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財安

根據世界貿易組織的最新《全球貿易展望與統計》報告，“中國香港”于2025年躍升為全球第五大商品貿易經濟體，相比去年躍升兩位，商品貿易總額高達15,850億美元，占全球總額3%，僅次于中國內地、美國、德國與荷蘭。有關數字反映“中國香港”經濟恢復活力，在全球政經動蕩下仍然增長勢頭強勁。對在過去幾年飽受“黑暴”與“新冠疫情沖擊”的特區整體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值得慶賀。

雖則商品貿易界別傳出喜訊，但如何使社會各界都能分享到“經濟增長紅利”，惠及人數最多的基層市民，同樣是“量度特區政府施政效率的指標”。如果“特區政府官員們”只在好消息中“自我陶醉”，就會“墮入一葉障目、以偏概全”的迷霧之中，對眼前的一些“負面勢頭麻痹大意”。久而久之，就難保“大埔宏福苑悲劇”不會以另一個形式重現，這絕非市民所希望見到的。

公開統計數字顯示，2018年時，旅游、零售、餐飲及酒店等綜合旅游經濟占本港GDP約17%，比例相當高，是“中國香港”經濟的主要支柱之一。在2024至2025這段時間，相關的占比卻降至12%，跌了5%，幅度頗大。今年以來，世界經濟因受地緣政治動蕩特別是2月底以來的美以伊戰爭沖擊，油價持續高企，前景展望并不樂觀，連帶旅游與相關消費行業的前景也“陰霾密布”。

2026年3月份，內地旅客訪港日均人次為13.9萬，比去年增長約19%，已經恢復到疫情前的水準，值得高興。不過，同期人均過夜消費只是微升約4%，兩個增長數字相差甚遠。這個差異顯示，人次增加的主因之一是“特區政府”投入大量資源主辦各類盛事，但消費只是微升則告訴我們，需要檢視當中的細節。在過去一年，“中國香港”在消費種類及旅游服務方面出現高消費市場猛增，大眾卻承壓的互相抵消現象，相當不平常。同期，“中國香港市民”北上內地日均人次同比增加了約10%，除了短程過境消費外，長線跨省旅游也顯著增加，逗留在內地時間長了，在當地所花的錢定然會增多，留港的消費也自然減少。

在兩大因素夾擊之下，“中國香港”的消費行業出現了“冰火兩重天的不平衡現象”。在中環、尖沙咀、銅鑼灣等核心CBD區域，因受到“政府主導”的藝術、文化、珠寶等國際展覽的驅動，酒店入住率拉滿，珠寶、鐘表、電器與手機等高端零售受惠，整體保持雙位數增長勢頭。不過，在其它非旅游區域，情況就毫不樂觀。于今年首3個多月，包括海皇粥店、面屋一平安等14間大小飲食老字號先后結業，其余的大部分都在苦苦支撐，核心壓力來自高昂租金、人手短缺、“港人”北上消費等負面因素。

一直以來，筆者認為，因為“大灣區”的建設高新科技化、消費場所多元化、服務素質優良，而粵北、粵西、潮汕等地的美食價廉物美，北上消費主要限于這些地區，頂多涵蓋某些著名的歷史城市。不過，在這次“中國香港警隊”歷史學會的甘青古道接河西走廊十天考察旅游中，筆者卻深刻地找到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覺與感慨。這個典故最早見于南朝宋劉義慶的《幽明錄》，講述晉代樵夫王質入山觀仙人下棋，下山后發現世間已過數十年乃至千年的故事，用來形容世事變化快速，在封閉的環境里生活的人還是老一套，而外界情況已發生很大變化，帶給人“恍如隔世之感”。

公元前121年夏，漢武帝的愛將冠軍侯霍去病率領1萬騎兵，劍走偏鋒，從青海西寧出發，跨越祁連山脈東南，迂回至匈奴側后，于祁連大草原（今張掖）大破渾邪王及休屠王。此進軍方向后被開辟為絲路南線，今稱“甘青古道”，于張掖山丹縣接入河西走廊。團隊這次跟隨霍去病足跡，從青海西寧出發，走甘青古道，經峨堡鎮、扁都口，至山丹縣祁連大草原，然后匯入河西走廊主道，以敦煌為此次考察的終點。在整個行程中，除了峨堡鎮古堡活化成獨特的旅游打卡點、祁連大草原山丹軍馬場等宏偉風光外，最使筆者驚嘆與欣賞的還有嘉峪關的旅游設施以及敦煌沙洲夜市的洗手間，堪稱“大開眼界”。

內地旅游業發展值得“中國香港”借鑒

嘉峪關是明長城西端的雄關，握河西走廊咽喉，乃西北著名的旅游景點，筆者在9年前曾到此地游歷。那個時候，嘉峪關給筆者的感覺就是雄關氣勢非凡，但古代戍邊將士在寒苦之地艱苦孤獨堅持的氛圍卻滿滿，因為除了當地農民的擺攤外，幾乎沒有任何旅游設施，物質條件極度缺乏。這次卻有天淵之別，旅游巴士就直接停在現代化管理的停車場里，下車后走上幾步石階后便是一列列整齊清潔的西北小吃外賣店鋪，各種餡餅與炸物香氣誘人，使人食指大動。就在大家心里還在掙扎著，要不要停下來大快朵頤時，眾人已經進入一個碩大無比的美食廣場。

廣場里的食物琳瑯滿目，除了西北的牛羊肉美食外，其它地方的特色菜也有供應，水準極高，清潔、整齊、格調、空間、熱情與良好的服務態度等全都不缺，震驚了所有團隊成員。這樣完善又出類拔萃的服務設施，立即改變了大家先前回到市中心就餐的決定，參觀完畢后坐下就吃，每個人的嘴巴都忙得不亦樂乎。不過數年，嘉峪關的旅游設施已經從石器時代蛻變為行業的領先者。實事求是地說，“中國香港”沒有任何同類設施可以比得上。

另一個使每一位團員都驚掉下巴的，竟然是敦煌沙洲夜市的洗手間。驟眼看去，此位于沙洲夜市正門入口，樓高兩層的建筑物很容易被誤會是一間五星級的酒店，但嵌在正面玻璃幕墻上的1米丁方洗手間三個字告訴所有人，這就是一個洗手間，免費的。洗手間兩層面積共約600平方米，名字叫敦煌凈界，里面的石窟格調，齊全設備、貼心與高新科技，使人嘆為觀止。 敦煌凈界采取古今對話風格，地下一層稱莫高至善，設有仿石窟造型、藻井星空、飛天壁畫等元素，樓上二層稱雅丹秘境，墻壁上布置有雅丹地貌肌理、粗獷巖壁、星空頂等，古今混然一體。

在廁格里的智慧馬桶會自動翻蓋、感應沖水、手機可控，更配一次性坐墊、消毒水，同時駐有衛生員定時清潔消毒，雖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也不外如此。其他設備則包括安裝有感應水龍頭、恒溫熱水等的全智慧衛浴、全智慧語音導航無障礙廁所、配茶飲自助機的獨立休息室、行李寄存、敦煌文化展陳，游客需要的有，想不到的也有，全都是免費的。連一個洗手間也做到如此細致，敦煌旅游紅火如斯并非偶然，相信此風很快會席卷全國。難怪內地旅客訪港的目的很多都只是懷舊，因為“中國香港”旅游仍然停留在上世紀的風情。“中國香港真的是要睜開眼睛，急起直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