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4月21日至22日，四位聯合國秘書長候選人先后站上聯合國大會的講臺，用每個人三小時的時間回答來自193個成員國大使的提問。不過，相比十年前13名候選人，這次4位候選人實在是有點冷清。

聯合國現任秘書長古特雷斯

這四名候選人分別是智利前總統米歇爾·巴切萊特、阿根廷籍的國際原子能機構總干事拉斐爾·馬里亞諾·格羅西、哥斯達黎加籍的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秘書長雷貝卡·格林斯潘，以及塞內加爾前總統馬基·薩勒。

作為智利首位女總統，來自左翼的巴切萊特無疑是目前知名度最高的候選人。她今年74歲，曾經兩次擔任智利總統，后來還做過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和聯合國婦女署的執行主任。今年2月，巴西、墨西哥和智利三國聯合推舉她參選。但3月24日，出身極右翼的智利新總統何塞·安東尼奧·卡斯特宣布撤回對巴切萊特的支持。不過巴切萊特仍然保住了候選資格，因為巴西和墨西哥沒有撤回提名。

國際原子能機構總干事格羅西今年65歲，是阿根廷資深外交官，2019年起擔任國際原子能機構總干事。他在核外交領域經驗豐富，阿根廷正式推舉了他，意大利和巴拉圭也公開表示支持。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秘書長格林斯潘今年70歲，曾經擔任哥斯達黎加副總統，2021年起執掌聯合國貿發會議，由哥斯達黎加提名。塞內加爾前總統薩勒今年64歲，2012年到2024年擔任塞內加爾總統，是非盟的前輪值主席。由布隆迪提名，但他的祖國塞內加爾并沒有公開支持他，非洲聯盟內部對這個候選人的態度也不統一。

國際原子能機構總干事格羅西

為什么今年的候選人這么少？而十年前的2016年這一職位可是有13個人角逐。原因或許在于十年前很多人明知道自己沒戲也愿意參選，因為這能提高他們的國際知名度，而且參選本身沒什么成本。但這次不一樣了，2026年的世界比2016年分裂得多，沖突也多得多。潛在的候選人和支持他們的國家都變得更加謹慎。大家擔心的是，萬一哪個候選人在競選過程中說錯話，那可能真的會帶來外交上的麻煩。

而且聯合國的地位早已沒有當初的輝煌，十年前，聯合國剛推動達成了巴黎氣候協定，世界各國領導人還共同制定了17個促進全球發展的目標。那時候的聯合國還讓人覺得能辦成大事。但現在呢？安理會因為大國分歧嚴重，在俄烏、加沙、美以伊這些沖突問題上根本沒法采取有效行動。聯合國在很多重大危機面前被晾在一邊，全球對它的質疑聲也越來越大。

按照聯合國的傳統，秘書長這個職位是按地區輪流坐莊的。上一任秘書長、也就是現任的古特雷斯來自歐洲，他之前是韓國的潘基文，代表的是亞洲，再往前是加納的安南，代表的是非洲。按這個邏輯，這次該輪到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區了。

性別問題也是這次競選的焦點，畢竟聯合國成立80多年以來，從來沒有女性當過秘書長。去年9月聯合國大會通過決議，說要更認真地考慮女性候選人。今年四個候選人里有兩個是女性，她們是智利前總統巴切萊特和哥斯達黎加前副總統格林斯潘。聯合國現任秘書長古特雷斯本人一直努力在他的管理團隊里推動性別平等，英國和法國也表示希望能有一位女性來領導聯合國。

智利前總統巴切萊特

目前來說，巴切萊特當選的概率是最大的。但事情沒那么簡單，巴切萊特已經碰上了來自美國的阻力。3月25日，28位美國共和黨參議員和眾議員聯名寫信給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要求美國動用否決權阻止巴切萊特。他們在信里說巴切萊特是“一個狂熱支持墮胎的人”，說她要用政治權力來推行極端議程。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邁克·沃爾茲在參議院聽證會上被問到這事時，回應說雖然現在還不能說美國會支持還是反對，但他承認“我也有同樣的擔憂”。

自特朗普回到白宮之后，大家對女性當選的可能性判斷發生了很大變化。在那之前很多人覺得這次女性必須贏，但現在不少外交官猜測華盛頓可能會堅持選一位男性秘書長。特朗普最近炒掉了三名內閣官員，他們分別是國土安全部部長克麗絲蒂·諾姆、司法部部長帕姆·邦迪和勞工部部長洛麗·德雷默，無一例外，這三人都是女性，其實從中就可以看出，特朗普對女性的態度可能并不特別友好，因此巴萊切特的前景并不容樂觀。

美國的態度之所以關鍵，是因為聯合國安理會的美國、中國、俄羅斯、英國和法國這五個常任理事國，在選秘書長這件事上有決定權。按照聯合國憲章，秘書長要由大會根據安理會的推薦來任命，而安理會推薦的過程中，任何一個常任理事國都可以一票否決。這意味著不管候選人能力多強、支持的人有多少，只要得罪了任何一個常任理事國，這條路基本就走不通了。

那么另外幾位候選人呢？格羅西作為國際原子能機構的總干事，跟各大國都打過交道，相對來說爭議沒那么大。格林斯潘在經濟和發展領域資歷深厚，行事風格比較穩健。薩勒代表非洲，如果地區輪換的原則被打破，非洲國家可能會團結起來支持他。但問題在于非洲聯盟內部并不統一，而且按順序確實還沒到非洲再選一次的時候。

塞內加爾前總統薩勒

選舉的流程是這樣的，安理會會進行幾輪不記名的意向性投票，15個成員國給每個候選人投票，包括支持、反對或者沒意見。五常的選票用不同顏色的紙印，所以誰投了反對票一目了然。等到大家覺得差不多了，安理會通過正式決議，推薦一個人選，然后拿到聯合國大會去批準。按照往年的節奏，安理會大概7月底就會開始第一輪投票。

但今年的情況特殊。美國常駐代表沃爾茲已經放話說，美國不會按照傳統的地區輪換規矩來走，也不會因為性別來選人。他說：“我們需要最優秀的人才，這所機構迫切需要強有力的、高效的領導。”這增加了更多不確定性。

巴切萊特在3月11日紐約大學的一場活動上談過她的想法。她說如果獲得這個職位，她會本著公正、決心和尊重的精神為所有成員國服務，她相信合作是人類實現和平、尊嚴和共同進步最有力的工具。這番話聽起來很有理想主義色彩，但在今天這個大國對抗、單邊主義盛行的國際環境下，這樣的理念能不能被各方接受，很難說。

哥斯達黎加前副總統格林斯潘

不管最后誰當選，下一任聯合國秘書長接手的都是一個棘手的攤子。聯合國的財政狀況并不好，美國拖欠的會費和各種攤款加起來大概有42億美元。美國還退出了不少聯合國機構，理由是這些機構不再服務于美國的利益。再加上聯合國在沖突解決上持續被邊緣化，很多人開始懷疑這個組織到底還能不能發揮作用

圖片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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