是反常識，越是能激起爭論，牠的名氣就越大。

據(jù)報道，牠罵丘成桐那次，一天漲粉五十多萬。

這生意做得真劃算。不要臉面，只要流量。前有司馬夾頭，帶魚侯、盧中專、后有項中專，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項中專，1963年生，中專學歷，搞通信行業(yè)，微博賬號擁有157.1萬粉絲。牠的專業(yè)是通信，但這兩年頻頻出柜，什么領(lǐng)域都要插一嘴，什么人都要罵一遍。罵得越狠，粉絲越多；粉絲越多，廣告越貴。

牠把“中專”當成護身符，把“反智”當成生意經(jīng)。

憲法第35條確實規(guī)定公民有言論自由。但憲法第51條同樣規(guī)定：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權(quán)利時，不得損害國家、社會、集體利益。項中專把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對立起來，公開否定國家基本方略，這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討論的范圍。

牠擁有157萬粉絲，每一條言論都會被放大。這種不當言論的危害是慢性的、擴散性的：它會誤導公眾，讓人誤以為依法治國是“冷漠的”“反道德的”；它會削弱法治權(quán)威，慫恿更多人把法治社會說成“惡社會”。

更可怕的是，項中專代表了一種反智主義潮流。

當這種聲音越來越大，當“清理”“清除”成為流行語，當身份審查替代專業(yè)論證，受傷害的是整個社會的理性根基。

臭氣熏天、蒼蠅滿天飛的茅坑里，蛆蟲堆積如山。它們在那兒蠕動、翻滾，自以為占領(lǐng)了整個世界。殊不知，在正常人眼里，項中專們不過是一堆令人作嘔的蛆蟲。

魯迅說過：“不滿是向上的車輪。”承認不足，才能進步。自欺欺人，只會讓自己在落后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真正的愛國，是承認別人的優(yōu)點，然后努力向他們學習。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靠貶低別人來獲得的，而是靠扎扎實實的成果來支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