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行業正處于底部夯實階段,但行業整體發展困境依舊凸顯。
2015年,中糧集團正式入主酒鬼酒,企業自此駛入發展快車道。
從營收與凈利潤核心數據來看,2014年酒鬼酒營收僅3.885億元,凈利潤虧損9748萬元;而到業績鼎盛的2022年,酒鬼酒營收已攀升至40.5億元,8年間營收增長超十倍;凈利潤更是增至10.49億元,相較行業低谷時期實現徹底蛻變。
不過,隨著行業寒冬悄然來臨,狂奔近十年的酒鬼酒,高增長周期就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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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9日,酒鬼酒披露2025年年報及2026年一季報。具體來看,2025年酒鬼酒實現營收11.08億元,同比下滑22.17%;凈利潤虧損3395萬元,同比降幅達371.76%。拉長時間維度來看,這是酒鬼酒自2014年之后再度陷入業績虧損,堪稱“一夜回到解放前”。進入2026年,酒鬼酒經營局面并未出現明顯好轉,今年一季度實現營收3.173億元、凈利潤3318萬元,營收同比下滑7.78%,凈利潤同比微增4.63%。
遲來的“考驗”
對酒鬼酒而言,近幾年的業績下滑,更像是一場遲來的行業大考。
回顧酒鬼酒發展沿革,其前身為1956年成立的吉首酒廠。雖是湘西州首家作坊式釀酒企業,但彼時只是湘西深山里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小酒廠,既無千年釀酒世家的傳承底蘊,也無深厚的品牌積淀。1956至1975年這19年間,吉首酒廠雖有穩步發展,但整體步伐相對緩慢。
行業轉折點出現在1976年。時年21歲的王錫炳接任酒廠廠長;兩年后,吉首酒廠選址吉首市郊振武營“三眼泉”旁建設新廠,正式創立“湘泉”品牌,推出第一瓶湘泉酒。1983年,湘西籍藝術大師黃永玉為湘泉酒設計獨具特色的陶器包裝,拉開了中國白酒陶器包裝的時代序幕;1985年,吉首酒廠正式更名為湘西吉首釀酒總廠;1987年,隨著酒廠釀造工藝日趨成熟,黃永玉再度為新品設計包裝,并定名“酒鬼酒”,“酒鬼”品牌就此正式誕生。
從品牌基因來看,酒鬼酒的市場知名度與行業影響力,很大程度依托黃永玉的個人文化加持與標志性麻袋陶瓶包裝設計,而非根植于地域獨有傳統釀造工藝與深厚歷史傳承。這種依賴“名人背書+特色包裝”的品牌發展路徑,雖能在短期快速搶占市場、收獲文化溢價,但從品牌長遠建設來看,酒鬼酒缺乏長期沉淀的品牌根基,發展底盤并不穩固。一旦行業市場出現波動,企業經營便極易受到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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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走勢亦是如此。2023年起,白酒行業進入深度調整周期,次高端及以上價格帶消費場景大幅萎縮。據行業統計數據,2025年已有超20家白酒上市公司,合計凈利潤同比減少410.01億元,18家企業凈利潤出現下滑,其中8家降幅超59%。行業利潤進一步向貴州茅臺、五糧液等具備深厚歷史底蘊的頭部品牌集中,缺乏品牌護城河的區域酒企與次高端品牌紛紛掉隊,酒鬼酒便位列其中。
財報顯示,酒鬼酒業績自2023年起明顯承壓,當年實現營收28.3億元,同比下滑30.14%;凈利潤5.478億元,同比下滑47.77%。這也是2014年歸入中糧集團旗下后,酒鬼酒時隔多年再度遭遇營收、凈利潤雙降。而這僅是下行開端,2024至2025年,公司業績持續走弱。2025年營收11.08億元,同比下滑22.17%;凈利潤虧損3395萬元,同比下滑371.76%,亦是其時隔12年后再度陷入虧損。
眼下的酒鬼酒,正處在行業深度考驗之中,且調整周期尚未結束。以核心產品內參酒為例,2020—2022年高速發展階段,依托“文化酒”標簽與央企資源加持,酒鬼酒在高端市場快速突圍,主打千元級內參系列產品。隨著白酒行業泡沫出清,次高端及以上價格帶整體收縮,2025年酒鬼酒內參系列銷售收入僅1.68億元,同比下降28.61%;酒鬼系列銷售收入6.61億元,同比下降20.78%。
被透支的未來
從2023年業績轉負算起,酒鬼酒步入下行周期已逾三年。
從各項經營數據來看,前幾年的激進擴張,已嚴重透支企業后續發展潛力,想要穿越行業至暗時刻,仍需經歷漫長調整周期。
首先看經銷商渠道端。財報數據顯示,2020至2022年三年間,酒鬼酒新增經銷商數量分別為235家、493家、330家,三年累計新增1058家。至2023年末,經銷商總數從2019年的528家猛增至1774家,規模增幅超兩倍。
經銷商數量急速擴張的背后,是渠道壓貨問題日益凸顯:成品酒庫存從2020年的2993噸增至2022年的7375噸,庫存規模實現翻倍。
這種渠道擴張方式,雖讓酒鬼酒短期充分享受中糧賦能紅利,卻也同時透支了渠道庫存、經銷商信心與終端市場需求。從合同負債數據來看,2023—2025年酒鬼酒合同負債分別為2.846億元、2.451億元、1.753億元,呈現持續下滑態勢。對比2021年13.82億元的合同負債規模,當前數值已大幅縮水,經銷商合作信心遭遇明顯挫傷。
目前,酒鬼酒經銷商數量已從2023年末的1774家銳減至1109家,兩年間凈減少665家,縮減幅度近37.5%。
除經銷商信心低迷外,早年盲目沖刺高端化,也從產品端透支了酒鬼酒的未來成長空間。
前文提及,2020—2022年高速擴張期,為沖刺高端化布局,酒鬼酒重點主推千元定價的內參系列。為匹配高端化戰略,2019年專門成立內參酒銷售公司,吸引全國數十位白酒行業頭部大商出資入股。雄厚的資本實力與渠道資源,快速拉動內參酒起量,2020至2022年期間實現量價齊升,官方零售價一度站上千元高位,市場甚至出現追趕飛天茅臺、第八代五糧液的預期。
但潮退方知深淺。2023年行業泡沫破裂后,內參酒終端價格大幅回落。據酒類行情數據顯示,出廠價1050元的內參酒,市場批價已跌至750元,單瓶價格倒掛高達300元。如今酒鬼酒已然陷入經營兩難:一方面為拉動終端動銷,不得不下調產品售價,2025年酒類銷售毛利率跌至65.01%,盈利空間被壓縮;另一方面營銷開支依舊居高不下,2025年銷售費用達3.597億元。
綜合來看,過去三年酒鬼酒業績大幅回落,經營數據已重回十年前水平。由于前期透支程度較深,企業重回增長軌道仍前路漫漫。從資本市場表現來看,資金對酒鬼酒未來走勢同樣偏于謹慎。截至最新收盤,酒鬼酒總市值140億元,較2021年歷史高點跌幅超80%。作為曾經的十倍黑馬股,市場對酒鬼酒的磨礪與考驗,顯然仍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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