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深流研究所,作者 | 絳楓
過去一周,騰訊和阿里相繼交出新一季財報。
2026 財年第四季度,阿里整體營收 2433.8 億元,同比增長 3%。剔除投資收益后,反映主營經營質量的 Non-GAAP 凈利潤僅為 0.86 億元,同比下滑近 100%。
增速看上去平淡,利潤端壓力陡增。但阿里第一次把 AI 賬目擺到了臺面上:2026 財年第四季度,阿里云外部商業化收入同比加速增長至 40%,AI 相關產品收入占比首次突破 30%,年化超過 358 億元。
騰訊 2026 年第一季度營收 1964.58 億元,同比增長 9%;Non-IFRS 經營利潤 756 億元,同比增長 9%。它沒有把 AI 單列為收入科目,而是嵌進廣告、云與企業服務等業務線:
營銷服務和企業服務收入均同比增長 20%,單季資本開支超過 300 億元;混元、元寶、CodeBuddy、WorkBuddy、QClaw 等新 AI 產品仍處投入期,對當季 Non-IFRS 經營利潤的凈影響約 88 億元。
兩家公司講述 AI 的方式不同,但財務結構上的轉向是一致的:Capex、ARR、Token 調用量,這些過去更多出現在制造業和云廠商語境里的用詞,正在替代 DAU、時長、GMV,成為互聯網科技公司對外敘事的新"主語"。
這是一組耐人尋味的變化。從"輕資產"到"重投入",互聯網公司正在經歷集體的敘事換擋。
過去二十年,互聯網公司之所以能跑出極高的資本回報率,靠的是一組特殊的經濟學條件:邊際成本接近于零,規模效應近乎無限,網絡效應一旦啟動就自我強化,最終走向贏家通吃。
AI 時代,這套法則開始失效了。每一次推理都要燒 Token、占 GPU、調度內存;每多服務一個用戶、每多完成一次任務,都意味著實打實的算力成本。
當邊際成本不再趨近于零,贏家通吃就變得越來越難了。如果找不到合理的商業化方式,用戶規模反而會變成沉重的成本負擔。
騰訊總裁劉熾平在財報當天的業績會上說:當一項服務必須靠付費才能支撐,它大概率就不會是贏家通吃的生意。阿里首席執行官吳泳銘同日的發言幾乎一致:AI 服務每一次調用都有可變成本,市場會由多個玩家共同占據。
一個關鍵問題被推到所有玩家面前:互聯網過去賴以建立護城河的那套邏輯——入口、產品形態、衡量指標、商業模式——都將被重新定義。
入口的另一面:從"用戶打開"到"Agent 調用"
「深流研究所」統計了過去半年,騰訊、阿里、字節在 AI 產品上的動作。
今年以來,三家大廠的產品發布節奏密集,進入春節之后加速明顯。到了4月,行業甚至進入"每周一更"的發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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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Agent 已經從概念走向 BAT 三家 AI 產品矩陣的發力主軸。其中,騰訊 Q1 財報也披露,年初以來累計上線數十款 Agent 及相關產品,覆蓋入口、能力、底座三層,其發布密度在三家中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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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互聯網的競爭,"入口"一直是主戰場——誰先承接用戶需求,誰就能把需求導向內容、關系、交易和服務,比如微信承接通信,淘寶承接購物,抖音承接內容消費。
