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海林小百科!今天我們來讀,一部讓蘇童“封神”的經典——《妻妾成群》。這部小說發表于1989年,是蘇童創作生涯的重要轉折點,也是他被公認為“最懂女人的男作家”的代表作。1991年,張藝謀將其改編為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拿下第48屆威尼斯電影節銀獅獎,讓這個故事響徹世界。今天,我們就用十分鐘,走進那個陰郁、頹廢的陳家花園,走進頌蓮和她的姐妹們無法逃脫的命運。
![]()
蘇童:最懂女人的男作家
《妻妾成群》的作者蘇童,1963年生于江蘇蘇州,是中國當代文壇最具影響力的作家之一。他原名童忠貴,筆下的故事像極了江南煙雨,飄渺如絮,陰陰沉沉。
1989年春天的一個夜晚,26歲的蘇童在獨居的閣樓上,腦中閃過“妻妾成群”四個字,如同被一道閃電擊中。小說的進程異常順利,當年春天就已完成大半,同年底正式付梓。一經問世,即被公認為最精致的“新歷史小說”之一。
蘇童坦率地說:“我并不覺得我有能力去從歷史中接近真理。我不知道真理在什么地方……我真正有能力關注的,還是人的問題。”《妻妾成群》正是這種創作理念的完美體現——他繞開了宏大的歷史敘事,只聚焦于一個深宅大院里幾個女人的日常生活,卻從中挖掘出了關于人性、欲望與毀滅的深刻主題。
故事:女學生變成四姨太
小說的主人公叫頌蓮,那年19歲,是一名大一學生。她的父親因茶廠倒閉而自殺,家道中落,繼母給了她兩個選擇:做工或嫁人。頌蓮冷靜而果斷地選擇了嫁人,而且是嫁給有錢人做妾。“反正我交給你賣了,就把我賣個好主吧。”
于是,頌蓮嫁給了50歲的陳佐千,成了他的四姨太。
陳家是一個典型的封建大家庭。大太太毓如,吃齋念佛,以正妻身份自居;二太太卓云,慈善面孔蝎子心,表面熱情實則陰險;三太太梅珊,曾是戲子,美艷風流,精致利己。
頌蓮剛進府時,憑借年輕的資本和清純的氣質,深得陳佐千寵愛。但好景不長,她逐漸發現這深宅大院處處是陷阱——丫鬟雁兒暗中詛咒她,二太太卓云收買人監視她,三太太梅珊在她新婚之夜故意把陳佐千叫走。
頌蓮在爭寵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她變得疑心重重,學會了用同樣的手段回擊對手。她故意在給卓云剪頭發時狠狠剪了一下她的耳朵,表面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她從一個單純的女學生,變成了一個深諳世故、心狠手辣的姨太太。
頌蓮也曾試圖尋找出路。她和陳家大少爺飛浦年齡相仿、性情相投,兩人之間產生了微妙的情感。飛浦會說“你跟她們不一樣”,給她難得的溫暖。但當她借著酒勁向飛浦靠近時,飛浦卻退縮了:“不行,我怕。”原來飛浦“怕女人”,他是個“天閹”。
頌蓮最后的希望破滅了。
三太太梅珊因出軌被抓住,在頌蓮眼前被投入那口“死人井”。目睹這一幕的頌蓮徹底崩潰,她瘋了。第二年,五太太文竹嫁入陳府,只見一個瘋女人經常對著紫藤樹下的枯井說話:“我不跳,我不跳。”
頌蓮:清醒地走向毀滅
頌蓮是小說的靈魂人物,也是最讓人心碎的角色。
她身上有一種“清醒的悲劇感”。她明知嫁入陳家意味著什么,但她還是選擇了這條路。“名分是什么?名分是我這樣人考慮的嗎?”她不是不知道做妾的屈辱,而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談尊嚴。
頌蓮受過新式教育,骨子里有對自由平等的向往。初進陳府時,她留著齊耳短發,穿著白衣黑裙,與那些深陷封建泥潭的女人格格不入。但她的“新”只停留在表面——當生存壓力來臨時,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依附男人,把自己當作商品去交易富貴生活。
頌蓮的悲劇在于:她既不是純粹的新女性,也不是純粹的舊式女子。她夾在兩者之間,哪邊都不屬于。她看清了這宅子的腐朽,卻沒有勇氣逃離;她知道爭寵是墮落的,卻又不得不參與其中。這種“清醒地走向毀滅”,比無知更讓人心痛。
蘇童寫頌蓮的墮落,寫得步步驚心。她從一個不屑于爭寵的女學生,變成了一個為留住老爺不惜說“舔也行、摸也行”的女人;從一個善良單純的少女,變成了冷冷看著丫鬟吞下臟紙的冷酷主母。她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而這,恰恰是最可怕的。
深井:恐懼與誘惑的象征
在《妻妾成群》中,那口紫藤架下的枯井是最重要的意象。
頌蓮聽宋媽說,陳府曾有兩位女眷跳入這口井中。奇怪的是,只要頌蓮接近那口井,便聽到它在風中發出凄涼的絮語,向她隱隱地呼喚:“頌蓮,你下來,頌蓮,你下來。”它還用一股神秘的力量將她擒住,讓她動彈不得。
