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Wayne 還在，他會怎么看待這個決定？

《暗黑地牢》開發商 Red Hook Studios 最近干了一件在游戲圈不算多見的事——他們公開宣布，永遠不會用 AI 技術去復刻已經去世的配音演員 Wayne June 的聲音。這個決定本身并不復雜，但背后的故事和理由，讓這件事變得有點值得琢磨。

事情的起因是 Reddit 上的一篇帖子。有玩家在《暗黑地牢》 subreddit 里討論，說擔心以后聽不到那個標志性的低沉旁白了怎么辦。畢竟這位配音演員的聲音幾乎就是這個系列的靈魂，從 2016 年的初代到 2023 年的續作，那句 "In time, you will know the tragic extent of my failings" 不知道讓多少玩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Red Hook 的聯合創始人 Chris Bourassa 親自下場回復了。他說了一段話，大概意思是：放心，我們絕對不會用 AI 去模仿他的聲音。原話是 "I would never, ever erode his incredible and timeless performances by teaching a machine to sound like him." 翻譯過來就是，"我永遠不會通過教機器模仿他的聲音，來侵蝕他那些不可思議且永恒的表演。"

但這里有個轉折，挺讓人意外的。

Bourassa 透露，這位配音演員在生前最后幾封郵件里，其實主動提出過可以讓團隊用他的聲音訓練 AI。這和他之前的立場完全相反——他以前是一直堅決反對這件事的。

Bourassa 說，"We'd never asked to do it. I think he was trying to put the game/team/fans first - offer us a 'way forward.'" 意思是他們從來沒提過這個要求，對方這么做可能是想把游戲、團隊和玩家放在第一位，給他們留一條"后路"。

然后 Bourassa 拒絕了。不僅拒絕了，他們還以其他方式支持了這位演員的家人。

這個細節挺有意思的。一個臨終的人，放下自己堅持了一輩子的原則，想給合作了十年的團隊留點遺產；而那個團隊反過來又拒絕了這個"禮物"，選擇讓這份聲音徹底成為歷史。

這位配音演員是在 2025 年 1 月去世的。Bourassa 當時發了一篇悼念，說 "one of my life's greatest honors to have written for him for the 10 years"，為他寫了十年臺詞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榮幸之一。他還加了一句："Though I never got to shake his hand, I knew him to be a friend." 雖然從沒握過手，但他知道這位合作者是朋友。

這種關系挺典型的游戲行業合作模式——兩個人可能沒見過面，但通過一個項目建立了某種默契。那位演員的聲音定義了《暗黑地牢》的氣質，那種維多利亞時代的頹廢、哥特式的壓抑、還有一點點黑色幽默，全是靠他的語調撐起來的。

Bourassa 顯然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說 "His voice and delivery was *human"，重音落在 human 上，像是在強調某種不可復制的東西。

但說實話，這個決定在游戲行業里并不常見。AI 語音現在太便宜了，也太方便了。找個聲優錄幾小時素材，訓練個模型，理論上可以無限產出新臺詞。對于《暗黑地牢》這種還在持續運營、可能還會出 DLC 或者新作的系列來說，保留"官方旁白"的商業價值是顯而易見的。

Red Hook 的選擇是放棄這個選項。

這不是說他們對 AI 有什么道德潔癖。Bourassa 沒有發表什么"AI 是行業毒瘤"的宣言，也沒有號召其他廠商跟進。他只是說，不會用 AI 復制那位演員的聲音，因為那是屬于人類的表演。這個理由很私人，也很具體，不是那種可以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原則。

不過這件事確實撞上了行業里一個越來越熱的議題。2025 年 1 月，也就是他去世的同一個月，《光環》士官長的配音演員 Steve Downes 公開反對用自己的聲音訓練 AI。2024 年，小羅伯特·唐尼直接放話，說不管是死是活，誰敢用 AI 復制他的形象他就告誰。今年還有部電影叫《As Deep as the Grave》，因為宣布要用 AI 復刻去年去世的 Val Kilmer 而遭到影迷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