Agent 時代,入口的位置正在從前臺界面,移到后臺調用鏈。用戶不再親自點開每一個 App,而是把需求交給 Agent,由 Agent 在后臺調用多個產品能力,直接把任務推進到結果。
釘釘 CEO 陳航在今年 3 月 AI 釘釘 2.0 發布會上的那句話,正是這層變化的注腳:"過去是人用釘釘來工作,未來是 AI 用釘釘來工作。"
于是,關于Agent競爭分成了兩個維度:
第一層是 Agent 的入口之爭——用戶習慣把任務交給誰,誰就是 AI 時代的"默認前臺",延續的是搶用戶心智的舊邏輯;第二層是 被調用之爭——誰的能力能被 Agent 優先調用、編排、嵌進任務鏈路,誰才真正握住價值入口。
今年以來,阿里、字節、騰訊的 AI 產品更新,都是在這個方向發力。三家公司的做法差異,可以從Agent 的從調用形態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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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是"鏈式"調用,把 AI 接入交易和履約鏈路。從 1 月推出的千問任務助理,到 3 月阿里媽媽 AI 萬相把商家經營拆成多 Agent 協同、飛豬 FlyAI 把旅行服務開放成可調用能力,再到 5 月千問與淘寶全面打通——AI 購物從對話直接進入挑選、對比、下單。鏈路是預設的,Agent 沿著"需求、服務、交易、履約"這條線走完。
字節是"流式"調用,把 AI 接入內容生產和開發者的工作流。內容側,Seedance 2.0 接入豆包、即夢、剪映,小云雀 AI 短劇 Agent、隨變 AI、抖音 AI 創作入口陸續上線,視頻生成能力被推到短劇、娛樂和分發場景。開發者側,Trae、DeerFlow、扣子 Agent World 把 AI 接進代碼開發、任務拆解和 Agent 執行環境。每一條工作流里,工具被串起來服務一個具體產出。
騰訊則是"網式"調用,不預設單一鏈路,而是把分散在微信、企業微信、文檔、會議、地圖、瀏覽器、云和安全體系里的能力,封裝成一個個標準的"技能點",進而構建 Agent 可發現、可調用、可治理的能力網絡。
這個網絡大致分為三層:
入口層是 WorkBuddy、QClaw、ClawBot 等不同形態的 Agent 前端;能力層是 SkillHub 和官方 Skills,把文檔、會議、地圖、ima、QQ 瀏覽器的功能封裝成可被 Agent 調用的標準模塊;底座層是 ADP、CloudAgent、ClawPro、Agent Memory、Agent Storage 和 AI Agent 安全中心,提供運行、記憶、存儲和治理。
馬化騰在 3 月業績會上談到的"養蝦"構想,指向的正是這種形態:不是把所有任務塞進一個超級入口,而是讓不同 Agent 在不同場景里,按需調用不同能力。
這張能力網絡還在持續迭代中。能力網絡的價值,并不取決于單個節點,而是節點覆蓋的密度,節點之間自由組合、調用的順暢度。
一個關鍵變量是,微信側的 Agent 入口尚未完全展開。微信獨特的地方,不只是流量入口,而是背后連接著小程序、支付、公眾號、服務號等一整套服務生態。如果未來 Agent 能夠穩定調用小程序,微信生態里的能力就會從"用戶主動打開"變成"Agent 按任務調度"。
對原生 AI 產品的新嘗試:界面做減法,能力做加法
當入口從用戶界面變成調用鏈路,產品本身的形態也會相應改變。
PC 原生的起點是鼠標、鍵盤和大屏,軟件可以承載復雜的視覺層級和精確操作,于是有了文檔、表格、窗口這套產品語言。
移動原生的起點是觸屏、攝像頭、隨身定位,于是基于位置的地理服務、隨時隨地的關系連接、單手上下滑的信息流,催生了微信、美團、抖音等產品。
每一代原生產品的誕生,不是因為新技術變得可用,而是產品設計把新條件當作起點,從零生長。
那么,AI 時代新的基礎條件是什么?
