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船公司隨即在官網公布測試過程，流程完整：起航、下潛、發射、回收操雷、返港，從2017年項目啟動到現在將近九年，這艘潛艇究竟有什么價值？

2017年啟動自制計劃時，臺灣方面選擇以從荷蘭采購的潛艇為技術模板展開研發，照著現成設計造，聽起來是條捷徑，但潛艇這種東西，每一個子系統之間的協調配合極為精密，照圖紙造和真正掌握技術是兩回事。

建造期間負面消息不斷，未安裝船錨就開始海試，水密門未完工便倉促下水，第二次海試時液壓系統失效，艇員只能在舵機艙人力操舵。

多次延期交付，子系統故障頻發，這些不是偶發的工程事故，而是技術積累不足在實際操作中的集中顯現。

臺當局從美國、英國、印度、加拿大和澳大利亞招募工程師及退役潛艇兵提供技術咨詢。

核心技術來自荷蘭，關鍵系統依賴外國工程師，連這次操雷測試用的MK48魚雷都是向美軍借來的，測試完成后還要歸還。

更值得注意的是，借來的操雷意味著測試數據大概率也會同步流入美方手中，一次本該驗證自身戰斗能力的測試，實際上變成了一次對外方開放的技術展示。

操雷是不裝戰斗部的訓練用魚雷，重量、重心、流體外形和噪聲特征與實戰魚雷完全一致，專門用來驗證潛艇的火控系統、發射裝置、導航鏈路和命中精度是否正常運轉。

按臺船公司的說法，后續還需經歷跨越潛航和技術評測兩個階段，之后才能正式交付臺灣海軍進行戰術評測，進入初始戰斗力形成階段，從技術節點來看，7月按時交付的目標已基本具備條件。

但“能交付”和“能用”之間，還隔著相當大的距離，海鯤號的技術規格放在全球潛艇序列里屬于相當普通的水準：柴油機加鋰電池動力，據稱沒有消聲涂層，滿載排水量約2500噸，配備6具533毫米魚雷發射管，水下最大航速17節。

首艇造價約15.4億美元，若全部8艘建造完成，總采購價格預計達到100億美元。

沒有消聲涂層意味著噪聲特征更明顯，在現代反潛技術面前這是相當致命的短板，常規動力潛艇需要定期上浮充電，每一次上浮都是一次暴露行蹤的機會，上浮頻率越高，被發現的概率越大。

這兩個硬傷疊加在一起，直接壓低了這艘潛艇在實戰環境中的生存預期，花了100億美元買到這個技術規格，性價比是否合理，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追問的問題。

技術規格的問題還可以用時間和資金慢慢彌補，但地理條件和作戰體系的制約，是花錢也很難解決的結構性困境。

臺灣海峽水深較淺，海底是松軟沉積層，潛艇在此活動不僅容易陷入海底，在主動聲納照射下還會因聲阻抗差異而迅速暴露。

臺灣島東部雖然水深，但地形落差極大，以花蓮港為例，出港幾公里外便是數千米深的海底，適合潛艇坐底或低速巡航的大陸架極為狹窄。

海鯤號作為常規動力潛艇，本就不適合在深海環境長期活動，而東部這條路線又極易被反潛力量持續跟蹤，潛艇離港后很可能在尚未進入有效作戰位置之前便遭到打擊。

西邊水淺容易暴露，東邊水深卻無處藏身，兩個方向都不好走，這是地理條件決定的，不是努力能改變的。

現代潛艇作戰高度依賴體系支撐，出港和返港時需要在水面或通氣管狀態下航行，這段時間是最脆弱的暴露窗口，必須依靠反潛機或水面艦艇提前清掃航路、提供掩護。

一旦制空權和制海權出現問題，失去掩護的潛艇在離港階段便可能被等待在深水區的對方力量捕獲，沒有體系支撐的潛艇，離港就是最危險的時刻。

并且臺灣島縱深有限，可供潛艇部署的港口屈指可數，這些港口在戰時極易成為打擊目標。

一旦港口遭到破壞，潛艇將失去補給和維修能力，作戰持續性無從保障，就算海鯤號突破重重障礙參與作戰并取得戰果，其航程也難以支撐撤離行動，基本上是一次性消耗品的處境。

九年、15.4億美元、七次海試，海鯤號終于走到了交付前的最后一步，造出來是一回事，能不能用、敢不敢用、用了有沒有用，是完全不同的三個問題。

這三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從這艘潛艇所處的地理位置和周邊力量對比確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