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現代汽車本質是帶輪子的計算機，塞滿了數不清的傳感器。車企靠賣這些數據賺錢，這事已經不新鮮。但真有人為了切斷這條數據管道，親手把自家車的通訊模塊和GPS給拆了。
安全架構師Arkadiy Tetelman開的是2024款豐田RAV4混動版。他的解決方案很直接：物理拆除數據通信模塊（DCM）和內置GPS。DCM是車輛的"數據水龍頭"，一旦拔掉，遙測數據就流不出去了。
不同車企的布線、軟件和固件寫法各異，拆除后果也不一樣。Tetelman的RAV4上，所有依賴數據連接的功能全部癱瘓：無線OTA更新、豐田云服務、SOS緊急呼叫、自動碰撞報警、緊急通報——這些都沒了。
更麻煩的是麥克風。RAV4的麥克風走線經過DCM，拆完車載麥克風直接啞火。想打電話？要么忍，要么加裝DCM旁路套件恢復麥克風功能。
還有定位漂移問題。手機自帶GPS，但CarPlay會同時接收車輛內置GPS信號。DCM拆了，車輛定位會錯亂，偶爾把用戶位置標到奇怪的地方。徹底斷開車輛GPS才能解決，讓手機收不到錯誤信號。
保修也可能部分失效。但Tetelman的反饋很干脆："除云服務外，車內所有功能100%正常。而云服務本來就不需要。"
然而拆除DCM只是第一步。Tetelman發現，如果用藍牙連手機，車輛會借手機網絡把遙測數據全發給豐田服務器。換USB有線連接CarPlay，這條泄漏通道才關閉。
"要是能徹底禁用藍牙就好了，"他說，"但藍牙深度集成在中控里，做不到。"
拆除作業需要特定工具：內飾拆卸套件、棘輪扳手、延長桿、10mm和8mm套筒、一字螺絲刀、DCM旁路套件。DCM藏在換擋桿下方，空間狹窄，得有足夠的耐心做精細操作。
讓GPS失效更麻煩——得拆開車機導航，拔掉內部特定單線。拔錯線會導致倒車影像黑屏或CarPlay徹底報廢。
裝回所有部件后，啟動車輛檢查：導航屏幕右上角應顯示無網絡連接圖標，后視鏡上方的SOS燈熄滅，才算成功。
Tetelman預判了三種未來：通訊模塊和GPS更深地嵌入車輛架構；拆除會導致嚴重故障；或者立法禁止這類行為。他認為這只是時間問題。即便如此，他對"數據不再外流"的結果"非常滿意"。
但Hacker News上的討論戳破了另一層窗戶紙：問題不止CarPlay和Android Auto，它們自己也在收集車輛遙測數據。就算車不能用手機當數據通道，連接期間Google和Apple照樣能訪問這些信息。
Mozilla在2023年9月發布的汽車隱私評測報告，給這個行業潑了更冷的水。報告點名批評日產"將性相關個人信息用于商業目的"。
通用汽車因未經同意出售駕駛數據被罰20億日元；14家車企中只有5家要求警方出示令狀才能調取用戶數據，而明確告知用戶的只有特斯拉；通用、本田、起亞、現代等車企被指未經明確同意就向保險公司共享駕駛數據，用于保費調整；本田和豐田曾因保留客戶私人信息被訴違反隱私法，案件后被駁回。
當數據成為新石油，車主和車企的博弈才剛剛開始。Tetelman的拆機方案是極端個案，但它暴露了一個尷尬現實：想真正掌控自己的車，有時候得先破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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