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際交往的歷史長卷里，＂知恩圖報＂這四個字往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有些國家在落難時低聲下氣抱大腿，等緩過勁來卻翻臉不認人，把曾經救命的恩公當成＂提款機＂用完就扔。

提起這種＂白眼狼＂行徑，很多人腦子里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越南?？稍跉W洲巴爾干半島的角落里，還藏著一個更讓人寒心的國家。

它體量不大，人口不過兩百來萬，卻敢張口向中國要走超過百億人民幣的援助；它當年喊著＂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轉頭就把中國送去的嶄新戰(zhàn)機扔在露天場地任由風吹雨打；它一邊吃著中國送來的糧食，一邊在使館里偷偷裝監(jiān)聽器。

這個＂巴爾干小霸王＂，就是阿爾巴尼亞。它的所作所為，比越南那段恩將仇報的往事更讓人齒冷。

要說清這段恩怨，得先把時間倒回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彼時的阿爾巴尼亞原本是蘇聯(lián)的＂小兄弟＂，靠著莫斯科遞來的物資和技術過日子。

可赫魯曉夫上臺后搞＂去斯大林化＂，又想跟南斯拉夫眉來眼去，這讓堅持斯大林路線的霍查徹底炸了毛。兩邊越吵越兇，最后赫魯曉夫直接撂下狠話：＂要么跟2億走，要么跟6.5億走＂，霍查則毫不客氣地把對方稱作＂共產主義理想的叛徒、懦夫和修正主義者＂。

這一吵就吵翻了天，1961年12月，蘇聯(lián)宣布同阿爾巴尼亞斷交，停止了對阿的一切援助。蘇聯(lián)這邊一撤手，阿爾巴尼亞立馬傻眼。

工廠沒原料、農田沒化肥、軍隊沒裝備，整個國家就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眼瞅著要散架。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阿爾巴尼亞勞動黨在1960年布加勒斯特會議上力挺中共立場，這種＂雪中送炭＂般的支持讓中國十分感動，中阿關系開始迅速升溫。

中國轉頭就接過了蘇聯(lián)甩下的爛攤子，把這個巴爾干小國當成＂同志加兄弟＂來照顧。可問題是，當時的中國自己日子也不好過。

剛熬過三年困難時期，國內老百姓還在為吃飽飯發(fā)愁，糧食定量供應是常態(tài)。就在這種情況下，中國還是咬牙擠出真金白銀送過去。

在60年代初為了緩解饑餓，中國擠出極其寶貴的外匯從國外進口糧食，但只要阿爾巴尼亞說需要，中國就把進口的糧食送給他們。這份慷慨放在今天看，簡直不可思議。

中國對阿爾巴尼亞的援助到底有多狠？數(shù)字擺在那里。

1954年至1978年，中國向阿共提供援款75筆，協(xié)議金額為100多億人民幣，阿成為中國對外援助受援國人均數(shù)額最多的國家。這個數(shù)字什么概念？

阿爾巴尼亞當時全國才200萬人口，平攤到每個人頭上是好幾千塊。而當時中國工人月薪不過二三十元，這個反差實在是太刺眼了。

具體到項目上，中國援阿成套項目共計142個，為阿爾巴尼亞興建了鋼鐵、化肥、制堿、制酸、玻璃、銅加工、造紙、塑料、軍工等新的工業(yè)部門，僅糧食援助就達180萬噸。換句話說，阿爾巴尼亞整個現(xiàn)代工業(yè)骨架，幾乎是中國一手搭起來的。

光給設備還不夠，中國還派人手把手地教。這種＂交鑰匙工程＂的力度堪稱空前：中國先后派往阿爾巴尼亞的專家高達6000多名，同時也為阿爾巴尼亞在中國培訓了1600多名實習生。

軍事援助更是大手筆。從1961年至1978年間，中國對阿爾巴尼亞的武器援助包括各種槍支75.2萬支、各種槍彈15.64億發(fā)、坦克裝甲車890輛、火炮1.1萬余門、炮彈822萬發(fā)、飛機180架、艦船46艘、地空導彈系統(tǒng)兩套。

