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王朝那位百戰百勝的統帥完顏宗弼(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金兀術),閉眼歸西已有七百多個日夜,時針指到了公元一一五零年。
要是這位帶兵的老將底下有靈,瞅見地面上這檔子血腥事,非得氣得當場頂開上京會寧府的棺材板,直接詐尸不可。
瞧瞧他家里人的慘狀吧:發妻被強行綁了丟進冰冷刺骨的水流里,在滿是泥沙的河底掙扎到斷氣;親骨肉完顏亨(小名孛迭),硬生生挨了當朝天子無數下重踹,慘嚎著斷了筋骨;兒媳婦徒單氏沒能躲過屠刀,小孫子完顏羊蹄同樣橫死當場。
上頭那位皇爺干脆甩下一份詔書,針對老元帥的血脈定下鐵律:統統斬草除根。
管你是男是女,連個喘氣的都不準放過。
順帶著,連大元帥的一奶同胞、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大閨女完顏兀魯,也成了刀下鬼,身首異處。
咱們得知道,這位爺可是大金國開疆拓土的頭號功臣,活著的時候太師、都元帥一肩挑,軍政大權一把抓。
誰能想到,墳頭上的野草都沒長齊呢,昔日那耀眼無比的軍功章,倒成了全家老小的黃泉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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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有不少嘴碎的,總把這筆爛賬算在當政者完顏亮(后世叫他海陵王)頭上,說這主子精神有大病,純屬亂咬人。
說白了,真要是拿“發狂”來定性,那可太膚淺了。
坐在這張皇權賭桌前,每一張浸透鮮血的底牌,背后全是極其精密的利益盤算。
咱們把時間軸往回拉一拉,先瞅瞅老將剛咽氣那會兒,出的頭一樁邪門事兒。
公元一一四八年秋天,也就是十月七號那天,大元帥在上京老家閉上了眼。
這頭剛入殮,龍椅上那位金熙宗(那會兒還沒輪到完顏亮上位)二話不說,直接拍板傳旨,把死者的偏房小妾趙圓珠搶進深宮,賞了個夫人的名分。
這趙氏可大有來頭,娘家乃是宋朝皇室,算起來是宋徽宗膝下第二十個閨女,封號儀福帝姬。
想當初靖康那場大禍,北宋都城被連鍋端,三千多號天潢貴胄像羊群一樣被趕到北方充當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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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七歲的大宋公主,就這么被撥給了大金統帥,后來肚皮爭氣,還誕下個男丁。
萬歲爺為啥猴急猴急地霸占自家嬸嬸?
光用下半身思考來解釋可說不通。
你得琢磨琢磨當時那大氣候。
金熙宗掌權到了后半截,按老檔本上的說法,整天喝得爛醉如泥,提著刀見人就砍,連老祖宗阿骨打留下的皇室血脈都快讓他連根拔絕了。
搞得金鑾殿內外陰風陣陣,大伙兒脖子后面天天冒涼氣。
就在這風聲鶴唳的當口,一把手火急火燎地把軍方一號人物的床榻伴侶(還是個南邊來的戰俘)圈進自己的地盤,骨子里就是放出一個刺耳的政治信號:屬于那個打仗狂人的歲月徹底翻篇了,他留下的一切家底,現在必須由天子強行接盤。
戲唱到這兒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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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殺紅了眼,憑啥帶兵的老帥活著的時候,手里攥著虎符還能毫發無損?
