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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雨胭脂點點消,半開時節最妖嬈。”云海在天盡頭鋪開,與青空接成一片,風從岱頂繞回來,晨霧輕得像剛醒的夢。是誰把整罐胭脂潑在了云闕上?千枝萬朵的花,就這么撞破了殘寒,睜開了眼——這便是泰山獨有的天賜精靈:高山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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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的海棠,大多生長在海拔千米以上的崖畔坡地,沿著南天門、天街、碧霞祠、玉皇頂一線鋪展,足足200余畝、上萬株,涵蓋11個品種。她們是上天撒在泰山脊梁上的星子,偏生在懸崖峭壁的縫隙里,不畏干旱、不懼嚴寒,總在暮春與初夏交替的時節,攢著一整年的勁兒傲然盛放,把最濃烈的色彩潑在五岳之巔,引得萬千游客循著香韻,踏過千層石階來赴這一年一度的山巔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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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到11日,我連續四日循著花期登上泰山,親眼目睹了這花中仙子的真容。從中天門乘坐索道不過一刻鐘,南天門的輪廓剛在云里顯出來,風里先裹著淡香撞過來。剛出索道口,一叢海棠已經從一側山脊上探過身,粉白的花瓣在游人頭頂鋪成半片云,甜香直鉆鼻腔,另一側的懸崖下,便是層層疊疊、直入云間的泰山十八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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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好相機光圈,平抬鏡頭順著花枝的走向延伸,以南天門的朱紅門樓為遠景,專挑那些半開的花苞、粉白相間的嫩枝入鏡,讓柔婉的花影襯著雄奇的古建,一柔一剛的反差撞出鮮活的立體感,連風的形狀都仿佛能從畫面里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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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泰山海棠花,最忌只拍海棠花,若是少了泰山的風骨做底色,便和尋常園子里的海棠沒有分別。最好的構圖里總是要融入泰山的魂:或是古建的紅墻黛瓦落在花影后頭,或是天街的牌坊石刻襯著花瓣的邊緣,再不然,拍進幾個匆匆行過的游人也好——若是能抓拍到游人停在花下舉首抬眼,或是舉著手機想把這抹紅收進相冊的模樣,冷硬的風景里便多了活的人氣,連照片都像帶著人聲笑語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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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海棠的花期不過短短三十天,每天都有上百名攝影愛好者守在岱頂,若是只尋尋常角度,拍出來的畫面難免千篇一律。要拍出獨一份的岱頂海棠,就得往少有人走的坡地去,多換幾個視角找新意。電視轉播臺下的高坡上,幾簇海棠開得最是嬌艷,不少人圍著花束按快門,我先找穩落腳的安全位置,再順著花枝的長勢打量,從花簇的間隙里尋到一處能透出藍天白云的空隙,把鏡頭從花縫里探出去,恰好框進遠處的天街山道、碧霞祠的飛檐翹角。這樣拍出來的照片,粉白的海棠是眼前躍動的主題,泰山的古建山景穩穩落在畫中,既有花的柔,也有山的雄,看著便覺耳目一新。(泰山景區特約攝影師:張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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