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嘉德2026春拍正式舉槌。在清寧——金石篆刻藝術專場中，一方趙之謙刻 “定光佛再世墜落娑婆世界凡夫”青田石自用印章以1253.5萬元成交，刷新文人篆刻作品世界紀錄。

趙之謙刻 ?“定光佛再世墜落娑媻世界凡夫”青田石自用印章

尺寸：4.4×4.3×5.4 cm
邊款：說文無“墮”，“”乃“隓”之篆文。“隓”訓敗城阜，義亦不近。桉“隊”下云：“從高隊也。”“墮”“隊”聲近，因借之。曹丈葛民貽我此判，忻然刻之。?叔。

此印是趙之謙最大、最好的自用印之一，與他另外三方著名自用印“趙之謙印”“為五斗米折腰”“會稽趙之謙印信長壽”體量相當，都是生涯經典代表作。十三字布局分三排，字形取勢婀娜舒展，字與字之間、排與排之間相互自由穿插，通過大量的橫線、斜線與曲線的組合變化造成密中見虛的視覺奇觀；用刀則全恃腕力沖刀深刻，干脆、精準又有節奏感，故而能得優美、勁健之雙全，其刀法表現本身就有很強的欣賞性；在這種刀法的加持下，印中篆書也如用筆書寫一般可見提按起收、輕重緩急之變化，真是以刀為筆的神仙手段。值得注意的是，其篆書結構并非傳統的對稱中正，而是多有欹側，再通過不同位置字勢的呼應在側正之間取得優雅的平衡，可謂是對鄧石如“印從書出”理念的完美踐行，而其藝術追求最終則意在六朝，正如趙之謙自己所說的：“六朝人朱文本如是。近世但指為吾趙耳。越中自童借庵、家芃若后，知古者益鮮，此種已成絕響，日貌為曼生、次閑，沾沾自喜，真不知有漢何論魏晉者矣。”

邊款中趙之謙解釋了用“墜”字（古“隊”通“墜”）而不用“墮”字的原因在于文義不符，但并沒有說明具體創作時間。趙之謙為曹葛民所作的《龍門山卜營壽藏圖》今藏中國美術館，此畫與《梅石畫法》冊頁、《潑墨云霧圖》《石屋文字無盡燈圖》等都創作于同治八年秋間居曹葛民寓時，畫題上云“既登廣果天，胡入龍門山。野化葬烏鳶，壽藏一例刪。卜營胡為者，委蛻乃大還。畫圖亦多事，宜擲摧燒間。請公下轉語，持此叩禪關。廣果天侍者法座”，落款“娑婆世界凡夫”，所鈐之印就是“定光佛再世墜落娑婆世界凡夫”，據此，則將此印視為趙之謙41歲之作當不至大謬。趙之謙一生的好印一半刻給好友，一半刻給自己，這個篆刻的黃金十年從同治元年左右開始，至同治十一年前基本結束，四十四歲被分往江西后到去世的十二年間就刻了一方印；所以他的很多天才作品都集中于四十歲左右這幾年，概此時眼界、思路都已打開，學力、精力亦都具備，最關鍵的書法風格亦已轉型成功，對于篆刻還有“為六百年來摹印家立一門戶”最后的熱情。

趙之謙（1829-1884）
中國清代著名的書畫家、篆刻家。初名鐵三，后名益甫，中年后始名之謙，字撝叔、冷君、憨寮、無悶、悲庵、梅庵等。齋堂二金蝶堂、苦兼室。會稽（今浙江紹興）人，咸豐乙未年舉人，官江西鄱陽、奉新知縣。工詩文，究心六書，善碑帖考證。擅書法，初學顏真卿，后致力于北魏碑。篆隸取法鄧石如而自出機杼，書法凝練雄強，迥異時俗。精畫事，為清末寫意花卉之開山。篆刻宗法秦漢，力主“印外求印”之道。為近代六十名家之一。存世有《二金蝶堂印譜》、《悲庵居士詩卷》、《六朝別字記》、《補寰宇訪碑錄》、《勇廬閑話》。

而之前在中國嘉德2017年秋拍“清寧——國石篆刻藝術”專場在嘉德藝術中心舉槌，趙之謙刻青田石自用印章《為五斗米折腰》以1050萬落槌，加上傭金最終1207.5萬元成交。

趙之謙刻 青田石自用印章

尺寸：4.8×4.8×5.3cm

印文：為五斗米折腰。
邊款：撝叔戲反陶彭澤語以自況。
觀跋：悲翁嘗與長洲江弢叔湜、會稽丁藍叔文蔚游東甌，文采風流，金石照耀，時稱三叔。然悲翁治印，于邑極少流傳，蓋其兀傲之性，不屑為人，非真知篤好，或斬不與也。節廠三兄寢饋金石，為邑中后起，于海上得悲翁刻印數十方，足補其鄉文獻之，豈獨資后學師事而已。己丑正月，醉石記；人字下脫作字，之字下脫闕。

趙之謙刻 ?胡澍用青田石印章

尺寸2.5×2.4×2.3 cm.

