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進入“合規分化”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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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Tech(ID:tingtongtech)原創
文|陳 珂
編|饒 言
野蠻而飛速增長的AI行業,迎來“合法身份”的“殺招”。
4月14日,Anthropic突然上線身份驗證的相關消息沖上熱搜,不少用戶在社交平臺發帖稱,自己在運行Claude時,突然彈出“實名認證”的相關信息。同時,有用戶表示,即便是自己完成了認證,依然被封號。
隨后,有媒體報道稱,Anthropic在其幫助中心正式上線了身份驗證頁面,宣布為Claude的“部分使用場景”引入強制實名認證。
消息確認后,市場嘩然。
諸多分析指出,Anthropic此舉可能是為了“防濫用”,有評論認為,Anthropic很可能是在“履行法律義務”。
但更多的分析指出,Claude這場實名認證的本質,是一次精心策劃的 “合規清場”,對內完成用戶分層與責任追溯的基礎建設,對外精準過濾非戰略市場。
當然,在市場看來,“身份驗證”的動作,是AI行業進入下半場的分水嶺事件,它的漣漪,遠比市場想象得更遠。
畢竟,一旦盒子打開,必將引發連鎖反應。
身份驗證:Claude在下一盤什么棋?
玩著游戲,悠閑地用AI寫著代碼,突然被要求手持身份證自拍,這不是什么黑色幽默劇本,而是4月14日之后,諸多Claude用戶真實遭遇的日常。
Anthropic對證件的要求堪稱苛刻,必須是政府簽發的實體原件,帶照片,清晰可讀,未損壞。護照、駕照、身份證可以,但復印件、截圖、掃描件、數字證件統統不行。
但這還不是最絕的。
真正讓用戶頭皮發麻的,是官方FAQ里那段近乎“明牌”的表述,賬戶即便完成驗證,照樣可能被禁用,理由包括從不支持的位置創建賬戶、違反服務條款、未滿18歲使用。
在業界看來,此次的“身份驗證”,并不是通行證,而是“精準清場”的預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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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用戶在社交平臺曬出的封號信息
來源:網絡
在社交平臺,不少用戶曬出了自己被封號的截圖。有用戶提醒,盡快備份自己的工作流,防止封號,“這次不是喊喊‘狼來了’,是真的狼來了。”
問題的核心是,Claude為什么一定要實名認證?
官方的說法是“防止濫用、執行使用政策、履行法律義務”。但在市場看來,這些理由站不住腳。
AI從業人員廖哥向《聽筒Tech》透露,此前,Anthropic已經有信用卡驗證、行為數據監控、AI模型實時判斷三道防線,對于官方的理由,這三道防線已經足夠。
“多一個身份驗證,與其說是為了‘防濫用’,不如說是為了 ‘讓濫用的人跑不掉’。”
在廖哥看來,更深層的原因,藏在Claude的能力升級軌跡里,“KYC的本質,是為能力升級后的責任歸屬鋪路。”
實際上,市場亦有分析指出,Claude Mythos模型能主動發現并利用系統漏洞,此事早已驚動諸多金融監管機構。
此前,有媒體指出,高盛用Claude處理交易核算和KYC流程,匯豐給數以萬計的工程師配備AI編碼助手。
也即是說,當AI不再只是聊天玩具,而是能自主執行端到端支付、處理交易核算和客戶準入時,它的用戶就必須被追蹤和問責。
一個更隱秘的戰略意圖,可能在于能力分級。
OpenAI推出GPT-5.4-Cyber時,推出了TAC機制,不同驗證等級對應不同模型能力,高階用戶才能訪問“較寬松限制”的版本。
Anthropic的KYC很可能在走同一條路。
“今天讓你驗證身份,明天就能根據驗證等級開放不同能力。”廖哥指出,“身份認證不是終點,能力分級才是終點。”
在廖哥看來,這也解釋了為什么Anthropic在推行KYC的同時,還在密集發布產品更新,重新設計的Claude Code桌面端、Routines自動化工作流、云端Connectors。
廖哥亦表示,表面上看,Claude的功能迭代,本質是在構建一個閉環生態,將開發者從零散工具鏈中拉進Claude的體系,再用身份驗證綁定住,用API按量計費鎖死。
有意思的是,此前,DeepSeek更新了“快速模式”和“專家模式”,亦被業內指出,此舉是為了用戶分層作預演。
市場版圖重繪:誰在笑,誰在哭?
