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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年輕人真是不容易，光一個牙齒就可能要經歷洗牙、拔牙、補牙、鑲牙，每個過程都能聽到錢嘩啦啦流出去的聲音。

當你心疼錢的時候，有些人已經走在了潮流前端，開始在牙齒上貼金鑲鉆。

左右滑動下圖感受有錢人的快樂

這告訴我們一個深刻的道理：

算了算了，談錢多俗啊，我們來聊聊牙。其實，在牙齒上貼金鑲鉆這事，并不是現代才出現的。在歷史上，還有很多族群都崇尚給牙齒鑲嵌金屬，甚至還要將牙齒打磨尖銳。本期我們就來看看千奇百怪的“整牙”手段。

01

古瑪雅人早就用寶石鑲牙了

你有沒有發現，在電影和電視劇里，鑲著一口大金牙的，往往是反派和搞笑人物，看起來就很浮夸、貪財、俗！

但其實用金銀鑲牙，原本跟這些關鍵詞毫無關系。反而，金銀是很理想的補牙材料：延展性好，容易塑形；硬度小，不會對天然牙造成磨損；性質穩定，不易銹蝕，對人體也基本無毒。

因此，自從18世紀歐洲牙醫發明了鑲金牙技術之后，直到20世紀末，金銀都是通用的“牙齒補丁”：或被做成整顆假牙；或用于填補齲洞、包裹壞牙。爺爺奶奶輩的老人家，有幾顆金牙、銀牙不稀奇。

但用貴金屬鑲牙，的確一眼看過去，你只會有一個反應：真！有！錢！

所以鑲金牙不止于實用，也逐漸形成了一種審美，以至于在更好用的補牙材料出現之后，金牙依舊有市場。如今中亞、拉美等地區，就有些年輕人明明牙齒健康，卻故意鑲一口金牙，以此為美、以此為潮流。開頭的那些照片你也感受到了。有的美國說唱歌手不僅在好牙外鑲金裹銀，還往金牙上再嵌寶石。

在歷史上，人類也嘗試過各種各樣的鑲牙材料和技術。比如古瑪雅人，用綠松石等高硬度寶石鑲補牙齒，并同樣發展成一種審美風尚。他們甚至會在健康牙齒上鉆洞，再敲入精心雕琢的珠寶，以此彰顯貴族身份。

古瑪雅人在牙齒上鑲嵌寶石（來源：pinterest）

02

用牙齒形狀識別自己人

如果說鑲牙太普通了，還有人喜歡一些不俗的做法：故意將牙齒打磨成各種造型，通常是尖銳的鋸齒狀。

這種修飾牙齒的方法歷史悠久，比如在瑞典發現的9世紀古墓群，很多墓主人的上門牙就被打磨過。非洲和東南亞有些部落，一直將磨尖牙習俗留存到了近現代。

一名牙齒鋒利的埃塞俄比亞女孩（來源：lface2faceafrica.com）

1938年，正在磨尖牙齒的印尼原住民明打威人（來源：pinterest）

近代有學者專門記錄下這兩個地區的各種牙齒修飾造型，作為人類學研究的參考。在這些部落，磨尖牙通常是成年儀式的一部分，有的是對所信仰野獸圖騰的模仿。

此外，每個部落都擁有自己獨特的牙型，因此不同形狀的牙齒，還成為辨別自己人的標志。

20世紀初，人類學家記錄下的剛果贊德人牙齒形狀：每個部落都有自己專屬的牙型，張嘴就能辨別敵我。

03

美白太難，那就讓牙齒變黑

而在古代中國，也沒有少折騰牙齒。中國古籍中，常常用“黑齒”來代稱中原以南的眾多族群。從華南到東南亞再到日本，確實都曾有將牙齒染黑的習俗。不過在不同時代和地區，染黑齒的原因和方式可能不同。

