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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在小秧樓下站了很久。小秧從窗戶里看見他的影子，下了樓。“怎么不上去？”秦天看著她，眼睛紅紅的：“秧子，我媽太不像話了，說變就變，你別往心里去。”小秧笑了，輕輕拉住他的手：“秦天，我要是往心里去，早就不理你了。”秦天一把拉過她擁進懷里。“秧子，我不會放手的。”小秧拍拍他的背，沒說話。可她心里清楚，最難的日子，還在后頭。
那天，林芝又來了。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后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秦天，這是我表哥，在杭州開了家公司。他想見見你，聊聊合作的事。”秦天皺皺眉：“我一個小工人，有什么好合作的？”林芝笑了：“你可別妄自菲薄。我表哥聽說你是設計師，想請你去做技術指導。年薪這個數。”她伸出三個手指頭。
秦天看了一眼小秧，搖搖頭：“我在現在的廠里挺好，不想動。”林芝的臉色變了變，又擠出笑來：“秦天，你考慮考慮嘛。為了將來，為了孩子，也為了……”她瞥了一眼小秧，“為了能配得上的人。”小秧忽然開口了：“林小姐，您這話什么意思？”林芝轉過身，看著她：“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你覺得自己配得上秦天嗎？”小秧看著她，目光平靜：“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林芝冷笑一聲：“我跟他認識十年了。他母親喜歡我，我家里能幫他，我能給他更好的前途。你能給他什么？”
小秧氣的沒說話。倒是秦天站出來了：“林芝，夠了。”他走到小秧身邊，握住她的手。“我跟秧子的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那些條件，我不稀罕。你那些話，也別再說了。”林芝的臉白了。“秦天，你……”“我謝謝你來看我媽，但以后，你別在來了。”
林芝站了一會兒，咬著嘴唇，氣呼呼地轉身走了。她表哥也跟著走了。門關上的那一刻，屋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小秧看著秦天，眼眶有點紅。“你……不后悔？”秦天把她摟進懷里：“后悔什么？后悔沒要那三十萬？后悔沒娶一個我根本不喜歡的女人？”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秧子，我這輩子最后悔的，是沒早點遇見你。”小秧的眼淚掉下來，卻是笑著的。
那天晚上，秦母屋里傳來一聲嘆息。第二天一早，小秧照常來給老人送早飯。秦母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在屋里忙進忙出——收拾屋子，給花澆水，把小寶的玩具歸置整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忽然開口：“秧子，你過來。”小秧走過去，蹲下來：“阿姨，怎么了？”秦母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秦天那孩子，倔得很。他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小秧點點頭：“我知道。”“他既然認準了你……”秦母頓了頓，嘆了口氣，“我這個當媽的，還能說什么？”小秧愣住了。
秦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林那孩子，是會來事。可我想了一夜，過日子，不是會來事就夠的。”她看著小秧的眼睛。“你對小寶好，是真的。你對我，也是真的。這我看得出來。”小秧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阿姨……”“行了，”秦母別過臉去，“別哭了，去做飯吧。小寶餓了。”小秧使勁點點頭，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走到門口，她回過頭。
陽光里，秦母坐在輪椅上，花白的頭發泛著光。她忽然想起自己媽媽說過的話——人心都是肉長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笑了，轉身進了廚房。鍋里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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