首先,是"理解力"成為軟件可以直接調用的基礎設施。過去做產品,最難的事情之一是猜用戶想干什么——按鈕、菜單、引導流程,本質都是用界面替用戶表達意圖。AI 之后,意圖理解不再是產品經理需要絞盡腦汁解決的設計問題,而是一種可以像調用數據庫一樣被調用的能力。
其次,產品具備非確定性的特征。過去,軟件是確定性系統:相同輸入對應相同輸出,偏差被稱為 bug。AI 時代的產品,每次輸出的結果都不同,它可能會犯錯、會幻覺、會誤判。
再者,是產品具備了自主行動力。過去的軟件是被動的——用戶點擊,它才響應;Agent 出現之后,AI 可以自己決定下一步做什么、什么時候做、調用誰。它從工具變成了行動者。
把這三個條件作為產品的設計起點,就能給"AI 原生"畫一個大致的藍圖:按照理解力、非確定性、自主行動力這三個新條件,從零長出來的產品形態。
這種形態在今年三家大廠的密集發布里,已經顯出三個具體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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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月底,釘釘、飛書、企業微信在一周內同步開源 CLI,行業討論很熱鬧,但多數解讀還停留在"Agent 操作軟件的新方式"。這件事更深一層的意味在于,GUI 不再是軟件的必需品。
當意圖理解變成基礎設施,按鈕、菜單、流程引導就成了多余的中間層——Agent 不需要被引導,它需要被允許直接行動。AI 原生產品的特征之一,正是在做界面的減法、能力的加法。
此外,騰訊今年密集發布的 Sandbox、Memory、Storage、AI Agent 安全中心,阿里和字節也都在補類似的部件。Sandbox 負責讓 Agent 在隔離環境里試錯。Memory 和 Storage 負責讓 Agent 記住長期信息和任務狀態。安全中心和權限系統負責決定 Agent 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做錯了如何追溯。
在大模型還無法做到零幻覺、零失誤的當下,一款原生的 AI 產品如果接受自己會出錯、會幻覺、會跑偏,就必須從一開始預留容錯空間——可中斷、可回滾、可追問、可糾正、可審計。這不是"做完產品再補安全",而是產品設計的起點之一。
此外,三家今年的發布節奏呈現出一種碎片化的形態——從 GitHub commit、文檔更新、能力上架到 Skill 入庫,單個發布的"分量"明顯變輕、頻次明顯變密。這種碎片化放在 AI 原生的框架下看,恰恰是合理的。
當產品的核心能力會隨模型迭代、prompt 調整、工具組合而每日變化,發布的內容則越來越不像傳統的產品,而是一個個能力單元,迭代更新的速度也將進一步加快。
產品標準在改變:從"用戶停留了多久"到"任務推進了多遠"
產品發布的形態變了之后,下一個問題是:怎么衡量它有沒有用?
移動互聯網時代,互聯網公司判斷一個產品是否成功,核心的標準是 DAU、MAU、下載量、使用時長、留存和 GMV。這些指標背后有一個共同假設:用戶打開越多、停留越久、點擊越頻繁,商業價值就越高。
但 Agent 產品不完全適用這套指標。從硅谷到中國,關于"AI 該用什么指標衡量"的討論密集出現。
2026 年初,行業里討論過一個傳聞:OpenAI 內部正在弱化 DAU,轉向一個新的核心指標 TPD,也就是 Tokens Per Day。這個說法尚未得到 OpenAI 官方確認,但它提出的問題是成立的:DAU 反映的是"用戶打開了多少次",TPD 反映的是"AI 替用戶調動了多少計算資源"。
5 月 13 日,李彥宏在百度 Create 2026 開發者大會上提出,AI 時代可能需要一個新的度量衡——DAA,即日活智能體數。他的核心意思是,Token 更多反映算力消耗,不一定代表價值產出;真正能說明 AI 落地程度的,可能是每天有多少智能體在被使用、在完成任務。
