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日本海軍裝備的H8K二式飛行艇（二式大艇），曾號稱是當時世界性能最好、火力最強大的水上飛機，在空戰格斗中還擊落過美軍四引擎的B-17轟炸機。

然而，“四引擎大飛機格斗”的真正贏家卻另有其人：擁有五門20毫米機炮的二式大艇，面對只有12.7毫米機槍的PB4Y，基本上每戰必輸。

火力強大的二式大艇

說到二式大艇的火力配置，在日本海軍量產飛機里絕對是數一數二的。H8K二式大艇由川西飛機公司研發，1941年1月首飛，空重18.4噸，標準起飛重量24.5噸，最大起飛重量32.5噸，配備四臺1850馬力的火星22發動機，最大速度465公里/小時，最大飛行距離8200公里，乘員10-13名，武器為五門99式20毫米機炮和七挺92式7.7毫米機槍（三挺機槍備用），最大載彈量2噸，可攜帶兩枚魚雷。

相比之下，日本海軍其他型號的轟炸機火力就顯得非常貧弱，例如主力轟炸機一式陸攻僅有1門99式20毫米機炮和4挺92式機槍，后期的“銀河”轟炸機也只有2門20毫米機炮。即使未能量產的“深山”轟炸機也只有2門20毫米機炮和4挺7.7毫米機槍，只有同樣未能量產的“連山”轟炸機在火力方面（6門20毫米機炮和2挺13毫米機槍）能超過二式大艇。

二式大艇不僅火力最強，而且防護能力也冠絕日本海軍，該機機身不僅配有防護裝甲，甚至還擁有日本當時少見的自封閉油箱和自動滅火系統。可以說，二式大艇雖然是水上飛機，除了載彈量差了點，在其他各方面都有能力充當重型轟炸機。例如1942年3月4日，兩架二式大艇就憑借強大續航力，對珍珠港進行了第二次空襲（雖然沒有任何戰果）。

在太平洋戰場上，盟軍給日軍二式大艇的正式昵稱是Emily，還有一個非正式昵稱“飛行豪豬”，也從側面印證了這款飛機的強大防御火力。

1943年11月的一次空戰中，玉立力男大尉指揮的一架二式大艇經過40分鐘鏖戰，打退了三架P-38戰斗機的圍攻，并擊落其中一架，自身帶著230個彈孔和兩臺打壞的發動機，飛回了上千公里外的基地。

此外，二式大艇曾在空戰中先后擊落過美軍B-17和B-25轟炸機，尤其是在一場“四引擎飛機格斗”中擊敗過B-17“空中堡壘”，一直是二式大艇吹噓的資本。

二式大艇面對PB4Y每戰必輸

然而奇怪的是，二式大艇面對美軍PB4Y“私掠者”海上巡邏機卻幾乎每戰必輸，戰爭后期更是讓后者追著打。例如1945年3月，三架二式大艇在引導特攻飛機的途中，遭到PB4Y-2巡邏機的伏擊，一架被擊落，一架重傷迫降，只有一架逃回，美軍幾乎沒有損傷。

PB4Y巡邏機（包括PB4Y-1和PB4Y-2）由B-24轟炸機改裝而來，PB4Y-1是美國海軍直接拿來用的B-24D、J、L、M型，只進行了小規模修改，PB4Y-2則作為全新型號進行了大規模改動設計，在1944年5月投入使用。

表面上看，PB4Y-1和PB4Y-2作為B-24“解放者”的變型，與B-17轟炸機水平相當。早期的PB4Y-1無論是最大起飛重量（29.5噸）和續航力（3380-3800公里）都低于二式大艇，只有載彈量（4000千克）明顯高于后者。

后期的PB4Y-2為了提升航程（從3380公里增到4230公里）和增加反潛巡邏設備，正常起飛重量增加了3噸，最大速度從PB4Y-1的480公里/小時降到398公里/小時，已遠不如二式大艇（465公里/小時）。PB4Y-2的火力配置也只是從10-11挺12.7毫米機槍增加到12挺，紙面威力似乎并不如二式大艇的5門20毫米機炮加7挺機槍。