這口井,既是恐懼的源泉,也是誘惑的化身。它代表的是陳府所有女人的最終歸宿——要么像梅珊一樣被扔進去,要么像頌蓮一樣在恐懼中發瘋。井是死亡的象征,也是這個封建家庭吞噬女性生命的隱喻。
蘇童的高明之處在于,他把這口井寫得既恐怖又迷人。它像一個黑洞,不斷吸引著頌蓮的目光。頌蓮明明害怕它,卻又忍不住一次次走近它。這種“被深淵凝視”的感覺,貫穿了整部小說。
四個女人:被絞殺的命運
陳府的四個太太,沒有一個是贏家。
大太太毓如,看似穩坐正妻之位,實則早已失寵,只能靠念佛麻痹自己。她用“與世無爭”的外表,掩蓋內心的不甘和怨恨。
二太太卓云,是最可怕的“笑面虎”。她表面上對頌蓮最好,實則最想置她于死地。她收買雁兒監視頌蓮,在梅珊懷孕時放墮胎藥,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無所不用其極。但她終究也只是陳佐千的玩物,費盡心機也換不來真正的尊嚴。
三太太梅珊,是最清醒也最決絕的一個。她不甘心年輕的生命凋零在這深宅,選擇和醫生偷情。她知道自己遲早會被這口井吞噬,但她寧愿“轟轟烈烈地死”,也不愿“窩窩囊囊地活”。她的死,是這部小說最驚心動魄的一幕。
頌蓮,曾經最年輕、最有希望的那個,最終瘋了。她瘋了,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她看得太清楚——她看到了梅珊被扔進井里的全過程,也看到了自己無可逃脫的命運。
這四個女人,像枯死的紫藤,一齊拴在一個男人的脖子上,為了爭奪稀薄的養分而互相絞殺。沒有人是贏家,因為游戲規則本身就是吃人的。
陳佐千與飛浦:男性的困境
《妻妾成群》不只是寫女性的悲劇,也寫了男性的困境。
陳佐千是這個家庭的權力核心,但他也是可悲的。他娶了四房太太,卻在不斷衰老的過程中喪失了男性的能力。他對頌蓮說“疼你還不如疼條狗”,不過是用粗暴來掩飾自己的無力和恐懼。小說結尾,他又娶了第五房太太文竹——這是一種虛張聲勢的反抗,用不斷的“占有”來否認自己的衰敗。
飛浦是另一種悲劇。他是個“天閹”,生來不具備男性的能力。他喜歡頌蓮,卻無法真正擁有她。他說“這樣不好”,其實是在說“我不行”。飛浦的痛苦在于:他是這個男權社會的繼承人,卻無法履行繼承人的職責。他是一個“不完整的人”,卻要在這個對男性有完整期待的社會里活下去。
陳佐千和飛浦,一個失去了能力,一個天生沒有能力。他們的存在說明:在這個吃人的系統里,男人也未必是贏家。男性霸權壓制的不僅是女性,還有那些“不合格”的男性。
從小說到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
1991年,張藝謀將《妻妾成群》改編為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由鞏俐主演。這部電影一舉拿下第48屆威尼斯電影節銀獅獎,成為中國電影史上的經典。
張藝謀對小說做了大膽的改編。他增加了“大紅燈籠”和“捶腳”的儀式性場景,用視覺符號強化了封建權力的壓迫感。在電影里,點燈、封燈成了女人命運的象征——被點了燈,意味著受寵;被封了燈,意味著被遺忘。這些儀式在小說中并不存在,但張藝謀的“加戲”獲得了蘇童的認可,因為它抓住了小說的精神內核。
電影的成功讓《妻妾成群》走出了文學圈,成為一個廣為人知的文化符號。但小說的魅力,遠不止于視覺上的震撼。蘇童用文字營造的那種“陰郁、頹敗、凄迷甚至詭秘”的氣息,是影像無法完全傳遞的。那是一種江南梅雨般剪不斷理還亂的氛圍,需要靜下心來,在字里行間慢慢體會。
為什么今天還要讀《妻妾成群》?
《妻妾成群》發表已經三十多年了。“妻妾成群”的時代似乎已經遠去,但這篇小說至今仍有現實意義。
因為它寫的不是“一夫多妻”這個制度,而是人性在極端環境下的扭曲。頌蓮從一個單純的女學生變成一個冷酷的姨太太,這個過程讓人心驚——當一個人被扔進一個“爭搶”的系統里,她很容易被系統同化,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這種異化,在任何時代、任何環境中都可能發生。
小說還讓我們思考:什么是真正的“獨立”?頌蓮受過新式教育,但她從未真正獨立過。她的一生,就是在不同的男人之間尋找依靠——父親、丈夫、情人。她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最終把失望留給了自己。
真正的獨立,不是能掙錢、能讀書,而是能對自己的選擇負責,能承受選擇的代價。頌蓮選擇了嫁入陳家,卻承受不了這個選擇帶來的后果——這正是她悲劇的根源。
我是海林小百科,希望用十分鐘,帶你讀懂一本值得一讀再讀的書。《妻妾成群》是一部關于女性的書,也是一部關于所有人的書。它讓我們看到:最大的牢籠不是深宅大院,而是內心的執念;最深的悲劇不是被命運碾壓,而是在碾壓中變成了曾經憎惡的自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