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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同學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火到他一個人,一把AI算法刀,把中國頂尖高校的院長、杰青、長江學者砍得人仰馬翻。同濟大學原院長王平被免職,南開、中山、上海大學紛紛成立調查組,五六個杰青排隊等待“審判”。
B站直播間人數從幾千飆升到十萬,彈幕刷屏,網友送他一個外號:“學術紀委”。
巧哥認為這個綽號起得好。紀委是干什么的?是專門盯著權力運行、揪出害群之馬的。
耿同學盯的,就是學術圈那幫戴著最光鮮帽子、占著最豐厚資源、卻干著最見不得光勾當的人。
他不看人情,不看背景,不看對方發了多少篇Nature、拿過多少個“國字號”頭銜。他只看數據。
2400個數據里,末位數字“5”出現212次,“6”只有16次。這是什么概念?真實實驗數據的小數點末位應該是隨機分布的,你這比隨機數生成器還整齊,擺明了就是“一鍵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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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同學在視頻里嘲諷:“連隨機數生成器都不會用的人也配學術造假?”
有人質疑他:一個退學的博士,有什么資格點評發Nature的教授?
這話多么荒唐!好比你去飯館吃飯吃出蒼蠅,廚師說“你沒廚師證憑什么說菜不好”?
打假需要的從來不是資格,是良知,是勇氣,是把鐵證摔在桌面上的硬剛。
耿同學的硬剛,讓我想起了那個叫“抒情的森林”的人:一個人一臺電腦,扒出了近40位知名作家的抄襲史。名單里有茅盾文學獎得主,有各省作協副主席,有拿高額津貼的高校教授。
被點名的近40人,除了86歲的楊本芬老人坦蕩面對,絕大多數人選擇了沉默。
平時一個個在媒體上指點江山、脾氣大得很,怎么被人扒了底褲就啞巴了?
耿同學扒論文數據,“抒情的森林”扒小說段落。一個在B站,一個在網上發帖,本質上做的是同一件事:撕開精英階層的遮羞布。
但是,如果我們就此打住,把問題只圈在學術圈和文學圈,那就太局限了。在巧哥看來,中國最需要“耿同學”的地方,是那個與老百姓錢袋子息息相關的——工藝界。
為什么是工藝界?大家不妨去看看電視購物,刷刷直播帶貨。那些所謂的“大師手作”“名家親工”“原礦珍料”,十個里有幾個是真的?
耿同學打的是學術圈的“帽子”,工藝界更需要有人來打打“大師”的帽子。
巧哥曾多次撰文揭露工藝界的亂象。2016年12月,中國工藝美術協會公示了“第一屆中國工美行業藝術大師”名單,一次性“批發”了280人。280人是什么概念?此前由原輕工業部、發改委、工信部等部門先后評選的6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總共才評出444人。前四屆加起來才205人,還不及這一屆的人數。
人口僅160多萬的景德鎮,養著120多位國家級大師,其中中國工藝美術大師就有45人。也就是說,一萬多人就有一個“國大師”。
還有一個不到300萬人口的城市,市級大師就評了300多名,高級工藝美術師400多名。當“大師”的數量超過了專心做手藝的匠人數量,這本身就是一種藝術的通貨膨脹。
更觸目驚心的是,許多所謂“大師”根本就是不動手創作的“南郭先生”。巧哥在評論文章中曾指出:“所謂‘國家級’大師有些是經商的老板,生意忙得焦頭爛額,又怎么能長期從事傳統工藝美術制作?”
一位被評為中國工藝美術大師的人,以前并不是從事這種傳統工藝,更談不上有很深的造詣,國內外享有聲譽,技藝精湛,自成流派,其作品大多是別人制作的代作,但就是這樣的“南郭先生”卻評上了,荒唐不?
