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婉筆談

誰也不會想到，一名手握頂尖教育資源、被學校重點培養的上交精英學生，會因為五千塊錢的競賽獎金，一步步突破誠信底線，最終甚至登上了《人民日報》的社評版面，成為全網熱議的焦點。

事到如今，上海交大“AI+能源”競賽獎金糾紛，終以一份通報暫時落定，但輿論的余波遠未平息。

有人為男生的堅定維權喝彩，為校方的及時處置點贊，也有聲音質疑處分尺度偏輕——這很正常，畢竟大家都見慣了“重罰才解氣”的橋段，總覺得“嚴重警告”配不上樊某的所作所為。

且先不論處分輕重與否，大家真的覺得這只是一場孤立的校園鬧劇嗎？

先復盤這場令人不齒的鬧劇，說出來都讓人覺得離譜：

樊某無任何技術背景，主動湊到男生面前，態度誠懇地邀請組隊，嘴上說著“一起努力拿獎”，轉頭就把所有苦活累活全推給了對方。算法、代碼、論文這些需要熬無數個夜、費無數腦細胞的硬核任務，全是男生扛下來的。

而樊某呢，只負責報名、做PPT、現場演講這些動動嘴、敲敲鍵盤就能完成的輕松活計。

熟悉大學生競賽的人都知道，PPT和演講固然重要，但沒有硬核的技術支撐，再華麗的展示也只是空殼。男生為了這個項目，熬了無數個通宵，中途重感冒發燒，嗓子啞得說不出話，還是強撐著身體調試完模型，最終才拿下國賽二等獎。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嘔心瀝血換來的獎金，竟被隊友偷偷私吞了——5000元獎金上個月初就到賬了，樊某卻一直謊稱“還沒發”，被戳穿后又耍起了小聰明，把5000元說成2000元，只肯給男生500元，甚至用豆包隨便生成了一張假收據，連上面的水印都懶得去掉，囂張又敷衍，仿佛在說“我騙你又怎么樣”。

面對男生的質問，她竟理直氣壯地宣稱“你付出就值500元”，把“陪著你熬夜”當作自己分走大部分獎金的底氣，全然無視男生的心血付出，這份自私和理直氣壯，著實讓人刷新認知。

這里筆者做一種可能的合理解讀，假如該獎項是樊同學運作獲得的，那在她眼里“你的付出就值500似乎也沒問題”。但如此一來，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這名男生其實挺心軟的，他知道樊某想走體制內路線，也清楚檔案上的處分會影響她的前途，所以一開始接受了協商結果，沒再深究。可樊某卻把這份心軟當成了軟弱，出爾反爾，承諾的4500元補償分文未給，還偷偷擅自轉院，徹底耗盡了男生的善意。

換作任何一個人，掏心掏肺付出，換來的卻是欺騙和背叛，恐怕都難以忍受。直到男生忍無可忍，把事情曝光到網上，輿論發酵后，學院才給出了處分決定：嚴重警告、調整出入黨積極分子隊伍、終止其“榮昶儲才計劃”學員資格、取消其校內轉專業擬錄取資格。

很多人覺得這份處分“太溫和”，但只有真正了解高校處分對學生影響的人才知道，這份看似“溫和”的處分，實則精準擊中要害，絕非避重就輕，其懲戒力度與教育意義，遠超出表面的“警告”二字。

不少人質疑，上交處分條例明確規定涉及金額超過3000元應處以留校察看及處分，樊某私吞5000元遠超閾值，為何未被從重處分？實則這種質疑，忽略了事件的核心定性與處置邏輯，也混淆了“違紀”和“違法”的邊界。

樊某偽造收款記錄的行為，對象是個人之間的獎金分配，沒有冒用事業單位名義，也沒有對國家機關公文、證件管理秩序造成嚴重侵害，涉案金額也未達到刑法詐騙罪的立案標準，不構成刑事犯罪，僅屬于民事層面的不當得利與嚴重品德失信。

