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盧森堡華人朋友們，今天聊一聊我們的鄰居比利時和荷蘭——一個被“永久化學物”悄悄污染的地方。

這些化學物，大家可能更熟悉它的俗名：“不粘鍋材料”（PFAS）。它耐熱、防水、防油，但問題是，它在自然環境中幾乎永不分解，所以也被稱為“永久污染物”。

在比利時北部的弗蘭德斯地區，工業廣泛使用PFAS。所有河流最后都匯入大海，PFAS也就這樣跟著水流，一路漂進了北海。

最近，弗蘭德斯又出了一起污染事件。在西弗蘭德斯的格羅特·凱梅爾貝克河里，檢測到一種叫“惡霉靈”的農藥。這種農藥2023年起已在歐洲被禁用。但檢測出來的濃度高達每升232微克——是法定上限（0.12微克）的將近2000倍。

更讓人擔心的是，這條河連著飲用水處理廠，最終還會流入北海。

這些污染物順流而下，最終全部匯集到北海。它們會進入海洋生物體內，并通過食物鏈一步步傳遞——小魚吃浮游生物，大魚吃小魚，最后端上我們餐桌的魚蝦貝類，就成了這些毒素的最終“收集者”。

省政府認為，這么高的濃度，肯定是有人在非法使用。這種物質極易溶于水，一旦排出來，基本沒法控制，只能靠自然慢慢降解。

去年的一項檢測發現，在比利時88%的地表水和74%的廢水里都檢出了PFAS。

而PFAS與癌癥、甲狀腺疾病、生育能力下降、免疫力抑制等健康問題都有關系。

好在飲用水公司說，水到水廠之前會被大量稀釋，目前飲用水還是安全的。

工廠污染最典型的例子是美國3M公司。

1976年到2002年，3M在安特衛普附近的工廠持續排放PFOS（一種PFAS），導致土壤、地下水、甚至當地居民身體里都積累了高濃度污染物——九成居民血液中的PFOS濃度已達到健康風險水平。

比利時政府早在2004年就知道這事，但直到2021年才公之于眾。后來政府和3M達成5.71億歐元和解。

但光清理工廠周邊就要30億歐元——未來20年每年清理費可能高達62億歐元。

荷蘭的污染情況更加觸目驚心。

2025年7月，RIVM發布了荷蘭第一次全國性的PFAS血液檢測結果。這項研究檢測了近1500份血液樣本，覆蓋全國，結論令人震驚：幾乎所有荷蘭人的血液中都含有PFAS，而且絕大部分人的含量超過了健康安全標準。

這其中，被檢測出的主要是兩種早就被禁用的PFAS：PFOS（全氟辛烷磺酸）和PFOA（全氟辛酸）。換句話說，雖然這些有毒物質已經被禁用多年，但它們的“永久化學”特性讓它們依然留在環境和人體里。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荷蘭西南角的澤蘭省，西斯海爾德河口周邊居民血液中的PFOS含量，明顯高于荷蘭全國平均水平。這就是工業排放留下的“證據”。

那么，對于盧森堡人最現實的問題是，比利時和荷蘭的海鮮還能吃嗎?

先說比利時。比利時產的灰蝦，在盧森堡超市里很常見。

就是這種，打折區經常能夠看到凍灰蝦。

2023年德國聯邦食品安全局檢測了北海灰蝦樣本，發現四種PFAS總含量為8.2 μg/kg，超過了歐洲標準5 μg/kg。

但請注意：99%的樣本其實都低于允許閾值。

也就是說，絕大多數情況下，比利時的灰蝦還是可以放心吃的。

但是，荷蘭海鮮的情況就復雜了。

荷蘭PFAS污染的焦點在西南部的澤蘭省，具體來說就是比利時與荷蘭交界的西斯海爾德河口（Westerschelde）。問題的主要源頭，就是上文提到的美國3M公司在安特衛普附近的工廠，多年來持續向西斯海爾德河排放了大量PFAS。

那里也是歐洲PFAS污染的重災區之一。后果有多嚴重呢？

2022年，荷蘭國家公共衛生與環境研究所（RIVM）專門做了一個調查，結果發現：西斯海爾德河口產的魚蝦貝類，PFAS含量比商店里賣的同種產品高出8到10倍。

基于這個結果，RIVM給出了非常具體的荷蘭海鮮食用建議，這里說的是自己捕撈的海鮮：

• 比目魚：一年最多吃2次

• 鱸魚：一年最多吃1-6次

• 灰蝦：一年最多吃5-6次

• 牡蠣和貽貝（也就是咱們說的海虹/青口）：可以稍微多吃點，但也要限量

總之，結論就是，荷蘭西南部澤蘭省當地產的海鮮，尤其是海虹（青口/貽貝），不要自己去玩，自己去捕撈，不要吃。

另外，大型超市里賣的海鮮相對安全。

荷蘭RIVM的建議主要針對“個人'自己在西斯海爾德河口“捕撈”的魚蝦貝類。超市里的海產品有來源管控，問題不大。

超市里面賣荷蘭的海鮮，主要是海虹青口，這個稍微注意一下產地。

還有，盡量買沒有PFAS的不粘鍋。

認準PFAS free。

最后，PFAS是躲不掉的，但可以減少攝入。

除了海鮮，不粘鍋涂層、防油包裝紙、防水衣物、部分化妝品里都可能含有PFAS。日常多留意一下，盡量減少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