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體壇大叔

最讓我覺得不對勁的，不是他被抓了，是他之前干過，但什么事都沒有。

南審這個事很多人都看過了，研三學生顧振佳，在學校超市偷拍女生裙底，當場被制止，照片刪了，人沒跑掉，曝光上網，然后校方通報開除，稅務局介入調查，公務員身份大概率也沒了，這條線非常清晰，處理也算干脆，沒什么好說的。

但有個細節我一直沒從腦子里出去。

知情人在帖子里說，他本科的時候就偷拍過室友，還有跟蹤行為，不是第一次，是慣犯。

我不知道這個爆料有多少是坐實的，網絡上的"知情人"不能全信，但我覺得這句話本身就值得停下來想一想，不是因為它罵得狠，是因為它如果是真的，那整件事就不只是一個人的問題了。

一個從本科就開始干這件事的人，碩士讀了三年，期間通過了公務員的筆試、面試、體檢，政審也走完了，名字掛在稅務局的擬錄用公告里，公示期結束，差幾天就正式上岸，如果不是那天超市里那個女生的朋友眼尖，他現在已經是江蘇稅務局的正式工作人員了。

你說這個系統發現他了嗎，沒有，一關都沒卡住。

這才是讓我頭皮發麻的地方。

評論區有人問，他之前干過，怎么能通過政審，我覺得這個問題問得非常準，政審查的是什么，犯罪記錄，檔案，家庭背景，社會關系，它能查到的東西是有范圍的，有些事沒被立案就不存在于任何系統，沒有記錄就像沒發生過，政審這道門對沒被抓過的人來說，基本等于敞開的。

而他本科偷拍室友這件事，如果當時沒報警，沒有任何記錄，那它就干凈地不存在于任何一張表格里，他帶著這件事，順順當當讀完研究生，順順當當考上公務員，順順當當即將上班，就這么過去了。

我覺得大部分人看這個事的時候，會在心里建一個模型，把他定位成一個一時沖動的人，貪念涌上來，腦子短路，做了蠢事，這個模型讓人好受一些，因為它意味著這是個偶發事故，處理了就結束了，但如果他真的不止一次，那這個模型就不對，他不是腦子短路，他只是在某一次終于被抓到了。

這兩種情況，性質完全不同。

前者是一個人在某一個瞬間失控了，后者是一個人很長時間以來都這樣，只是沒被看見。

有條評論讓我覺得很準，"今天敢拍裙底，明天就敢拍機密"，這話說得有點猛，可它里面有個東西是對的，就是一個長期做某件事的人，不會因為換了身份就換了行為方式，他進了稅務局，穿上制服，管著某些數據，接觸某些信息，他那套行事邏輯會帶進去，只不過場景變了。

我不是在判他，我是在說，如果他真的是從本科就開始這樣的人，那這件事就不該被理解成"他毀了自己的前途"，他的前途對他周圍的女性來說意味著什么，這一面很少有人去說。

開除學籍這個處分說說是什么意思，研究生學歷沒了，退回本科，但本科學位也拿不到，有人評論說這相當于高中學歷，這有點夸張，本科學歷還在，只是沒有學位證，但這已經足夠讓他未來的路窄得很，事業編報不了，大公司檔案一查就知道，再考研學校大概率不收，公務員是徹底沒了，這輩子這件事都會跟著他，這個代價夠重，問題是，代價夠重和這件事能不能防住是兩回事。

他被處理了，下一個呢。

如果類似的人之前也干過類似的事，但沒留下記錄，他現在可能正坐在某個單位里，政審過了，體檢過了，公示也過了，誰都不知道。

這不是在說系統有意放水，是在說這種事有天然的篩查盲區，慣犯只要不被當場抓住，就可以干干凈凈地通過每一道關，而受過傷害的人又往往因為各種原因選擇不報警，不聲張，這個循環就一直轉下去。

那個在小紅書發帖曝光的女生，或者說她的朋友，是這件事里真正阻斷了那個循環的人，不是制度，是一個具體的人決定不算了，一定要說出去。

我有時候想，她發那個帖子的時候應該也有人勸她，算了，照片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把自己搞得很麻煩，她沒算了，帖子發了出去，事情才往后有了這一串，如果她算了，顧振佳現在已經在稅務局上班了，檔案里什么都沒有，干凈的。

這件事最后的走向很好，校方通報快，處理不含糊，稅務局也跟上了，很多人在夸這次的處置效率，我也覺得不錯，但我夸不出特別高興的感覺來，因為我知道這個結果的前提是，有人當場制止了，有人拍了照片留了證據，有人沒有選擇沉默，把這幾個條件隨便拿掉一個，結局就完全不同，不是制度更好了，是這次運氣夠好，撞上了一個愿意開口的人。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說，他被抓之后去私信發帖者求刪帖，說父母年紀大了，說自己在能力范圍內什么都能做，說會給當事女生道歉，說一定好好做人，我不評價這些話里有幾分是真的后悔，幾分是怕后果，我就是覺得，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讓這件事消失，不是去道歉，是先讓帖子沒了，道歉是后來談條件的時候才說的。

這個順序，我覺得能說明一點東西，就自己判斷吧。

一個真正知道自己錯了的人，第一反應一般不是"把能證明我錯了的東西都弄沒"。

評論區有人說，以后找工作，本科學歷勉強還能用，只是去不了需要看檔案的正規單位，也有人說檔案留了污點，學位證也沒了，哪兒都難，我不知道他最終落腳在哪里，這部分也許對他來說才是最漫長的代價。

但有個女生的朋友，那天在超市看到那一幕，沖過去制止了，還拍了下來，然后發出去，這件事也會跟著她，只是跟著的方式不一樣。

你說這種人，是不是就應該在第一次的時候就被攔住，而不是等到他的名字出現在稅務局的公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