校方的處分依據，正是其不誠信行為的性質與情節，而非單純以金額論輕重——這就像老師判作業，不會只看錯題數量，還要看是粗心大意還是故意作弊。這份處分，既符合教育部《普通高等學校學生管理規定》中對學生失信行為的懲戒要求，也契合上海交大自身違紀處分規定的精神，不存在“跳過條例”的問題，更談不上避重就輕。

這份處分對一名C9高校、志在體制內發展的學生而言，足以影響一生的沉重代價。作為C9高校的學生，本校保研率接近一半，這意味著只要成績達標、表現良好，就能輕松獲得保研資格，不用擠千軍萬馬的考研獨木橋。

檔案上的嚴重警告處分，會讓她徹底與本校保研絕緣——保研公示環節，學校會嚴格審核學生的品行和檔案，這樣的誠信污點基本pass；外校保研的夏令營，同樣對學生的品行和檔案有嚴格要求，她基本也已無機會；國內985考研，檔案中的處分會成為致命短板，即便初試分數再高，復試和政審環節也很難通過，畢竟沒有哪個高校愿意招收一個失信失德的學生；入黨、進學生會，更是成為奢望。

除此之外，她被調整出入黨積極分子隊伍、終止“榮昶儲才計劃”資格、取消轉專業擬錄取資格，還主動退出了相關暑期學校，等于親手放棄了高校內幾乎所有優質發展資源與上升通道。

她的前途，不能說盡毀，卻無疑黯淡了大半，而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親手造成的。

但筆者認為，這件事情最該討論的不是錢還不還，而是高校內還有多少這樣的“優秀學生”？

很難講，但樊某的行為在大學里是常事。諸如此類的還有：競賽消息等班委、院學生會消化完了才能輪到普通同學，優秀評價、三好學生、入黨積極分子往往與和輔導員關系遠近決定，有些參加各種競賽的志愿書可以拿往屆的獲獎作品重改或者直接安排誰誰誰進入哪一組跟著獲獎……

很多事，其實就是個圈子。在那個圈子里想拿什么有什么，不在那個圈子想拿什么也輪不到你。

像樊同學，頭銜一大堆，573分進入上交大，還能連續兩次轉入不同的王牌專業，從履歷上看非常厲害，但是也只能從履歷上看了。一個一點代碼不會的人怎么參加“AI+能源”的比賽呢？說她沒參與過xx項目，那你進組端茶倒水算不算參與呢？

總之很難評價，只能說頭銜很多的人不一定厲害，但厲害的人一定會有很多頭銜。

舉個例子，一位很厲害的人物，top大學出身，經常參加各種世界性組織的活動，在國內非常著名的機構實習過，發過不少論文，說話用詞非常講究多用文學性表達。這種形象給誰都覺得是個優秀的潛力學生，可凡事就怕頭銜之下……“愛看上野千鶴子、時間管理大師、崇洋媚外……”

人家馬上就要去國外讀研，如果回來，優秀的履歷還能調入相當有權威的部門成為管理層，大家覺得后怕嗎？很難說一位支持海外新冠應對措施，且如此優秀的學生以后進了相關部門會給出什么樣的防疫措施。

樊同學是被爆出來了，那這些沒有爆出來的呢？

當然是流入社會各個領域充當中流砥柱，最后成為關鍵崗位的一把手，然后他們就可以把自己的思想貫徹實施了。

于是，我們就在今天看到了如此多的“知心法官姐姐”，看到了那位說“她挨處分對你有什么好的”陳姓黨委副書記，看到了管理運動員卻看不起運動員的袁主任，看到了不敢聲討《監獄來的媽媽》的任意一家媒體。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如果等到堤壩上滿是蟻穴，再想重修加固堤壩就很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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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蕓婉

02年生人，蛋蛋后一枚。步履踏過祖國東南北， 閱盡瓊樓璀璨，也覽盡雞犬桑麻、千里平疇。

孤身環行中國，于行跡中碰撞真實，于筆端下記錄真實。以步履丈量山河，以文字支撐前行，行行寫寫，寫寫行行。

曾蜷身橋洞下感懷家國，也曾指點輿圖議政山河。樂讀奇書，喜交奇友，志創奇事。初心未改，赤誠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