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緊，沒上學？
老師，他…可能身體不太舒服，我聯系他一下！
可是我連續給兒子打了五個電話，都無人接聽。
老公想回去看看，又放心不下我。
于是，我點開了家里的監控。
當時是為了監督兒子學習，裝在客廳和書房的。
平時我很少看，覺得要給孩子空間，尊重他隱私。
可現在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畫面里，兒子是十一點多到家的。
他氣鼓鼓的，直奔書房，重重的摔上了門。
下一秒，他便打開了電腦，戴上了耳機。
手指在鍵盤上不斷的敲擊著，時不時的爆幾句粗口。
整個人都沉浸在游戲的世界里。
他和我約定好，一周只在周六的下午可以玩兩個小時。
可我這一進醫院，他徹底放飛自我了。
凌晨三點，他去冰箱拿了飲料，又把零食柜拖進了書房。
凌晨五點，他伸了個懶腰，繼續打排位。
早上六點半，該上學的時間，他卻不慌不忙掏出了手機。
給自己點了外賣后，靠在椅子上刷著短視頻，笑的前仰后合。
吃完早飯后，他終于困了，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我的手顫抖著，又往前翻了幾天。
我才發現，他幾乎每天晚上都躲在書房里玩游戲。
一到我敲門，他就切換畫面，轉到學習資料的頁面去。
我氣得再次撥通了他的電話，這一次他接了。
你今天為什么沒去學校！今天一模你不知道嗎？我壓著怒火。
沒起。他的聲音含糊，像是還沒睡醒。
為什么沒起？
你說呢？你昨晚折騰到幾點？我起得來嗎？他突然來了精神，語氣惡狠狠的。
我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陳宇航！你昨晚到家就開始打游戲，一直打到早上五點，一直到七點鐘你還在刷短視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他突然笑了，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對，我是打游戲了，是刷視頻了，高三太累了，我想休息休息，不行嗎？
反正你昨晚不是說，我成年了，你沒義務管我了嗎？那我也沒必要聽你的了吧？
我氣得胸口發悶，刀口隱隱作痛。
你現在，立馬起床！去學校！我低吼道。
老公也在一旁揚言要回家打死他。
打唄，打死了正好，你們不是想生二胎了嗎？他還在嬉皮笑臉。
我攔著老公，深吸一口氣：陳宇航，還有一個月就要高考了，你不要搞事情！
他的語氣瞬間變得輕快：可以啊， 那你給我買最新的游戲設備，顯卡，機械鍵盤，要櫻桃軸的，買了我就去上學。
你做夢！
那你也做夢去吧！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老公氣的讓我不要管他：他已經成年了，這學還上不上，以后后悔的是他自己！
可第二天，老師說兒子已經到校了，和平時一樣，沒什么異常。
我心里松了口氣，孰重孰輕他心里還是清楚的。
出院后，我看到了兒子書房新設備時傻了眼。
顯示器換了，從24寸變成了32寸的曲面屏。
桌上的鍵盤也是最新款的，連機箱都換了新外殼。
這套設備最起碼兩三萬，他哪來的錢？
我猛的想起了什么，沖向主臥的梳妝臺。

拉開抽屜，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金項鏈，金手鐲，金戒指，全都不見了。
結婚時，老公條件不好，沒買三金。
這些東西都是前幾年老公為了補償我新買的。
我怕磕了碰了，平時很少戴，可現在想戴也沒機會了。
我沖進兒子的房間：陳宇航！我的首飾呢？
他抬起頭，瞥了我一眼，漫不經心：賣了啊。
你說什么？賣了？
他笑了笑：趁著現在金價還算高，不賣可惜了。反正你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變現給我買設備。
這叫投資，你懂嗎？
他挑釁的表情讓我兩眼發黑：那是你爸爸給我買的！
他冷冷的笑著：既然是家里的東西，我有權利拿吧。
否則等你二胎生下來了，還不知道歸誰呢？
他的臉突然顯得格外陌生，沒有愧疚，沒有心虛，只有一副理所應當的傲慢。
我轉身去了書房，把他所有新換的設備拍照，上架到了二手平臺。
因為東西是全新的，價格也不高，第二天就被同城的買家自提了。
當晚，兒子走進書房，怔住了。
鍵盤沒了，顯示器沒了，連機箱也不見了。
我的東西呢？他氣沖沖的跑到我房間質問我。
賣了啊！趁現在行情好，不賣可惜了，這叫止損，你懂嗎？
他呆愣了一秒，然后炸了。
你憑什么賣我的東西！那是我的！是我花錢買的！他的聲音很大，我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
用你的錢買的？你偷我首飾換的錢，算你的嗎？
我告訴你陳宇航，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兒子，我早就報警了！
他頓時語塞，隨即更加暴怒了，一腳踢翻了客廳的垃圾桶。
吳春梅！你一定會后悔的，我保證！
正當我以為他會醞釀什么大招時，他卻安靜了。
每天正常上下學，老師也說他最近更加用功了。
晚上也也很自覺的背書，刷題，做考卷。
老公背地里給我豎了個大拇指：老婆，你看你這母老虎一發威，還是有用的！
高考倒計時從三十天變成了十天，變成了三天，兒子始終沒有再鬧過。
甚至高考前一天，他很早就睡了，連手機都沒玩。
我躺在床上，心里五味雜陳，或許兒子是真的想通了。
我想了想，等高考結束，那套設備我再給他買回來。
早上我給他做了豐盛的早餐，他沒拒絕。
吃完后，他甚至主動說了句：走吧，媽。
我眼眶一熱，這還是一個月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
到了校門口，我把文件袋交給他：好好考，別緊張，媽在門口等你！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笑了，那種得逞的，戲謔的笑讓我心頭一緊。
媽，我忘帶準考證了。他語氣平淡。
什么？我渾身僵住。
對啊，你不是賣我設備嗎？那你在乎什么，我就毀什么！
忘了告訴你，老師說我有望沖清北呢！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媽，你現在跑回家拿，來回四十分鐘，開考十五分鐘后就不讓進了。
你選吧，我是在這等著，還是直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