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 :黑 馬 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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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
17 受盡折磨
黑暗像濃稠的瀝青,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惡臭,從四面八方擠壓著肖寒。
每一次下沉,渾濁的污水便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口鼻,那腐爛的腥味,不停灼燒著喉嚨和肺部。
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用盡全身力氣,不停向上蹬踹,頭骨一次次撞擊在冰冷的鐵蓋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在那狹小的空間里,猶如敲響的喪鐘一樣回蕩:
——耗子腹部平坦的輪廓在他眼前揮之不去,阿杰被拖走時骨頭碎裂的脆響聲在耳邊反復回響。
不能死!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鋼針,刺穿了他麻木的絕望,帶來一陣尖銳的清醒。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鐵銹般的血腥味襲人鼻孔,強迫自己集中殘存的意志努力活著。
肺葉像破風箱般劇烈抽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的疼痛,混和著污水的腐臭味襲入心頭。
時間在無邊的黑暗和極致的痛苦中失去了刻度,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小時,頭頂的鐵蓋突然被“哐當”一聲掀開。
刺眼的手電光直射下來,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肖寒早已模糊的視網膜上。
他本能地抬手遮擋,突然涌入的空氣使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嘴里不停吐出大口腥臭的污水。
“拖上來!”疤臉隊長嘶啞的聲音在水牢上方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快意。
兩只粗壯的手臂伸下來,像鐵鉗般抓住肖寒濕透的衣領和胳膊,粗暴地將他從污水中提了上來,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蜷縮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胸腔深處一股火燒火燎的疼痛。
污水順著頭發、衣角不斷滴落,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污漬,樣子極其猥瑣而凄慘。
疤臉隊長蹲下身,那張帶著猙獰燒傷疤痕的臉,漸至湊近肖寒,渾濁的眼珠里閃爍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滋味怎么樣,小雜種?”他粗糙的手指用力捏住肖寒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在水里泡著的時候,想明白沒有?那信號,是發給誰的?嗯?”
肖寒的嘴唇凍得發紫,牙齒咯咯作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用力地瞪著對方。
那眼神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冰冷的恨意。
“不說?”疤臉隊長冷笑一聲,猛地松開手,站起身。
“骨頭還挺硬!不過沒關系,老子有的是時間陪你玩。”他踢了踢肖寒癱軟的身體,“把他弄干凈,扔禁閉室去!餓他三天,看他還硬不硬得起來!”
兩個守衛隨即把肖寒拖起來,像拖一袋垃圾被拖離了水牢區域。
經過那棟刷著白漆的平房時,那股甜腥味再次鉆入鼻腔,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被扔進了一間只有鐵門和一個小小透氣窗的漆黑房間,鐵門在身后“哐”地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刺耳。
黑暗再次降臨,這一次,是干燥的黑暗。
肖寒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濕透的衣服緊貼皮膚,不停帶走僅存的熱量。
他劇烈地顫抖著,意識在極度的寒冷、疲憊和窒息后的缺氧感中飄搖。
摸索著胸口那塊隔著濕透的布料,他感覺到了那個小小的、堅硬的凸起——阿杰的U盤還在。
這個觸感像一根微弱的錨,將他幾乎渙散的神智勉強又穩固地定住了。
——不能睡!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驅散昏沉。
疤臉隊長的話在耳邊回響:“那信號,是發給誰的?”他們發現了定位程序!那……那些數據……發出去了嗎?警方……收到了嗎?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驟然劃過的流星,帶來一絲微弱的光亮,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吞噬。
他們發現了程序,會不會已經切斷了信號?或者……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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