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3年，曹魏十八萬大軍一口氣滅掉蜀漢，跟著鄧艾翻陰平、跟著鐘會打劍閣的一幫將領，剛拿下滅國奇功，個個封侯拜將風光無限。誰能想到，短短不到三十年，這幫人幾乎全落了個悲慘下場。有人死在自己人刀下連全尸都留不住，有人戰死邊疆，把皇帝都愁得吃不上晚飯，幾乎沒人逃得過這張命運的網。

當初司馬昭安排三路伐蜀，鄧艾帶三萬人牽制姜維主力，諸葛緒截斷姜維退路，鐘會帶十萬主力直撲成都。本來是壓倒性優勢的戰局，結果姜維直接收縮到劍閣死守，鐘會十萬大軍堵在關前，打了大半天連個縫隙都沒撕開，已經打包好行李打算退兵了。鄧艾直接賭上全部身家，帶著三萬人鉆進了七百里陰平無人區，那地方連路都沒有，鄧艾自己裹著氈子滾下懸崖，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沖到了江油城下。

江油守將壓根沒想到魏軍會從這里冒出來，直接開城投降，接著綿竹一戰干掉諸葛瞻父子，劉禪沒做抵抗就開城投降，蜀漢三十七年的國祚就這么沒了。頭功被鄧艾搶了，鐘會心里那股氣根本壓不住，剛論功行賞完，洛陽的司馬昭也越想越不舒服。鄧艾占了成都之后，直接自己給蜀地百官封官許愿，連劉禪都給了驃騎將軍的名號，半字沒請示朝廷，這不就是明擺著僭越嘛。

鐘會抓著這個把柄，拉著一眾將領上書說鄧艾要謀反，這里頭最扎心的就是鄧艾最信任的大將師纂，居然領頭跟著踩自己上司。司馬昭直接下令，把鄧艾抓起來押回洛陽問罪，這邊剛把鄧艾押走，鐘會忍不住了，自己手握蜀地全部兵權，還有姜維假意投靠，直接打算造反割據成都。他把不服自己的將領全軟禁起來，誰也沒想到，一直隱身摸魚的監軍衛瓘才是玩權謀的頂級高手。

衛瓘表面順著鐘會的意思來，暗地里偷偷把鐘會謀反的消息傳了出去，被軟禁的胡烈的兒子直接帶兵殺進成都，鐘會和姜維當場死于亂兵之中。衛瓘這時候突然想起，鄧艾還在押往洛陽的路上，當初自己跟著一起構陷鄧艾，鄧艾要是回到成都，第一個就要找自己算賬。他直接找到和鄧艾有舊仇的田續，把鄧艾的行蹤告訴對方，田續快馬追去綿竹，一刀砍死了鄧艾，鄧艾的兒子鄧忠也沒能逃過一劫。

師纂下場更慘，他本來就性格刻薄不得軍心，還是賣主求榮的人，亂兵沖進來根本沒人保他，最后死得全身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真真正正應了體無完膚這個詞。沒參與成都內亂站隊的杜預躲了過去，牽弘、楊欣、胡烈也保住了命，可他們的劫難還在后面等著。司馬炎篡魏建立西晉之后，把滅吳提上日程，西北涼州是巴蜀的門戶，得找能打的老將過去壓場子，當年的滅蜀功臣自然成了首選。

胡烈被派去秦州當刺史，牽弘去涼州當刺史，早就有大臣跟司馬炎說，這倆人有勇無謀，涼州這種地方既要打仗還要安撫胡人，他們根本勝任不了，司馬炎沒把這些話聽進去。胡烈到任之后還是老一套，穩扎穩打主動出擊，結果碰上了不按套路出牌的禿發樹技能。這個鮮卑首領從來不打陣地戰，你追他就散，你停他就圍，專門盯著你的薄弱環節咬。

公元270年，胡烈在萬斛堆被禿發樹機能團團圍住，最終兵敗身死。牽弘接著接任，還是延續硬打的路子，玩不轉安撫拉攏那套政治手腕，沒多久就在青山被圍，也落了個兵敗身死的下場。最后楊欣接了涼州這個爛攤子，早就有人斷言他去了必敗，結果沒幾年，楊欣就在武威和羌族作戰時戰敗身死，河西也徹底和朝廷斷了聯系。

那時候司馬炎愁得連飯都顧不上吃，直說就算當年吳蜀聯手來犯，都沒這么讓人頭疼。杜預也差點栽在涼州，他的頂頭上司石鑒和他有仇，直接命令他帶三百人去打禿發樹機能，這不純純是借刀殺人送命嗎。杜預直接列出一堆不能出兵的理由，說湊不齊兵馬糧草，要等第二年開春再打，石鑒不聽，自己帶兵出征打了個大敗，回頭就把所有鍋甩給杜預，要不是杜預是駙馬，在八議范圍內免死，早就掉腦袋了，最后只罷了他的爵位。

一幫功臣里，看起來衛瓘才是最大的贏家，鄧艾鐘會全都是被他算死的，他自己毫發無傷接手了權力，之后一路升官做到太保，還是當時有名的書法家，名利雙收誰不羨慕。誰能想到，八王之亂剛開了個頭，他就成了賈南風的眼中釘。那時候晉惠帝昏庸，實權全在賈南風手里，衛瓘和汝南王司馬亮一起輔政，剛好擋了賈南風的路。

賈南風直接用了衛瓘當年玩剩下的借刀殺人，騙晉惠帝下詔書說衛瓘謀反，讓和衛瓘有私怨的楚王司馬瑋帶兵動手。有人勸衛瓘，先查查詔書真假再束手，衛瓘活了一輩子權謀，哪能不知道這時候說什么都沒用，當年他整鄧艾的時候，也沒問過詔書是真是假啊。最后衛瓘和九個子孫一起被殺，司馬瑋也沒落到好，轉天賈南風就說他矯詔殺大臣，直接拉到刑場砍了頭。

從滅蜀到衛瓘被殺，還不到三十年，當年跟著鄧艾鐘會立功的老將，幾乎全都沒了。只有杜預活了下來，后來還成了滅吳之戰的功臣，功成名就之后直接抽身退隱，專心研究學問給《左傳》做注，注解成了流傳后世的經典。他從來不主動害人，當年衛瓘要殺鄧艾的時候，他冒著得罪人的風險當面反對，一輩子都懂得什么時候該退，不給別人留把柄，也不趟渾水。

說白了，這幫人的悲劇從來不是運氣差，都是權力和時代造就的。剛打完滅國仗，自己人先內斗清洗，活下來的被朝廷派去邊疆，用人不當又送了命，最后西晉宗室內斗，剩下的也被權力的絞肉機吞了。在權力這場游戲里，從來沒有真正的贏家，你算來算去，最后也算不過時代的規律。

參考資料：澎湃新聞 《五涼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