當然,于市場而言,深遠的影響,遠不止技術層面,更在于競爭格局。
諸多的分析指出,這場實名認證風暴的影響,正在重塑整個AI生產力工具的市場版圖。
毋庸置疑的是,不管是海內外,Anthropic最近勢頭正盛。
公開的數據顯示,Anthropic年化收入(ARR)已突破300億美元,首超OpenAI,企業客戶從500家翻倍至千家以上,Claude用戶環比增長88%。
另一方面,OpenAI的ChatGPT月活增長卻在放緩,2026年3月,ChatGPT月活達9.61億,環比僅增長0.59%,遠低于2025年上半年的月環比增速5-6%。
但KYC措施對增長的拖累不容小覷。
有分析指出,這類身份核驗短期內可能壓低新用戶增長,并加大與科技情緒相關的波動。何況Anthropic最高檔會員Claude Max訂閱時,便會觸發驗證,支付門檻加上身份門檻,普通用戶望而卻步。
在一些AI社區,有評論指出,此舉是企業選擇而非監管命令,這由此引發了用戶對Anthropic的質疑,“這本質上,是在限制用戶使用。”
廖哥指出,Claude passport verification本質上相當于給AI引入“AI KYC”門檻,可能在短期內,會讓隱私導向用戶流失。
實際上,從歷史經驗看,當大型平臺推出身份核驗,或強化賬號風控導致訪問受限時,近端影響往往是情緒層面。比如,短期內,負面反饋可能壓低新用戶增長,并加大與科技情緒相關的波動。
在廖哥看來,長期來看,如果Anthropic將驗證嚴格限制在特定功能,并持續兌現數據處理承諾,用戶可能逐步適應;反之,一旦被認為在工作流中更接近“監控化”,則可能進一步加速向其他平臺遷移。
尤其是,OpenAI和Gemini的最低使用年齡僅13歲,Anthropic卻設定為18歲,這種“自絕于年輕開發者”的操作,無異于將下一代AI人才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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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于中國市場,在諸多用戶看來,Anthropic的這場圍堵直接催生了兩條替代路線。
第一條是國產大模型的崛起。
實際上,在大模型領域,國產大模型在國際市場的影響日漸增長。數據顯示,3月份,豆包月活達3.31億,千問月活2.23億,DeepSeek月活1.37億。
在Coding場景,智譜GLM-5.1已在綜合能力上全面對齊Claude Opus 4.6,甚至首次超越。
尤其是,智譜GLM Coding Plan套餐面向國內用戶推出,價格遠低于Claude,以至于海外用戶紛紛研究如何綁定支付寶、偽裝成中國人購買“國行版”。
廖哥指出,第二條路線是鏡像聚合平臺。一些平臺直接聚合了Gemini、GPT、Claude、Grok等頂級模型,國內網絡即可流暢訪問,被不少用戶視為Claude的最佳替代方案。
當然,更多的討論指出,Claude越是收緊對中國用戶的限制,中國AI產品在海外市場的反向滲透就越猛烈。
而“跨境鏡像聚合+國產模型平替”的雙軌格局一旦形成,意味著中國開發者不會因為Claude的封殺而失去對頂尖AI能力的訪問,他們只是換了更便宜的入口。
“本質上,對諸多普通用戶而言,國產大模型已經足夠滿足需求,Claude無法使用后,這些用戶,大概率會流回國產大模型。”廖哥承認,他自己已經開始轉向國產大模型。
“畢竟,現在是Claude,以后可能是OpenAI,或者其他海外大模型。”在廖哥看來,一旦有一家開了先河,誰也無法保證,其他產品后續會不會跟進。
競爭邏輯生變:AI進入“合規分化”新階段
當然,一個更為明顯的趨勢是,AI行業的競爭邏輯正在發生深刻變化。
早期,模型拼的是參數、算力規模、開源生態。如今,合規能力正在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變量。
在中國市場,《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管理暫行辦法》早已明確了對中國AI服務的監管框架。五部門聯合發布的《人工智能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也將于2026年7月15日起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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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釋放出一個清晰信號,合規不是束縛創新的枷鎖,而是企業進入主流市場的通行證。
Anthropic的KYC措施,本質上也是在搶占這一制高點,在AI能力越來越逼近人類、風險越來越不可控的當下,誰能建立起最可靠的責任追溯體系,誰就能拿到監管的“信任門票”。
當然,這場實名認證的大戲遠未落幕。接下來值得關注的是,國內大模型廠商會否反向推進類似的用戶管理體系?AI合規標準的分歧將走向何方?
但有一點已經確定,那個用VPN加虛擬信用卡就能暢享全球頂尖AI模型的時代,已經徹底結束了。
正如一位程序員在論壇上的感慨,“不能用就拉倒唄,還能掛死在一棵樹上?”
實際上,言論說得輕巧,但市場也知道,當全球最先進的AI工具開始對用戶實施“身份圍欄”時,每一棵“樹”的選擇也變得意味深長。
(頭圖和部分配圖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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