相關的說法還有單位 Token 價值轉化率、任務閉環觸發率、用戶自我糾錯率、提示詞摩擦效率等等。涉及企業 Agent 的效用衡量則更直接:單位任務耗時、返工率、單位人力產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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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D 衡量的是算力消耗,回答的是"AI 這臺機器轉得多快";DAA 衡量的是調度密度,回答的是"有多少 Agent 在被使用";任務交付衡量的是產出本身,回答的是 Agent 到底干完了什么。
這些指標的共同點是,它們不再圍繞"用戶待了多久",而是圍繞"任務推進了多遠"。
2025 年底,Anthropic 與 Material 對 500 多位技術領導者做的調研顯示:57% 的組織已經將 AI Agent 用于多階段工作流。調研附帶的企業案例,更直觀地說明了"Agent 指標"長什么樣:
網絡安全公司 eSentire 把安全威脅分析時間從 5 小時壓縮到 7 分鐘,AI 與高級安全專家的判斷一致率達 95%;醫療預約平臺 Doctolib 的功能交付速度提升 40%。
國內公司也已經開始用同類指標對外披露。
比如,騰訊云在介紹 Agent Memory 時給出的關鍵數據,不是用戶量,而是"在復雜長任務中 Token 消耗降低超過 50%、任務完成率提升 23%"。
阿里通義靈碼披露的核心數據是"代碼采納率",即開發者接受 AI 建議的比例。其內部全員使用通義靈碼企業版后,AI 代碼生成占比達到 34%,研發效率提升 21%。
這些數據在傳統互聯網評價體系里很難對應位置,但在重視"調用"的 Agent 時代里反而成為最值得關注的數字。
值得注意的是,新指標解決了舊指標的方向性偏差,但還沒解決自身的標準化問題。移動互聯網用了十年才讓 DAU 的口徑相對統一,Agent 的指標體系同樣得走一段很長的路。
Agent 重構互聯網:價值錨點從流量分發走向任務交付
衡量指標變了,對應的商業模式也在重構。
5 月以來,豆包推出付費訂閱,DeepSeek 大幅降價,阿里和騰訊同一天對外披露 AI 業務進展。圍繞"AI 這門生意到底怎么算賬"的討論,密集出現在同一個時間窗口里。
過去一周,阿里、騰訊相繼發布新一季度財報。阿里這本賬,把 AI 算成"工廠"。吳泳銘在財報發布當晚的發言里直接把 AI 比作制造業:"必須建兩個核心工廠,一個訓練工廠,一個推理工廠,工廠規模決定未來收入規模。"騰訊沒有把 AI 單獨列出來,而是把 AI 的價值嵌進了廣告、云與企業服務、游戲、內容等業務里。
阿里在向外界證明,AI 本身就是一門可獨立計量、可單獨定價的生意;騰訊則在證明,AI 是一種能讓廣告、云、協作等業務生態都更有價值的乘數。兩種賬法沒有優劣之分,反映的是 AI 商業化正在沿著不同形態展開。
如果把視角從兩家公司放大到整個 AI 行業,能看到三條正在被改寫的商業路徑。
第一條線,從"按使用權付費"到"按調用量付費"。AI 讓"智能"這件事,被像水電一樣可計量、可定價。今年 3 月,黃仁勛在 GTC 大會上把 Token 稱為"新的大宗商品"。國家數據局披露,中國日均 Token 調用量從 2024 年初的 1000 億,躍升到 2026 年 3 月的 140 萬億,兩年增長超千倍。
今年以來,每家公司發布新模型時,除了常規披露參數規模、跑分、下載量,還會強調模型的調用量。騰訊混元 Hy3 preview 4 月底上線后兩周內,OpenRouter 最近一周調用量沖到 2.68 萬億 Token,并連續數周登頂全球榜首;DeepSeek 三款模型同時入圍全球前十。
OpenRouter 這張本來給開發者用的"大模型選型榜單",變成了大模型公司新的"銷量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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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線,是從"賣軟件"到"賣任務"。這一變化在海外更先發生。Salesforce 的 Agentforce 已經按"每次對話 2 美元"計費,Intercom 的 Fin 按"每個被解決的問題"計費——計價的顆粒度,從"軟件被使用了",細化到"問題被解決了"。國內的嘗試還在更早期,騰訊會議 AI、企業微信 AI 助手、釘釘 AI 助理都在做按場次、按條數、按解決率的探索。
