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終于！終于……阿森納結束了長達22年的漫長等待。從溫格執教后期的無奈，到埃梅里接手時的混亂，再到“菜鳥”阿爾特塔受命，一步一步地，從可能跌出英超豪門行列的邊緣開始努力重建。時至今日，一切付出終于收到了最美妙的回報，阿森納重奪聯賽冠軍獎杯，重回英超之巔。這種感覺是無與倫比的，瞧瞧那些瘋狂慶祝的球員們，他們值得這些。而萬千阿森納的支持者們，同樣會浸潤在這種甜蜜之中，笑看過往的酸苦辣咸。

不完美？不容易！

必須承認，這次的重回巔峰并不完美。畢竟一天之前，為數眾多的槍迷們依舊不敢拍胸脯高喊“我們肯定是冠軍”。老辣的曼城就在身后不遠處，要是他們把伯恩茅斯給贏了呢？心理上的陰影或許就會再度歸來。而無論是堅持督戰還是決定睡一覺等結果的阿森納擁躉，內心想必都曾忐忑不安，他們更希望瓜迪奧拉的球隊丟分，因為要等自己的隊伍再拿下最后一輪，這太煎熬太讓人焦慮。

結果曼城真的平了，不再有“最后一輪定生死”的考驗，慶祝提前開始，原本緊繃的弦立馬換了另一種韻律。而這種在轉播畫面前的“躺冠”，也許會有非阿森納球迷表示不屑：這是對手不行，并非槍手無敵。槍手確實不無敵，比如賽季初那些“防線堅不可摧，有望刷新英超最少失球紀錄”的吹捧就明顯過譽。即便長期領跑積分榜，阿爾特塔的球隊也確曾多次陷入“低谷”：最常見的，是比賽質量偏低，不好看；最要命的，則是今年4月的兩連敗一度交出榜首寶座。

再加上瓜迪奧拉的離去似乎已經板上釘釘，阿森納是有那么點“借機上位”的意思。但話說回來，又有多少冠軍球隊奪冠不是因為“對手比他們差”？2018-19賽季的曼城也許是個特例，畢竟英超亞軍利物浦的聯賽積分足有97。而眼前的阿森納則有望以85分結束賽季——只要他們最后一輪擊敗水晶宮。這一分數顯然不高，也就比上賽季的利物浦（84）多1分。如果槍手末輪沒贏，上一次比他們積分更低的英超冠軍那就得追溯到2014-15賽季的萊斯特城。

其實僅用積分高低來評判冠軍的強弱是很不公平的，雖然有一些參考意義，但還得看具體形勢。而當今英超的大勢就是六強秩序已崩，中游球隊群魔亂舞，任誰都有可能突然刺痛所謂的傳統豪門——眼前差點贏下曼城的伯恩茅斯就是最佳案例。而在這種“群雄并起”的大環境下，要做到一覽眾山小的難度很大，更不用說曼城依舊是瘦死的駱駝。

瓜迪奧拉不想玩了？藍月不再偉大？但你別忘了這家8屆英超冠軍得主依然擁有哈蘭德這樣的當世最頂級巨星，并且他們隨時都在調整與補強。戰術理念上，瓜帥藉助教林德斯的加盟，融入了一些克洛普的招數，再次進化。人員配備上，單冬窗火速砸下格伊、塞梅尼奧這手筆，就足夠讓人感覺到曼城俱樂部的超強實力與雄心。而與這樣的對手纏斗到最后，并且贏了，冠軍必然有資格說一句：這是我們的本事。

回首過去三個賽季，阿森納的逐冠之旅真的已經進行了太久太久，從2022-23的意外之喜，到2023-24的力有不逮，再到上賽季的突然下滑，槍手在重新回到爭冠行列之后，也算是命運多舛道路坎坷。但最終他們戰勝了曼城，也戰勝了自己，這是偉大的突破必須值得贊許。一個月前，人們還在嘲笑槍手“在掉鏈子的問題上從不掉鏈子”，但一個月后，回旋鏢就打在了那些嘲諷者的臉上。“我們阿森納是不可戰勝的。”這在當下已經不只是一個網絡梗而已。