然而即使是早期的PB4Y-1，面對二式大艇的“優勢火力和裝甲”也毫不犯憷，后期的PB4Y-2更是隨便吊打二式大艇。這是為什么呢？

坑爹的99-1式20毫米機炮

1944年7月2日的一場戰斗，能充分體現二式大艇的弱點。當日，美國海軍VB-115巡邏轟炸機中隊一架PB4Y-1在阿特伍德中尉指揮下，在帕勞西南方向與日本海軍第851特別隊的一架H8K二式大艇遭遇。

美軍飛機首先發現了日機，并且從左邊偷偷摸到對方側上方，以平行俯沖側擊方式搶先開火。在這個角度下，PB4Y-1能夠讓至少7挺12.7毫米機槍同時向二式大艇開火，迅速摧毀了對方幾個20毫米炮塔。（下圖為此戰現場拍攝）

（備注：PB4Y-1的火力配置為機頭、機背和機尾各一座雙聯炮塔、機腹一座球形雙聯炮塔、機身兩側各1挺機槍；PB4Y-2改為6座雙聯炮塔，分別為機頭和機尾各1座，機身后部兩側各1座，機背2座，取消機腹球形炮塔。二式大艇的配置為機頭、機尾、機背各一座單裝20毫米炮塔，機身兩側各一門單裝20毫米炮塔，機腹和兩側各一個7.7毫米機槍射口）

在二式大艇完全喪失反擊能力的情況下，PB4Y-1不慌不忙對其進行最后的打擊，直到日機渾身烈火墜入大海。這場戰斗中，美軍機上人員拍攝到了大量清晰照片，這也是本文開篇美術作品的素材來源。

相對于PB4Y-1的空中戰列艦式射擊法，二式大艇的幾個炮塔因角度問題，側面能夠應對的火力不足。不過，更致命的則是日本99式20毫米航炮存在嚴重設計缺陷。

日本99式20毫米航炮是瑞士“厄利孔”高射炮的仿制品，為了將高射炮改為航炮，99式的炮管被縮短。這樣一來，99式航炮早期型（99-1式）的初速只達到了600米/秒，彈道性能并不好，射擊技術不好的常常打不中目標。后期的99-2式炮口初速提高到了750米/秒，但在1943年后才投入使用，用于零式改進型以及雷電、紫電等戰斗機，沒有開發出用于轟炸機的旋轉型號，因此沒能輪到二式大艇。

更糟糕的是，99式20毫米航炮采用的彈匣供彈，對二式大艇造成了更大負面影響。零式21型戰斗機雖然也采用了99式20毫米航炮，但彈匣是60發容量（99-2式改為了100發彈匣）。二式大艇和一式陸攻為了便于乘員操作，所配99-1式航炮改成30發或45發彈匣，火力持續性更加不足。

在實戰中，二式大艇很容易打光20毫米機炮的彈匣，而更換彈匣的間隔也太長，在“四引擎大飛機格斗”的火力對射中非常吃虧。

戰爭初期，二式大艇面對B-17早期型號及較弱的B-25轟炸機，憑著自身皮糙肉厚，尚有機會逞強。但性能更加完善的PB4Y，尤其是6個雙聯炮塔的PB4Y-2巡邏機出現后，哪怕PB4Y-2速度更慢，也能有效克制存在火力缺陷的二式大艇，讓后者基本沒有還手之力。

據統計，PB4Y作為反潛巡邏機，在二戰中卻獲得300多架空戰戰果，戰后根據日方資料證實了至少55架戰果。其中，被PB4Y-1和PB4Y-2擊落的日軍大型水上飛機有15架，包括10架二式大艇和5架九七式大艇，而PB4Y在這種“四引擎飛機格斗”中的損失則為零。

由此可見，太平洋上的“四引擎飛機格斗”的真正贏家是PB4Y。相比之下，二式大艇擊落一架B-17的那個戰例只能算是特殊情況，盡管被日方吹噓了很多年。（作者：陶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