印文：胡澍壬戌年后所得
邊款：悲盦刻。

成交價：2587500元

趙之謙刻 ?青田石自用印章

尺寸1.4×1.4×5 cm.

印文：趙之謙印。
邊款：甫至京師，即得此石，喜而刻之。癸亥夏自記。

成交價：2415000元

趙之謙刻 “以豫白牋”壽山石印章

尺寸2.3×2.3×4.3 cm.

印文：以豫白牋
邊款：節子屬仿漢印，刻成視之尚樸老，冷君記。

成交價：5750000

趙之謙刻 青田石自用印章

尺寸2.2×2.2×4.3 cm.

印文：趙之謙印。

邊款：丙寅夏五月，悲居士自制。

成交價：4255000元

趙之謙刻朱文“趙之謙印”作于同治五年丙寅（1866）五月，此時三十八歲的趙之謙已結束他的首次京城之旅，正到家鄉紹興附近的黃巖投奔好友孫熹。此印融合“皖派”與漢印之長，線條婉轉遒勁，沖刀迅疾卻不乏渾厚，從印風來看，應與此前拍過的名作“為五斗米折腰”“趙之謙印”大對章為同時所作，代表了趙之謙盛年時期朱文印的最高水平，是其書畫作品上最常見的自用印之一。

趙之謙刻 劉銑用壽山芙蓉石對章

尺寸：2.9×2.9×6.8 cm.×2

印文：
1、劉銑之印。2、松庭。

邊款：1、?叔仿老姜。（1/2）

趙之謙刻 壽山芙蓉石自用印章

尺寸1.9×1.9×2.5 cm.

印文：生后康成四日。
邊款：壬戌六月，將去閩中，倚裝刻此，撝叔。

趙之謙刻 青田石自用印

尺寸4.8×4.8×5.3 cm.

印文：趙之謙印。
邊款：此儗漢鑄印，似得其神隨。
觀款：悲翁志在經世，印為小技，聊資託興而已，然所造詣，以鐘鼎碑碣文辭騷賦之學，寫其亂離愁苦放浪憤激之況，為百世師也。節廠三兄近集拓悲翁印譜，得其自用印以示余，真能集皖浙之大成，而自具面目者。長沙唐源鄴拜觀并識于休景齋，時己丑春。況下脫自足二字。

成交價：6900000元

趙之謙刻 傅以禮用青田石印章

尺寸2.3×2.3×4.3 cm.

印文：以豫白牋。
邊款：莭子屬仿漢印，刻成視之。尚樸老，冷君記。

成交價：1092500元

趙之謙刻 “生逢堯舜君不忍便永訣”壽山高山石自用印章

印文：生逢堯舜君不忍便永訣。

邊款：悲盦居士辛酉以后，萬念俱灰，不敢求死者，尚冀走京師，依日月之光，盡犬馬之用，不幸窮且老，亦愈乎偷息賊中，負國辱親，刻此兩言，以明其志，少陵可作，未必惡予僭也。同治元年閏八月十日記。

觀跋：此為悲翁最精之作，己丑谷雨節日，福廠拜觀于方氏唐經室，刻此以識景仰。

3.6×3.6×6.5 cm

成交價：9545000元

此印的另一個特點是邊款。趙之謙早年書法學顏，而奠定他一生書畫印最成熟基調的是魏碑，他對于魏碑真正全面深入的研習，也是在這段時間開始的。此印款字書法與他同年所書《和錢子奇感事詩》頗類似，顏體的氣息還時隱時現，而魏碑的意趣已慢慢滲透其中。

作為史上罕見的全面型藝術大師，趙之謙的藝術生命十分短暫，篆刻的生命更加如此，自同治壬戌一心打開局面，想“為六百年來摹印家立一門戶”，到四十四歲停止篆刻創作，也就短短十來年的時間。年輕時候他取法漢人、融合浙皖兩派，此后博觀約取，廣泛吸取秦漢及六朝權量、詔版、錢幣甚至瓦當的字形入印（尤其是白文），筆法、字法、章法的變化越來越新異，可以說，趙之謙從未成熟，每個時期的他都是不同的。但天才的過人之處便在于，他的藝術往往能擺脫“發展”的基本規律，在每個時期都能淋漓盡致地展現那個時期的想法，這些想法未必完全成熟，但絕對鮮活，絕對動人——而這，不正是藝術最可貴的地方嗎？

王福廠在這方印的觀款中說：“此為悲翁最精之作”。這不僅僅后輩是景仰之意，更是知者的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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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丨陳麗玲

主編 | 廖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