巧哥曾說過:當老板成大師,藝術里就充滿著銅臭味;當官員成大師,藝術就變成了傀儡。半路出嫁,根本就不是藝人的人卻成了工藝美術協會的領導、評委,這不僅會讓造假之風更盛,而且會劣幣驅逐良幣,好的工藝作品評不上獎,而那些垃圾工藝反而拿大獎,這將是工藝界的一場災難。
新華社記者調查發現,鑒定證書造假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黑色產業鏈。在電商平臺,無需檢測,每張鑒定證書只要1.5元,提供產品的白底圖片和克重,就能制作手鐲、吊墜等飾品的鑒定證書。
央視曾曝光河南南陽玉石市場亂象。不法商家除了用化學藥品浸泡、染色,把低端玉料偽裝成高端和田玉籽料,還會把價格低廉的阿富汗玉石配上和田玉鑒定證書,在直播間銷售時價格翻幾十倍。
在福建莆田仙游紅木市場,這類“權威證書”價格更低,每張僅售0.8元,按斤售賣。
600塊買一張非遺證書,兩萬五就能評上省級大師。這種“速成非遺”,讓那些一輩子守著一門手藝、靠真本事吃飯的老匠人情何以堪?
大師頭銜泛濫的本質是什么?是“利”字當先。從普通工匠到市級、省級、國家級工藝大師,其作品價格可能相差幾倍甚至十幾倍。戴上這頂“高帽”,就能炒高產品價格。
這種造假生態的危害,絕不只是坑幾個消費者那么簡單。
首先,它踐踏了社會誠信。當“大師”可以花錢買,當證書可以論斤稱,整個行業的信用體系就崩塌了。消費者不再相信任何頭銜,不再相信任何證書,真大師的作品也跟著遭殃。
其次,它扼殺了工匠精神。那些潛心創作、靠手藝吃飯的匠人,被“大師”和“證書”擠得沒飯吃。
更嚴重的是,它動搖了文化傳承的根基。工藝美術是中華民族的瑰寶,承載著幾千年的文化記憶。當“大師”成了可以買賣的商品,當“藝術”成了可以批發的標簽,誰還會真正敬畏傳統、鉆研技藝?
工藝界太需要像耿同學這樣“六親不認”的“打假紀委”了。需要有人像他查論文數據一樣,去查那些“大師”的實操水平,是真有手藝還是只會“表演式創作”;需要有人像他查圖片拼接一樣,去扒那些假證書背后的黑色產業鏈,看看是誰在給造假者“刷身份”;需要有人像他在直播間里說的“拒不整改再行舉報”一樣,給那些忽悠消費者的帶貨主播下“最后通牒”。
但是,我們不能只靠一個耿同學,因為學術圈幾百萬人,工藝界上千萬從業者。
為什么最后站出來的只是幾個博主?這說明我們的常規監督機制失靈了。
耿同學自己也說過,打假以來最失望的,就是“沒有任何一篇問題論文,是官方自己找出來的”。工藝界何嘗不是如此?那些假大師、假證書存在了多少年?
然而在工藝界,某些既當裁判員又當運動員的“協會”,本身就是問題的制造者。當行業協會成了頭銜的“批發商”,當評選成了利益的“分蛋糕”,還有誰來守護行業的底線?
巧哥說過:“當老板成大師,藝術里就充滿著銅臭味;當官員成大師,藝術就變成了傀儡。”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耿同學”走進直播間,走進展會,走進那些魚龍混雜的工藝品市場。不需要你是業內專家,不需要你是權威人士,你只需要較真,只需要不迷信任何頭銜,只需要在買一把壺、一塊玉之前,多問一句:這個“大師”真有這個水平嗎?這張證書是真的嗎?
別再指望那些“協會”來自我革命了。在造假重災區的工藝界,我們要的不是一團和氣的“圈子文化”,我們要的是像耿同學這樣六親不認的“紀委”。
耿同學在直播間說過一句話:“在絕對的證據面前,沒有可以狡辯的空間。”
當人人都成為“耿同學”時,這個世界的假貨才會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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