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下午，特朗普的專機“空軍一號”從北京起飛，直飛美國。中國外長王毅、常務副外長馬朝旭、駐美大使謝鋒到機場送行。特朗普帶走了經貿、科技、全球治理等一系列協議和承諾，結束了他第二任期內最重要的出訪行程。

有人滿載而歸，有人卻笑不出來。

日本政府原本打了一手好算盤。據《日經亞洲》披露，東京方面希望特朗普在訪華之前先到日本，讓首相高市早苗有機會當面“傳達日本對華立場”，包括渲染所謂的“中國軍事威脅”。在日方設想中，特朗普應當先到東京，確認日美同盟的“牢固”，再去北京跟中國談。這樣一來，日本既能借美國之力在東亞占據更有利的位置，又能避免被中美直接對話邊緣化。

高市早苗想法十分美妙，只可惜這是她的一廂情愿。這次特朗普直飛北京，完全把東京晾在了一邊。高市早苗曾在今年1月給特朗普打電話，希望能趕在特朗普訪華前先訪美。到3月，她如愿去了華盛頓，見了特朗普一面。但那是在特朗普訪華之前，而不是她期待的“特朗普先來日本”。

這種執念并非高市個人的政治表演。日本外務省一直信奉一套根深蒂固的“緩沖邏輯”：每當中美有重大外交互動，東京必須確保自己至少擁有“第一知情人”的位置，否則事后一切決策都將陷入被動。因為在他們眼中，一旦華盛頓直接對北京做了安全承諾，日本的角色就可能從“前線盟友”瞬間降級為“事后的傳聲筒”。所以這次不是簡單的禮儀之爭，而是日本整個對華預警機制的失敗。

5月12日，特朗普訪華前一天，高市早苗只跟路過東京的美國財長貝森特禮節性地聊了15分鐘。貝森特會后對記者表示，高市沒有提出任何與中國相關的具體訴求。日本外務省官員事后說“這次財長之間的交流非常重要”，但誰都聽得出來，這話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日本想在中美之間兩頭占便宜，一邊跟著美國搞對華遏制，一邊又不愿放棄中國市場的紅利。但現實很殘酷，日本不但遭到了中方包括兩用物項在內的嚴厲制裁，特朗普還全然無視東京，直接落地北京。這樣一來，高市早苗連面對面說句“中國威脅”的機會都沒撈著。所謂日美同盟聽起來很牢固，但特朗普心里清楚，跟中國談生意，比聽高市早苗嘮嘮叨叨要實惠得多。

高市早苗的日子真是不好過。《每日新聞》5月15日公布的民調顯示，她的內閣支持率已降至53%，去年10月她剛上臺時是65%，現已跌了12個百分點。尤其是從今年3月起，支持率連續兩個月下滑。其中，女性支持率降幅比男性更大，年輕人也越來越不買賬。

更值得玩味的是下滑的結構。在日本社交平臺的熱議中，一個關鍵詞反復出現——“実感なき國防”（沒有實感的國防）。意思是，普通主婦在超市發現食用油又漲了30日元時，國會卻在辯論是否需要給“宙斯盾”艦加裝激光武器。年輕人則在計算，消費稅上調疊加社保費暴漲后，自己還能否租房結婚，此時電視上滾動的卻是“大型護衛艦下水”的新聞。這種強烈的脫節感，使得“女性”與“青年”兩個群體率先與高市政權割席，因為他們更切身地感受到，那10萬億日元防衛費的每一分錢，都是從自己逐漸干癟的錢包里抽走的。

原因很好找，就因為高市早苗一門心思撲在修憲和擴軍上，卻把民生問題扔在一邊。調查中，50%的受訪者認為政府應對物價上漲的措施“不充分”，只有約20%的人覺得還好。日本網友的評論很直接：生活越來越難，物價越來越高，政府卻急著推動修憲、武器出口這些法案，“這完全是高市早苗自己的意圖，她絲毫不打算在改善民眾生活方面下功夫。”

數據不會撒謊，高市早苗支持率大副下滑，說明日本民眾對這位“首位女性首相”的新鮮感正在快速消退。高市早苗以為靠“修憲”這張牌就能穩住支持率，但老百姓更關心的是米價、電費和自己的飯碗。

日本最近還特別熱鬧。5月3日“憲法紀念日”，日本全國超過9萬人走上街頭抗議修憲，僅東京就有約5萬人。他們高舉“反對戰爭”、“捍衛憲法第九條”的標語，要求政府不要撕掉“和平國家”的偽裝。有原子彈爆炸幸存者當眾喊道：“不要再有戰爭，不要再有被爆者。”

這個規模雖然不及2015年反安保法案時近12萬人包圍國會的頂峰，但放在網絡時代、高壓政治氛圍下的令和日本，已經是一個危險信號。尤其是參與者中出現了大量三十歲出頭的“團塊世代”，他們不像祖輩背負戰爭記憶，純粹是基于對“經濟衰退期還要把稅金變為炮灰”的憤怒而來。一位舉著“修憲不如修年金”牌子的受訪者在現場被NHK鏡頭回避，卻在自媒體上獲得數百萬播放。

高市早苗上臺后，修憲、擴軍、境外派兵，一連串動作比以往任何一屆政府都走得快。自衛隊首次正式參加美菲聯合演習，首次在境外發射實彈，與澳大利亞簽下戰后最大一筆軍艦出口訂單。這些事放在十年前，根本不可能發生，可如今的日本相當狂躁，正在一步步撕掉“和平國家”的標簽。

高市早苗政府在軍事冒險的不歸路上越走越遠，但日本民眾不是沒有記憶。他們老一輩人經歷過那場戰爭，知道軍國主義意味著什么。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5月13日連用了兩個反問：“是要打造所謂‘戰爭國家’嗎？是想在亞太地區重燃戰火嗎？”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日本國內的反戰聲音如此之大，說明高市早苗的修憲之路，遠沒有她想的那么平坦。

高市早苗一心想當美國在亞洲的“鐵桿跟班”，覺得只要抱緊華盛頓的大腿，就能在對華博弈中占上風。但問題是美國自身的實力在快速下滑，一場跟伊朗之間的軍事沖突就暴露了國力軍力的底色。何況對于日本這個小跟班，美國的態度還很現實：用得著的時候夸兩句，用不著的時候就放一邊。特朗普這趟來亞洲，看都沒用看東京一眼，而且談的也都是經貿和伊朗等議題，一個字都不提日本。顯然，高市早苗以為自己很重要，其實在美國眼里，日本這個所謂的“盟友”遠不如中國的市場分量重。

回頭再說日本國內，民眾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工資不漲，物價卻飛漲，政府卻把稅金大把花在買導彈、造軍艦上。10萬億日元的防衛預算，平攤到每個日本人頭上就是七八萬日元。老百姓能忍一時，忍不了一世。街頭那些抗議標語，不只是喊給高市聽的，也是喊給美國聽的——但美國聽不見，也根本不想聽。

高市早苗的支持率還會繼續跌，9萬人上街抗議只是開始，如果她繼續無視民生，只顧操弄修憲和擴軍，等待她的不會是“戰前日本的復興”，而是更猛烈的民意反彈。特朗普的專機已經飛走了，只留下一個亂糟糟的日本，和一個在風中凌亂的高市早苗。而當日本的和平鴿被戰艦的轟鳴驚飛時，華盛頓聽見的，只有太平洋另一側下訂單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