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樓上的科基
我樓上生活著一只科基犬。
我是個怕狗的人，卻從不
畏懼這條科基，這個小精靈。
它的主人是一位戴珍珠項鏈的
老婦人，總是從容站在
電梯角落，手里拉緊繩子。
那條科基就趴在她腳邊，
吐著舌頭，兩只彈珠一樣的
黑眼睛，顫著頭望向我。
它腰上綁著一個銀色鐵架，
架下是兩個黑色橡膠輪，
我猶豫著多看了兩眼。
電梯門打開前，老婦人說，
“貪玩讓車撞了，在家待不住，
找醫院給裝的輪子，老狗了。”
門一開，那條科基像輛小貨車
一樣沖出去，避開臺階，熟練地
拐向坡道，兩個輪子轉得冒煙。
后來，我又無數次遇見他們沿著
小區綠化帶散步，沒看見也會
聽到風火輪水泥地上快活的刮擦聲。
起初，我有些可憐這條傷殘老狗，
后來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兒，
它經常把小輪車拽出殘影，
老婦人要經常俯身幫它重新系好。
而且邊牧、貴賓、金毛，在這園子里
沒它不敢惹的，見面就追著人家屁股
聞聞嗅嗅，小輪車在它身后
被扯得飄移，仿佛在炫耀——
“快看，我有車，我的車！”
它從不大聲吠叫，只是歡快地
和其他狗子打招呼，如果遭遇高冷，
它就調轉車頭，去找下個小伙伴。
反而是我，在這小區生活九年，
能叫出名字的不超過十個，除了進門
和保安點頭，一天里安靜得像貓。
對這開法拉利的小精靈，我心里
涌起敬意，祝你幸福之輪一直不停，
在這座擁擠、疏遠的城市。
別拍了，別拍了，我就是那只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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