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三下午，一位加州工程師在倉庫里翻出了一臺落滿灰塵的楔形小車。車身是亮黃色的塑料殼，沒有進氣格柵，只有兩個座位。他拍下照片發到論壇，評論區炸了——"這玩意兒居然能上路？"
這是Comuta-Car，1980年代美國最暢銷的電動車。從1974年CitiCar誕生到1982年停產，兩代車型合計賣出4,444輛。這個數字讓它成為二戰后美國銷量最高的電動車，直到2013年特斯拉Model S出現才被打破。
故事要從1973年石油危機說起。油價暴漲讓佛羅里達州的Sebring-Vanguard公司嗅到機會。他們從Club Car高爾夫球車獲得靈感，決定造一臺普通人買得起的電動通勤工具。1974年，CitiCar下線。五年后，公司被Commuter Vehicles收購，改款后的Comuta-Car正式上市。
區分兩代車型有個簡單辦法：看保險杠。Comuta-Car為了符合碰撞標準，把保險杠向外延伸，同時把電池挪到前后緩沖區域，騰出了更多車內空間。車身采用ABS工程塑料——就是樂高積木用的那種材料——配合鋁制空間框架，整車僅重1,400磅（約635公斤）。動力來自一臺6馬力的通用電氣電機，和今天的高爾夫球車相當。
性能參數放現在看堪稱慘烈：最高時速40英里（約64公里），滿電續航40英里（約64公里）。但1980年的油價是每加侖1.25美元，折合今天約5.05美元。Comuta-Car售價3,995美元，比當時美國新車均價便宜近一半。它的定位極其明確：不是讓你穿越美國，而是讓你不用去加油站就能上班買菜。
這個邏輯意外超前。2020年代的車輛使用數據顯示，美國電動車日均行駛里程在20到45英里之間——正好落在Comuta-Car的設計區間內。當年被嘲笑的"高爾夫球車"，其實摸準了通勤的本質需求。
當然，歷史沒有給Sebring-Vanguard太多時間。1982年，Comuta-Car停產。公司消失，模具報廢，這種楔形塑料小車逐漸成為汽車史上的腳注。但它的遺產以另一種方式延續：當Lucid Air用512英里續航刷新EPA紀錄時，工程師們爭論的依然是同一個問題——普通人到底需要多長的續航？
那個加州工程師最終修復了他的Comuta-Car。充電一晚，它能穩穩跑完40英里。在洛杉磯擁堵的早高峰里，這臺四十年前的老車和他鄰居的Model 3并排等紅燈。兩臺車隔著四個十年，共享同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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