吳泳銘在業績會上說過一句可以解釋這條線的話:在企業里,只要部分工作任務創造的價值大于 Token 的成本,對 Token 的需求就是無限的。換句話說,當軟件能直接交付結果,企業愿意付的就不再是"工具費",而是"代工費"。
第三條線,是從"獨立產品"到"嵌入網絡"。這條線最難直接定價,是讓 AI 滲透到現有業務,進而放大業務生態的商業價值。
阿里千問與淘寶打通后,"挑選、對比、下單"在對話里一次完成,價值不只在 AI 本身,還有 GMV 和履約效率。企業微信、釘釘把 AI 嵌進每一個協作動作,變現點也不只有 AI 助手單獨收費,還在于企業滲透率和單客單價。
此外,騰訊總裁劉熾平在這次業績會上把"AI 賦能小程序"稱為"未來發展的必然走勢"——讓智能體把小程序當作工具來調用,讓微信生態里的資源逐漸"轉化為智能體的技能"。AI 在這條路徑上不是新的收費對象,而是生態價值的乘數——它讓廣告點擊率更高、讓交易轉化更短、讓小程序留存更久。
這件事注定快不了。騰訊董事會主席兼首席執行官馬化騰曾提到:"Agent 伙伴希望自己有流量和入口,但也不想自己被單純地調用。"其設計難點不只是技術,還有如何在"平臺調用"和"開發者自主權"之間找到平衡。
估值坐標系換了:互聯網公司正被重新定價
過去二十年,資本市場給互聯網公司定價,用的是一套高度統一的坐標系:DAU 看規模、時長看粘性、GMV 看變現、網絡效應看護城河。
這個坐標系背后是一個隱含前提——服務一個用戶和服務一億個用戶,成本幾乎相同。一旦跨過臨界點,飛輪自動轉起來,規模即利潤,贏家通吃。這套邏輯跑通了 PC 時代,也跑通了移動時代。
互聯網時代,DAU意味著收入。AI時代,DAU則意味著成本。
當邊際成本不再趨零,規模就不再天然帶來正反饋,過往的估值標準也將被重新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組新的刻度:Capex 衡量產能、ARR 衡量持續性、Token 調用量衡量需求、代碼采納率和任務完成率衡量交付。
這也讓市場的關注點不再局限于投入,而是更看重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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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繞不開的參照系是 Anthropic。2023 年,它的年化收入約 1 億美元;2024 年底,跨過 10 億美元。進入 2025 年后,這條曲線幾乎以季度為單位向上跳——年初約 20 億美元,年中突破 50 億美元,年底甚至超過 70 億美元 ARR。
據多家媒體援引的內部規劃,Anthropic 對 2026 年的收入指引區間,已經放到了 200 億到 260 億美元。三年之間,收入增長200倍以上,這個增速在 SaaS 與云服務歷史上幾乎沒有先例。
Anthropic 的增長幾乎押在兩件事上:
一是 Agent,二是 coding——恰恰是 AI 當前最容易被量化交付的兩個場景。代碼可以跑通或跑不通,任務可以完成或未完成,模型的價值能直接落到"產出"這一端,而不是停留在調用次數或對話輪數上。
這一點對當下的行業判斷尤為關鍵。
今天的 AI 競爭里,彌漫著一種 FOMO 式的焦慮:模型必須更大、Capex 必須更高,"投入即正確"幾乎成了默認敘事。
Anthropic 給出的另一種參照是——真正撐起估值的,并不是投入本身,而是投入能否被轉化為可用、可持續、可衡量的交付能力。燒錢可以換來產能,但只有交付才能換來收入。
這次切換的意義,已經超出"業務轉型"的范疇。它意味著資本市場需要重新給一家科技公司定價:
不再是"用邊際零成本換規模回報"的高 ROE 生意,而是"用持續投入換能力密度"的長周期生意。前者獎勵擴張速度,后者獎勵重構的耐心。
贏家通吃或許越來越難了,但更長、更慢、也更需要耐心的競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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