這是什么概念？阿爾巴尼亞陸軍總共才3萬人，平攤下來一個兵能領到二十幾支槍，連國內每3個老百姓都能分到一支中國送的槍。

阿爾巴尼亞空軍裝備的戰(zhàn)斗機基本都是中國援助，包括殲-5、殲-6、殲-7等，把家底都搬過去了。更讓人心酸的是中國自己的狀態(tài)。

中國對阿爾巴尼亞的大量援助，是在本國正處于＂三年困難時期＂以及后來遭受唐山地震、經濟十分困難的情況下提供的，中國盡了最大的努力，把自己最新最好的設備、機械、拖拉機、車輛等提供給阿。這叫什么？

這叫掏家底救兄弟。為了完成一些復雜的援建項目，中國在無實踐經驗的情況下不得不先在國內進行大量試驗和試制工作，甚至動員了全國26個省市的100多個單位參加，并建立了專門的實驗工廠，甚至有數(shù)名中國同胞為此獻出了生命。

有人為這份援助連命都搭進去了，可換來的是什么呢？阿爾巴尼亞那邊的胃口越喂越大，越來越不像話。

霍查曾經毫不掩飾地說：＂你們有的，我們也要有。我們向你們要求幫助，就如同弟弟向哥哥要求幫助一樣。＂

謝胡還說：＂我們不向你們要，向誰要呢？＂這哪是要援助，簡直是當成自家提款機。

1969年中國副總理李先念訪阿時，阿總理謝胡陪同參觀某地，往返途中談了6個多小時，全是要求援助。李先念問，你拿我們那么多東西，打算什么時候還？

謝胡竟說根本沒有考慮過還的問題。要東西的時候笑臉相迎，至于這些東西怎么用，那是真不上心。

耿飚在實地調查時看到，馬路邊的電線桿都是用中國援助的優(yōu)質鋼管做的，他們還把中國援助的水泥、鋼筋用來到處修建烈士紀念碑，在全國共修建了1萬多個，中國援助的化肥被亂七八糟地堆在地里任憑日曬雨淋。這種糟蹋法，擱誰看了不心疼？

中國人節(jié)衣縮食、勒緊褲帶、萬里迢迢運去的大量鋼材、機械設備、精密儀器等，阿方卻隨意堆放在露天地里常年被風吹雨打，中國專家看到他們這樣嚴重糟蹋援助物資，心疼得直掉眼淚。更過分的是，中方人員好心提醒別浪費，對方居然嬉皮笑臉地回應。

當中方人員向阿方提醒不要隨便浪費時，阿國人竟毫不在乎地說：＂沒關系，壞了沒有了，中國再給嘛。＂這話聽著像不像＂反正你家有礦＂那種巨嬰口氣？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返銷操作。中國幫他們搞了紡織廠，但他們沒有棉花，中國還要用外匯從埃及買進棉花給他們，他們織成布做了成衣，還硬要賣給中國。

這就好比中國出錢出料讓他做衣服，做完還得花高價買回來穿，邏輯離譜到家了?；蕪S的事更讓人無語。

中國援建了化肥廠，但阿不放心中國的主機，提出要意大利的主機，中國不得不替阿買意大利主機，意大利主機使用不長時間就壞了，阿又要中國用外匯買意大利的備件。這哪是搞建設，簡直就是變著花樣燒中國的外匯。

時間一晃到了1974年，阿方的胃口已經膨脹到匪夷所思的地步。1974年10月，阿總理謝胡寫信給周總理，強烈要求已處于經濟崩潰邊緣的中國，在阿爾巴尼亞第六個五年計劃期間，繼續(xù)提供高達50億人民幣的貸款。

獅子大開口都不足以形容這種胃口。中方認為太過分，只提供10億人民幣，而阿方對此非常不滿，公開宣稱＂很不理解，很不滿意，嚴重不安＂。

給少了還得挨罵，這種＂恩公＂實在難當。意識形態(tài)上的裂痕也越拉越大。

1969年中蘇發(fā)生邊界沖突后，中蘇兩國總理于10月在北京機場會晤，阿方對此強烈反對，認為中國反修不堅決。隨著1972年美國總統(tǒng)尼克松秘密訪華，中美關系不斷＂解凍＂、緩和，阿爾巴尼亞更是強烈反對，認為中國已變成修正主義。

人家中國的外交決策，關你阿爾巴尼亞什么事？可阿方非要插一腳。

1974年毛主席提出＂三個世界＂理論后，阿方指責這一理論違反馬克思主義，對中方的批評和指責逐漸公開化。

中方根據(jù)兩國協(xié)議開辦阿語廣播，意在宣傳和促進中阿友好，霍查卻在國內明令禁止收聽，不僅如此，霍查開始在國內大量清洗所謂的＂親華派＂，并對中國大使館進行監(jiān)聽。