他熬到了勝利

奪冠，慶功，有太多太多的人與事值得去回味，值得去贊賞，比如時不時就拯救球隊的金手套拉亞，堪稱當世最佳中衛組合的加布里埃爾和薩利巴，以及說出了那句“還沒有結束”，在場上永遠全力以赴，關鍵時刻更能在精神上頂住的賴斯，包括常常被部分球迷詬病“糙得像業余球員”但已是隊內最佳射手的哲凱賴什等等。但所有人當中，最值得一提的必然還是那一位——“毀譽參半”的阿爾特塔。

阿爾特塔是好教練嗎？無疑。阿爾特塔是足球大師嗎？很多人都不會這么稱呼。甚至于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這位阿森納現役主帥都不算是眾多槍手擁躉眼中的最佳選擇，他沒有溫格般的浪漫，不如瓜迪奧拉強大，倒是越來越貼近穆里尼奧或者說莫耶斯的風格。其戰術理念和現場安排曾多次受到輿論的質疑，“倒塔”事件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尤其是在上賽季三連亞時吵得最響。

球迷的情緒是可以理解的，在這個浮躁的足球世界里，沒有冠軍就是原罪——尤其是在俱樂部真的投入巨大的前提下。從上億英鎊的標王賴斯，到一口氣灑出近3億歐元收購蘇維門迪、哲凱賴什和埃澤等大將，阿森納祖上真沒有打過這么富裕的仗，至少溫格時代肯定沒有。而阿爾特塔最終擁有了“兩套可以爭冠的陣容”，確實只能把奪冠作為目標。球迷還會在此基礎上加些碼，希望贏得漂亮。

但實際上，“拴狗冠”這種事是不存在的，要想在競爭激烈的英超出人頭地，厚實家底只是基礎，沒點其他絕活也熬不到最后。這里也別忘了“厚實家底”也算是阿爾特塔親手攢出來的。一方面，克倫克獨占俱樂部后確實加大了投入；另一方面，西班牙人也憑借他的熱情和努力爭取到了老板的持續信任。真正的重建由阿爾特塔開始，現在也由阿爾特塔收獲成果。此時再瞧瞧他帶隊7個賽季的阿森納英超排名：第8、第8、第5、第2、第2、第2、第1。穩定進步，只是徹底破繭這一步等得稍微有點久。

前面提到“絕活”，相較于瓜迪奧拉的傳控和克洛普的重金屬足球，阿爾特塔身上的標簽確實還遜色不少，不少人也把槍手的“定位球大法”當做是邪門歪道。但怎么說呢？不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就是好貓，那么能為球隊帶來冠軍的戰術，也就是好的戰術。而且所謂的英超“擠地鐵”現象泛濫，其實更多在于英超裁判的放任，倒是槍手自己一直在改進，盡量減少與對方門將的直接接觸。這里補個數據：本賽季阿森納確實很依賴定位球破門，包括點球在內總計有28球，占到聯賽總進球數68球的4成以上。其中又以角球得分最多，18球乃英超最高紀錄。但排名第二者也就在附近，本賽季的熱刺，17球。

從數據上來看，真正讓阿森納在本季英超笑傲群雄的，還是他們鋼鐵一般的防守。雖然“英超史上第一防線”完全是此前英媒吹捧過頭，但37輪僅失26球的數據，也足夠遠拋其他對手（至少7球）。另外據Opta統計，本季的阿森納是自2012-13賽季有相關數據統計以來，英超場均預期丟球值的最低前四。0.74的數據僅高于2017-18、2021-22和2018-19賽季的曼城。這代表著什么，應該不難猜，盡管阿爾特塔實現這一成績的手法和瓜迪奧拉不太一樣。

或許是因為過往經歷了太多的挫折與煎熬，眼前的阿爾特塔總給人以謹慎過頭的感覺。這往壞了說，就是“慫”，然而能慫到天亮，這就不算可恥。而在天亮之后，或許還有更美好的東西。眾所周知，槍手最大的弱點不在于人員配備、球員實力，而是心理層面曾經差了那么一點“王者之風”，但如今窗戶紙已破，信心與經驗都與昨日不可同語。

就在瓜迪奧拉即將離開，阿森納尚未捧杯的前夕，競技網名記奧利弗·凱曾撰文一篇，名曰“阿爾特塔本可成為瓜迪奧拉的接班人，但他卻選擇在阿森納建立了自己的帝國”。這稱頌明顯有點過了，但在結束22年的等待之后，槍手擁躉必然希望英超奪冠仍然只是個“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