日本古代有女巫口嚼野果釀酒的傳統。有學者認為，長年口嚼酸果會導致牙齒顏色暗沉，而女巫又有較高的社會地位，黑齒便受到推崇、被人效仿。

一口黑牙的日本藝伎（來源：ljapan-zone.com）

發展到后來，還出現了專門用來染齒的藥水。唐朝鑒真東渡帶來更先進的冶鐵技術后，日本開始改用鐵漿染齒：將鐵片或鐵釘浸泡于藥湯中，加入酒、茶葉等密封發酵兩三個月，得到深褐色的黏液，稱為鐵漿水，反復涂在齒面以染黑。

正在染齒的日本藝伎（來源：Wikipedia）

平安時代（約9～12世紀）起，染黑齒盛行于日本貴族男女及武士、僧侶中。后來男性染齒風俗衰退，但在女性中依然流行，直到1870年明治維新期間，政府頒布黑齒禁令，這一習俗才在日本逐漸消失。

東南亞各國的黑齒，則被認為是當地人吃檳榔的副產物。深紅的檳榔汁長年浸泡，會使牙齒變黑，只有小孩才一口白牙。黑齒因此被視為成熟的標志，白牙反倒成了幼稚的表現，牙不夠黑的人還要主動去染齒。越南民歌中，就嘲笑沒染黑齒的人是“像狗一樣的牙”。

一口黑牙的越南女人（來源：Wikipedia）

東南亞地區的人們會用蔞葉包裹檳榔果、生石灰和一些香料，放入口中咀嚼。嚼完滿口紅色汁水，久而久之，牙齒便會染成深紅色到黑色（來源：圖蟲創意）

關于黑齒習俗的眾多猜想中，還有個有趣的假說：牙膏和洗牙也很難保持牙齒潔白，既然這樣……還不如讓牙黑得均勻！看不出牙斑牙垢，反倒比一口斑駁黃牙美觀。

最早的黑齒或許是嚼野果、嚼檳榔的副產物，但人們發現這一妙處后，便將染黑齒當作牙齒的“另類美容秘訣”了。

04

為了灌藥，打掉門牙

除了黑齒，古代中國還有另一種奇特牙齒修飾的記錄——鑿齒。在《新唐書》等正史中，記載了古代華南和東南亞地區的部分族群，有將門牙打掉的習慣。此外，澳洲和非洲也有鑿齒的部落。

鑿掉門牙留下的寬縫，據說能讓人發出極具穿透力的口哨聲，這是南非居民漁獵時的遠距離通訊手段。如今鑿齒在南非依然流行，成為當地的幫派流行文化。這種沒有門牙的咧嘴笑，因此還有專門的稱呼：“開普敦微笑”（開普敦為南非首都）。

開普敦微笑，有點可愛，但是好疼啊！（來源：Capetownmagazine）

1912年老照片，正在鑿齒的澳洲原住民小姑娘（來源：australiazine.com）

鑿齒大多在青春期前后進行，少數是在結婚后，似乎也是一種成人禮。

但有西方學者研究了非洲的鑿齒習俗之后，認為此舉或許實用性大于儀式感：當地衛生條件有限，容易感染破傷風等疾病，患者會牙關緊鎖，無法張口，而鑿掉門牙，就能從病人的牙齒縫隙中灌入湯藥和流食。《新唐書》里描述華南鑿齒習俗時也說：“地多瘴毒，中者不能飲藥，故自鑿齒。”

老照片中的菲律賓原住民女性，上牙打磨成非常尖銳的釘針狀，下牙染成黑色，約拍攝于1900年（來源：kenh14.vn）

在咀嚼食物時，門牙主要起切斷作用，鑿掉它不會嚴重影響進食。但門牙的有無，卻會明顯影響到吐字發音。所以非洲鑿齒流行的地區，很多語言讓學習者頭疼：不少發音必須沒有門牙才算發準，外地人除非也鑿掉自己的門牙，否則就學不會當地的標準口音。

為了學習鑿掉門牙，精神很感人，但是……

撰文：宗寧

本文原載于《博物》雜志2021年6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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