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葉知秋直接打斷了招生辦主任的話。
她伸手,極自然地挽著身邊周長林的手臂。
聲音清透有力:“這才是我的愛人,沈青山。”
葉知秋的話,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壓。
一錘定音,切斷了沈青山所有的希冀。
他站在原地,只覺得心臟深處像有一把生銹的刀,每跳一下,都磨著血肉。
鈍痛麻痹著全身。
他看著葉知秋。
一身綠軍裝,襯得她眉目俊麗,眼神卻像在對他說:你不配。
“葉師長,您確定嗎?”
“確定,朝夕相處的丈夫,我怎么可能認錯,他叫沈大壯,大字不識一個,一直在照顧我病重的家人,大概是勞累過度,癔癥犯了,才拿著偷來的信紙到處胡鬧。”
“撕拉——”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封介紹信一把奪走后,撕得粉碎。
招生辦主任點了點頭,熱情地跟周長林說話。
“那大哥跟我來吧,我跟葉師長都是老熟人了,我找人給大哥辦入學,順便帶大哥熟悉校園環境。”
隨著周長林被招生辦主任帶走。
葉知秋扯著沈青山上車,一路開回了她在京市的家。
軍區大院里的一個獨棟小洋樓,門口站著衛兵。
葉知秋把沈青山扯到了樓上的臥室后,狠狠推在了地上。
“沈青山,你真的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鬧著一場,有可能毀了長林一輩子,他家庭成分不好,難得盼到這個機會,可以到京大上學,憑借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差點就被你毀了,你......”
“真是一個無知的鄉村野夫,愚蠢至極。”
沈青山重重摔在地上,額間磕出了血。
他眉都沒皺一下,只是抬眼望她。
“我毀了他一輩子?”
沈青山說話的聲音嘶啞、干裂:“那是我的成績,我的錄取通知書,我的名字。”
“你騙我,說我高考落榜,卻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去為周長林改變命運,現在還怪我差點毀了他?”
“他家庭成分不好,是我欠他的嗎?我奶奶我爹娘還有我哥,都是在前線打戰送了命,你怎么不憐惜我,是烈士遺孤......”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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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皺眉,居高臨下俯視他,“名額的事,我會從別的地方補償你。”
“長林是知識分子,他不能去參加高考,不過是因為他被家庭成分拖累,但凡他能去,絕對比你考的分不知道要高上多少倍。”
“他讀了書能為國家做貢獻,你呢?你占著名額除了虛榮還有什么?我都說了,我會養你一輩子,師長丈夫的名分也是你的,你還有什么不滿足?”
沈青山看著她許久。
男兒熱淚無聲滾落,他卻突然笑出了聲。
葉知秋眉頭皺得死死的。
許久,她屈尊降貴地俯身,扶他坐在床沿:“好了,既然來京市了,就住幾天再回去。”
“我讓人去鄉下把周叔接過來,你就這樣跑來,誰來管他?”
沈青山的沉默,被當成了妥協。
葉知秋面色稍霽:“你看你哪有時間去讀書,安穩呆在家里多好。”
“別鬧好嗎。”她誘哄:“你不是一直喜歡長林那樣的的確良襯衣嗎?明天我陪你去百貨大樓買。”
沈青山愣愣地抬眼。
原來,她知道他喜歡。
可上輩子,他卻到死也沒穿上一次她買的,的確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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