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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理性的平臺邏輯,最柔軟的情緒生意
2022 年底,楊高曉帶著女兒外出旅行住酒店。臨睡前,女兒有些沮喪地對他說:“爸爸,我今天沒把我的小怪獸帶出來。”
楊高曉好奇地問,那是什么樣的小怪獸。女兒描繪道:每天在家陪伴她玩耍,會悄悄吞掉她所有的不愉快,并最終釋放出香氣的長毛絨大眼怪獸。
當晚,他根據女兒的描述畫出了線稿——一個粉色(女兒最愛的顏色)、毛茸茸、大眼睛的小怪獸,并為它取名 FUFU。
2023 年 3 月,FUFUSOUL 正式推出,將香氛與毛絨品類跨界結合,首創“香氛潮玩”的全新概念。
此后,FUFUSOUL 很快走出了一條獨特路徑:30 人團隊、零融資、年增長 100%、布局海內外、客單價 400–500 元、線上月動銷率達到 95%。
但如果只把 FUFUSOUL 理解為趕上了“治愈經濟”的紅利,未免低估了這只粉色小怪獸背后的商業邏輯。
在供應鏈與流量效率高度趨同的今天,傳統的“商品與用戶的交易關系”很難再拉開差距,品牌真正的競爭壁壘,已經轉向“情緒關系的密度”。只是現實是,大多數品牌仍停留在將“情緒價值”當作營銷話術的階段,而不是一種可被持續經營的結構性能力。真正愿意放棄短期流量邏輯,系統化投入長期情緒關系建設的品牌,依然極少。
而 FUFUSOUL 則是:先相信情緒關系的存在,再通過平臺思維經營它。換言之,FUFUSOUL 真正經營的,是用戶與 IP 之間長期情緒關系的入口。
當用戶與 FUFU 建立起這種深度連接后,ta 會本能地渴望在生活的各個角落不斷靠近這個角色:從購買一只毛絨、一條飾品,到打卡線下空間、體驗主題下午茶、入住主題酒店、流連于畫廊......這背后,本質上已經超越了傳統商業的“品類擴張”,而是在持續拓寬用戶與 IP 發生情感共鳴的物理與精神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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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UFUSOUL 創始人楊高曉
這一切,源于創始人楊高曉的底層方法論。作為一名在阿里體系中成長起來的平臺型從業者,楊高曉習慣用結構化方式理解非理性需求;而作為長期的潮玩愛好者,他又保持著對情緒細節的高度敏感,使得這種結構化能力不會滑向冰冷的效率模型,而是始終圍繞“情緒真實感”展開。
回顧這段歷程,楊高曉說:“它像一個持續有生命力的物種。關鍵節點有三個:一是在線下獨立開店上跑通邏輯,這對很多品牌來說是很難的一步;二是在品類拓展上形成自己的設計語言和 IP 邏輯;三是線上線下打通閉環,形成自己的一套方法。”
采訪中,楊高曉反復提到:關系、陪伴、情緒、信任、運氣。這聽起來不像典型的新消費創業者。但某種程度上,也正因為如此,FUFUSOUL 沒有變成又一個“流量品牌”。畢竟,供應鏈可以復制商品,流量可以復制爆款,但一個人真正相信的東西,卻很難復制。
以下是胖鯨與 FUFUSOUL 創始人楊高曉的對話。
為什么 FUFU 不是普通毛絨 IP?
胖鯨:
外界把你們定義為“反 Jellycat”,你們在做品牌時有對標嗎?
楊高曉:
Jellycat 是非常偉大的公司,但它本質上還是毛絨玩具邏輯。而我們從一開始做的,就是“香氛潮玩原創 IP”。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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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UFUSOUL 部分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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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鯨:
FUFUSOUL 的產品與迪士尼的草莓熊(同樣具有香味)本質區別在哪里?
楊高曉:
我覺得購買草莓熊的人,對香氛的感知是弱化的——90% 的情況,用戶買的是草莓熊這個形象本身,香味幾乎不會被當作購買理由或主打賣點。
而 FUFU 從一開始就明確提出“香氛潮玩+原創 IP”這個概念,本質區別在于:FUFU 具備空間擴香性。很多人買來掛在包上,隨身就能聞到香味;放在車里,整個車廂都有香氣;放在床頭,整個房間都有。這是我們刻意放大和強化的核心差異。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底層邏輯。
胖鯨:
您怎么看香氛品牌也開始推毛絨產品?
