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法軍工項目“未來空戰系統”瀕臨夭折。如今，零星出現一種說法，認為德國其實并不需要新的戰斗機。有關方面認為，載人戰斗機已是正在退出歷史舞臺的型號。

背景：維持影響力。德國和法國在德國－法國防務系統公司推進坦克制造“未來空戰系統”并不是德國和法國在2017年決定推進的唯一軍工項目。兩國當時還計劃聯合建造海上遠程偵察機、升級“虎”式武裝直升機，以及其他多個項目，其中包括研發高度現代化的主地面作戰系統。

這一系統被設想為“系統中的系統”，要把多種有人和無人作戰裝備納入同一網絡。如今，當年的大多數項目都已被叫停，只有主地面作戰系統沒有停下。直到今天，德法合資企業德國－法國防務系統公司仍在推進這一項目。

關于德法戰斗機項目“未來空戰系統”是否繼續推進，官方至今仍未公布決定。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原本打算在2025年8月說明，這個耗資超過1000億歐元的項目——一款最先進的第六代戰斗機，并與無人機、無人機蜂群及其他要素聯網——究竟是在參與企業多年沖突后繼續完成，還是就此砍掉。

但隨后，他與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先是把決定推遲到2025年底，之后又再次延期。最近一度傳出消息稱，相關決定將最終在4月底塞浦路斯歐盟峰會期間作出，但那次也沒有結果。此后，外界只剩沉默。即便按德國的辦事節奏來看，這樣的拖延也相當罕見。“未來空戰系統”項目啟動于2017年。那是在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第一次上臺后不久，當時越來越清楚的是，在他的領導下，華盛頓將對歐盟采取一種不同尋常的對抗姿態。

時任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當時表示：“我們能夠完全依賴他人的時代，在某種意義上已經過去了。”她還說：“歐洲人必須真正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2017年也因此成為歐盟軍事政策的重要年份。9月，法國總統馬克龍在著名的索邦大學演講中主張，歐盟今后也必須在軍事上形成合力。

更早一些，在7月，默克爾和馬克龍已經為研發新一代歐洲戰斗機開了綠燈，這就是“未來空戰系統”。這一項目同時還被寄望于推動德國和法國軍工產業進一步捆綁，并為歐盟打造某種軍工產業基礎。

不過，這一計劃從一開始就伴隨著爭執。爭議主要集中在空中客車公司及其德國工廠與法國達索公司之間，涉及工作分配、技術歸屬以及由此產生的利潤分配。

2019年，在德國推動下，西班牙被納入項目，局勢進一步緊張。因為被引入項目的不僅有因德拉系統公司，還有空中客車在西班牙的子公司。這使空中客車、也就是其德國工廠一方的分量進一步上升，而代價則由達索承擔。

在分歧持續不下的情況下，達索首席執行官埃里克·特拉皮耶于2021年拋出“B計劃”，即由達索獨立研發這款戰斗機。以這家公司曾獨立生產“幻影”和“陣風”戰斗機的經歷來看，它確實具備這種能力。

而隨著德國方面感覺自己被進一步擠到邊緣，爭端隨之升級。2025年夏天，德國國內一度流傳一種說法，稱達索要求在整個項目中占據80%的份額。

也正是在這一階段，默茨和馬克龍不得不決定項目是繼續還是中止。支持放棄項目的一方開始搬出一些理由。這些理由并非沒有道理，但分量有限，因為早在2017年外界就已知曉，當時普遍認為這些問題都屬次要，而且并不難化解。

例如，德國看重與北約架構、也就是美國系統之間的互操作性，而法國則更強調擺脫對美國的依賴。巴黎需要一種能夠在法國航母“夏爾·戴高樂”號上起降的飛機，柏林由于沒有航母，并無這一需求。

法國還需要一款能夠承擔“核打擊力量”任務的“未來空戰系統”，而德國出于所謂“核共享”安排，則需要一款經過美國認證的戰機。至于這些不同需求能否兼容，F－35就是一個例子，因為它本身就有不同型號。

如果默茨和馬克龍最終真的作出決定，而“未來空戰系統”項目又因此破裂，會怎樣？由德國空中客車工廠單獨推進，對德國來說成本過高。其中一個原因是，空中客車從未獨自建造過完整的噴氣式戰斗機，所需技術能力還得付出高昂代價重新積累。

柏林方面一度考慮加入“全球作戰航空計劃”。這一計劃同樣旨在建造第六代戰斗機，由英國、意大利和日本共同研發。但由于該項目推進得更快，德國即便加入，也幾乎無法真正參與研發，更多只能獲得本地組裝權。

另一個被考慮過的選項，是與瑞典航空與軍工企業薩博合作。薩博憑借“鷹獅”戰斗機，同樣具備獨立制造戰斗機的能力。薩博目前已經與德國軍工企業保持密切合作，例如共同參與“金牛座”巡航導彈的生產。

在他看來，載人戰斗機本來就是正在退出歷史舞臺的型號。無人戰斗機的研發早已展開，那才是真正代表未來的項目。德國無人機初創企業赫爾辛據稱已經在這方面做過試驗。

這話本身沒錯。還有一個同樣成立的事實是，恩德斯是赫爾辛監事會成員，也就是說，他實際上是在為自己的公司做宣傳。但他顯然還有更明確的主張：他一直在各處鼓吹，要讓德國軍工產業擺脫對美國的依賴。

赫爾辛正是在朝這個方向行動。這家公司最近收購了飛機制造商格羅布飛機公司，以獲得其研發自主作戰飛機仍然欠缺的技術。恩德斯今年2月還頗為興奮地表示，在無人作戰飛機領域，德國“可以在歐洲取得領先地位”。

與法國共享領導地位，不如自己獨占第一。這顯然很符合柏林政府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