吃中國的飯，砸中國的鍋，還在使館裝監(jiān)聽器——這種兩面三刀的操作，把＂白眼狼＂三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法裝下去了。

1978年鄧公復出后果斷指示外交部：對阿爾巴尼亞停止援助，撤項目，甩包袱，果斷地擺脫中阿關系的畸形狀態(tài)。這＂斷、撤、停＂三個字一出口，多年的窩囊氣總算出了。

1978年7月7日，中方公布了外交部照會，指出一個時期以來阿領導集團出于內外需要，對我由影射攻擊發(fā)展到公開反華，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中國仍繼續(xù)向阿提供了大量援助，但阿以怨報德，對我援阿工作不斷刁難、設置障礙。

這份照會措辭克制但句句戳心，明明白白告訴世界：中國不當冤大頭了。中國這一斷奶，阿爾巴尼亞立馬翻臉，速度快到讓人瞠目。

阿爾巴尼亞勞動黨中央和阿部長會議于1978年7月29日致函中共中央和中國國務院，該信標志著中阿關系的公開破裂。霍查開足輿論工具的馬力，親自披掛上陣，對中國當時的內政外交進行全面攻擊、全盤否定，惡毒攻擊＂中國是最危險的敵人，比蘇聯(lián)更危險＂。

這轉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舨檫€說＂中國從未建立起無產階級專政，也沒有建立社會主義＂，＂中國搞四個現(xiàn)代化是想當超級大國＂。

喂了二十幾年，喂出這么個白眼狼，中國人這口氣擱誰身上都難咽。更絕的是1979年中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時的操作。

1979年中越戰(zhàn)爭爆發(fā)，霍查譴責中國為＂侵略者＂。這種站隊方式簡直把＂恩將仇報＂演到了極致——剛斷奶不久就跳出來給中國上眼藥。

阿爾巴尼亞的反華動作愈演愈烈。1981年11月，霍查公開宣布中阿兩國＂除了形式上的外交關系外，不存在任何其他具體關系＂。

一段被吹捧為＂海內存知己＂的友誼，至此徹底畫上句號?？晒适碌慕Y局，恰恰應了那句＂自作自受＂。

失去了中國援助這根拐杖，阿爾巴尼亞的日子徹底掉進了泥潭。由于該國民眾樂于享受各種高福利卻不想奮斗，導致他們雖然得到大量援助，但始終沒能建立起獨立、健全的經濟體系。

霍查時代留下的爛攤子更是觸目驚心。阿爾巴尼亞僅拿出很少一部分援助用來發(fā)展經濟，絕大部分則用以擴充軍隊、修建防御工事，由此造成大量的資源浪費。

霍查以巨額外援為后盾下令在各地建造了70-80萬個地下堡壘和碉堡。滿地的水泥烏龜殼，成了這個國家最荒唐的＂遺產＂。

霍查一死，整個體制就開始崩盤。

病急亂投醫(yī)的霍查政府為了拯救國家經濟，聽信＂金融專家＂的謊言，千方百計地鼓勵人民把錢存進融資公司進行投資，但這其實是一場巨大的龐氏騙局，融資公司套取了足夠的錢財后紛紛跑路，整個國家因此破產，一夜之間阿爾巴尼亞淪為全歐洲最貧窮的國家。

這畫面一想就讓人五味雜陳?；仡^再看這段恩怨，最值得琢磨的不是阿爾巴尼亞有多么忘恩負義，而是這段教訓給中國對外交往思維帶來的轉變。

中阿關系的演變折射出中國外交理念的深刻變化——即從國家利益拘囿于意識形態(tài)到國家利益超越意識形態(tài)。筆者以為，國家與國家的相處，靠的從來不是單方面的慷慨和情懷。

真心可以付出，但不能毫無原則地透支；援手可以伸出，但前提是對方也得懂規(guī)矩、知進退。當年那種以意識形態(tài)劃線、不計成本地＂輸血式＂援助，再深的兄弟情也撐不住無底洞般的索取。

真正長久的國際關系，得靠平等互利、互相成就。中國后來推行的＂一帶一路＂，講的就是合作共贏、共同發(fā)展，而不是單方面的施舍與索取。

阿爾巴尼亞那段往事，與其說是一段外交挫折，不如說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曾經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思維定勢。自身強大、理性交往，這八個字才是大國行穩(wěn)致遠的真正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