楊高曉:
香氛品牌做毛絨 IP,本質上是從功能邏輯出發——先有香氛產品(如香薰瓶),再把形象套上去作為載體。這決定了它的 IP 是服務于功能的,而非獨立生長的。因此,從根上看,它的 IP 靈魂性和敘事厚度會天然弱一些。
胖鯨:
為什么毛絨和香氛這種“非功能性消費”會在這幾年突然爆發?
楊高曉:
解決溫飽之后,大量消費其實都在購買:愉悅感、陪伴感、情緒價值。買潮玩、買藝術品、買奢侈品,本質上都一樣。毛絨這件事蠻有意思的。小朋友會喜歡,成年人會喜歡。毛絨本身給人的感覺就是治愈的,它沒有太死的年齡限制。這正是我們定位上很好的一個點,我們想做的是大眾化的、大家都覺得可愛的產品。
胖鯨:
你們在營銷上似乎很克制,也不做直播。
楊高曉:
因為我們更相信“慢內容”。很多品牌的問題是:大家知道 Logo,知道名字,但對品牌沒有任何畫面感。
我一直很在意“視覺錘”。比如現在大家提到 FUFU,會想到:粉色、毛茸茸、 大眼睛、一個父親寫給女兒的故事。當用戶記住的是這些東西時,品牌真正進入了用戶心里,而后他們自發地會幫你做傳播。很多時候,品牌深度比品牌曝光更重要。
胖鯨:
在定價和用戶群體上有什么考量?
楊高曉:
我們的定價主要有兩個錨點。
第一,是讓用戶對 IP 和品牌建立認知,不能太便宜,否則容易被供應鏈“卷”掉。所以我們的毛絨產品沒有低于 100 元的款。第二,好的 IP 認知和禮品屬性需要一定的價格空間,太便宜反而不適合作為禮物。我們的價格區間從 139 元到 1680 元都有覆蓋,其中 200–300 元的產品銷售表現尤為突出。
線上產品的月動銷率基本維持在 95% 左右,多款產品表現相對均衡。很多用戶幾乎每次上新都會購買,一年購買金額超過一萬甚至兩萬元的也不少。送禮場景非常豐富,不少人買來送朋友。目前女性用戶占絕大多數,男性約占十分之一,很多男性是買來送女生,也有不少男性用戶自己掛包使用。
我們現在基本上是按系列來推進,顏色、款式、香氛等元素因人而異。為用戶提供更多選擇,是保持購買活躍度和提升品牌體驗的關鍵。
胖鯨:
做盲盒是如何思考的?具體在測試什么?驗證了嗎?
楊高曉:
這個價格段的用戶確實希望買確定性,盲盒只是我們測試的款。我們主要是看用戶對這個價位段盲盒的喜好度,以及會不會連帶購買。盲盒核心是很多人會買多個,目前來看,已經驗證了。
為什么“情緒關系”天然適合平臺邏輯?
胖鯨:
你一直在強調“平臺思維”,它到底是什么?
楊高曉:
我 2009 年加入阿里,最早負責天貓電器城的品牌營銷和公關,連早期官微和新媒體賬號,基本都是我一手搭起來的。阿里對我影響最大的一點,其實是它讓我學會了:不要只用“點”看問題,而要用“面”去看問題。
所謂平臺思維,本質上是:你不會只盯著某一個商品,而是會不斷思考,這個系統有沒有持續生長的能力。所以我們很早就開始布局多品類、藝術家合作、線下空間、酒店聯名、畫廊等不同內容。
因為在我的理解里,這些事情本質上都不是“跨界”。它們真正的作用,是不斷增加用戶與 IP 之間的情緒連接點,讓用戶能在更多場景、更多狀態下,與這個 IP 持續發生關系。
胖鯨:
很多品牌會害怕過早擴品類,擔心心智被沖淡。
楊高曉:
在大多數情況下,品牌有一個非常關鍵的維度——“品類認知”。通常,至少在品牌的前三到五年,為了穩固消費者心智,很多品牌都不會貿然擴展品類。但我們一直在用平臺思維來看待問題,所以在品類上,我會主動、有意識地進行拓展。當然,擴展品類本身確實存在挑戰和門檻,這是客觀存在的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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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UFUSOUL 非毛絨品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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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一旦用戶與品牌建立了穩定的關系,這種認知就可以反向賦能其他品類。比如我們后來推出的飾品、陶瓷系列,雖然完全沒有香氛功能,但依然賣得非常好。
胖鯨:
你們和外部大 IP、大資源的“聯名邏輯”是怎樣的?為什么很多頂尖資源愿意在這個平臺上和你們玩?