答案很簡單,這武將不光殺人的本事大,打算盤的道行更是深不可測。
單說領兵干仗這塊兒,他名氣大得都快蓋過主子了。
年輕那陣子跟著主將滿世界攆著遼國末代皇帝跑;往后又自己挑大梁往南邊平推,連拔數座重鎮,硬是把大宋那位康王趙構攆到大海上坐船打晃。
哪怕后來在黃天蕩被韓世忠布下天羅地網死死咬住,照樣讓他撕開個口子跑回了北方。
南邊朝廷有個叫宋汝為的當事人寫過奏本,大意是說:這老蠻子一天不死,刀兵之災就永無寧日。
急得滿嘴起泡的大宋天子干脆砸下血本掛出天價賞金:誰要是能把老將活捉過來,立刻賞個方面大員當當,外加成山成海的金銀綢緞,還得搭上萬畝良田。
立下這么潑天的功勞,面對那個愛掉腦袋的主子,他咋保住項上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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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靠他下對了關鍵的兩步棋。
頭一筆買賣:納投名狀,甘心給主子當刀使。
公元一一三九年那會兒,他剛戴上全軍總司令的帽子。
腳跟剛站穩,立馬掉轉槍口,幫著皇爺把朝堂上另一只大老虎完顏希尹的勢力給連鍋端了。
這么一來,哪怕他把文武大權全摟在懷里,也等于向上頭表了死忠。
再一筆買賣:能屈能伸,懂得見好就收。
外頭不少人以為他是個打起仗來不要命的愣頭青,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到了一一四二年,他眼瞅著大金國一口吃不下江南那片地盤,立馬轉動船舵,順著臺階開始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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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親筆給南邊那位皇帝拋去書信,敲定以淮河為界限劃地盤。
名噪一時的紹興和議,全靠他在背后猛推了一把。
拔刀能殺敵,收刀能和談,平時還能幫著大老板咬政敵。
這么一件極為趁手的極品兵器,硬是在那個百官人人自危的朝堂上,成了獨一份能讓天子高看一眼、放心使用的臣子。
翻看歷史老賬本,評價他當年的生存狀態,就一句話:簡直是極其罕見的稀罕物。
可嘆的是,這位老謀深算的統帥算贏了自己前半生所有的賭局,卻沒本事給后代子孫留下半點平安符。
公元一一四八年,軍中這根擎天柱轟然倒塌,廟堂上的權力天平當場碎了一地。
剛過去十幾個月,轉過年來的公元一一四九年,老帥那個叫完顏迪古乃的親侄兒(也就是完顏亮)帶頭造反,直接抹了堂哥金熙宗的脖子,自己大馬金刀地坐上了最高那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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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會兒,扒灰算賬的接力棒,就落在這個篡位主子的手里了。
這位新皇上的親爹本來是開國太祖的嫡長子,可偏偏命短沒摸著玉璽,這讓完顏亮肚子里早就憋足了邪火。
靠流血政變搶來大位的主兒,骨子里最怕別人奪權。
他成天在龍床上睡不踏實,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帶兵的那些皇親國戚全送上西天。
把朝堂上下撒么一圈,最扎眼的那根刺是誰?
正是統帥家的大公子——完顏亨。
這位大公子可不是吃素的,頂著老爹的光環不說,在各路兵馬里頭的號召力更是要命。
放過他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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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沒戲。
你這皇位本來就來得見不得光,要是留著這么個只要吼一嗓子就能拉起大批兵馬的猛將,那就相當于在自己的屁股底下綁了一大捆炸藥包。
既然沒法共存,干脆硬生生捏造個造反的黑鍋扣過去,永絕后患。
就在公元一一五零年,屠刀正式舉起。
把大公子活生生拿腳踹斷氣,只是這位新主子下的一步前哨棋。
他腦子里的算盤打得比冰塊還冷:弄死了當家的,那寡婦徒單氏心里肯定記仇,必須得抹脖子;留下個小孫子完顏羊蹄,等毛長齊了八成得報仇雪恨,同樣留不得。
折騰到最后,為了斬斷所有的隱患,干脆把老帥府里的內眷一掃而光。
表面上看,那道要求滿門抄斬的圣旨簡直喪盡天良,可站在這位心虛皇上的立場一掂量,這其實是他為了掩蓋自己得位不正,花最小代價徹底清盤的最佳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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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重新打量老將一家子遭受的這場潑天大禍,明面上瞅著,像是個腦子有大病的帝王逮著功勛的后人亂砍一通。
可要是往骨髓里刨一刨,全是那個老舊王朝在最高權力接班流程上爛透了的毒瘡。
在那臺根本不講規矩的政治絞肉機當中,坐龍椅的和握刀把子的,生來就是不共戴天的冤家。
天子睡不著覺,就只能通過讓對手掉腦袋來買個安心。
老將沒咽氣那會兒,愣是憑著極其刁鉆的官場手段,勉強走鋼絲一樣維持著跟宮里頭的微妙關系。
可他一合眼,那些蓋在閃亮軍功章底下的引線當場就被火星子點著了。
生在那樣的狗血規則里,打勝仗的履歷和一呼百應的名聲壓根擋不住大刀片子。
老爹立下的功勞越是嚇人,當兒孫的去見閻王的速度就越是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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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帥家的大公子死得憋屈嗎?
那是比竇娥還慘。
可話說回來,天天惦記著金鑾殿周邊的那點榮華富貴,真到了要命的關頭,還不如托生個每天下地干活的莊稼漢來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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