楊高曉:
我們的聯名邏輯首先是“調性必須絕對匹配”。因為我們的平臺能力強,聯名款往往能爆發出更好的銷量,這也是吸引外部頂尖藝術家和資源不斷加入的原因。
好處是我過往積累了一些資源,包括媒體、市場營銷、明星關系、藝術家關系、綜藝方面——我還是芒果 TV 的超級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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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UFUSOUL 明星好友
胖鯨:
作為一個全品類、多功能延伸的品牌,FUFUSOUL 的路徑有過重要的演變嗎?
楊高曉:
比較幸運,我們的迭代從 0 到 1 試錯成本沒那么高,試出來后在 1 到 2 就能順理成章地做挑選和復制。第一年我們就選專賣店落位,同時考慮擴多品類,然后在藝術家上做補充。我們的迭代是有計劃的,2.0、3.0 發力時,1.0 已經在測試了。
比如開專賣店投入高、不一定成功,但我們迅速跑出了單店模型,現在國內外四十多家店,有非常成熟的復制模型。再比如從毛絨擴展到飾品、純香氛、聯名瓷器、絲綢,這種有序的品類擴充,試錯成本都被壓得很低,飾品等新品類也能迅速跑出來。
胖鯨:
試錯成本低、能夠有序跨品類的核心是什么?
楊高曉:
中國供應鏈的產業能力太強了。我們做毛絨的是迪士尼和 Jellycat 的代工廠、陶瓷合作的是楠宋(杭州 G20 和亞運會唯一合作方)......能夠找到這些優質供應鏈,幫我們節省了巨大的精力。
但真正重要的,其實不是“找工廠”。而是產品定義能力。因為供應鏈解決的是“怎么做”,但品牌真正決定的是“為什么做”。
胖鯨:
打通這么多行業頂級的工廠端,聽起來是個非常繁瑣的過程,你們在工廠端踩過坑嗎?
楊高曉:
我們基本沒踩過什么坑。因為我們沒有拿融資,很多動作都是以小體量的方式去嘗試、去試錯,跑出來之后再放量。在供應鏈上,我們奉行的戰略一定是“小步快跑”。核心在于我個人比較喜歡交朋友,很多都是朋友家的工廠。
胖鯨:
現在“講供應鏈故事”似乎成為了一種行業趨勢。您如何看待新消費品牌和供應鏈之間的關系?你們會做反向賦能工廠的工作嗎?
楊高曉:
好的供應鏈本身就是最硬核的品牌背書。工廠需要接觸更多、更懂設計的訂單,我們非常愿意把優秀的工廠往前推。現在很多優質工廠本身也在考慮品牌化轉型,我們之間更多是一種“共創”的概念。比如南宋本身就在做品牌化,我們則在形象設計和 IP 能力上和他們做聯名。
胖鯨:
在線上線下的聯動上,這種“平臺思維”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楊高曉:
很多傳統零售品牌,線下的店和線上的店是完全割裂的,甚至互相打架。而我們在關鍵節點上,一開始就做了線上線下的全量閉環。我們線下所有門店給品牌帶來的拉力,最終都會借力引導、沉淀進統一的會員體系里。我們去經營的是品牌與“人”的關系,而不是品牌與“店”的關系。店只是空間的容器,而平臺關注的是人。
胖鯨:
FUFUSOUL 目前的營收和增長情況怎么樣?
楊高曉:
整體還可以,去年不到一個億,每年差不多保持 100% 的增長。我們一直沒有拿融資,作為一個新品牌,在 IP 市場里,我們的價值和自造血能力還是比較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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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UFUSOUL X ZEEKR
胖鯨:
既然商業模型跑得這么順,為什么一直不拿融資?
楊高曉:
融資這件事不能強求。首先,一個能自己健康造血的公司,在現在的周期里才更有價值。而且,就算我現在去跟資本講,他們也未必能理解——你為什么要開大店做這么多品類?為什么線下的硬資產投入這么大?我們不想被資本的對賭和指標打亂品牌的節奏。
胖鯨:
為什么您一直強調“不想做現象級品牌”?
楊高曉:
因為 IP 生意最怕“現象級”。現象級意味著:一次性爆發,一次性透支。但 IP真正重要的是:長期陪伴。很多用戶會在不同階段,持續回到同一個情緒世界里。這是完全不同的邏輯。
胖鯨:
那你們如何完成種草?
楊高曉:
我們更多通過小紅書和明星自來水。我們主攻圖文類的“慢內容”,比如 Instagram 和小紅書,用來沉淀品牌美學,讓用戶真實感受產品。至于我個人的視頻號,我們會把它定位為偏向 To B 的生態展示,讓代理商、商場了解品牌,而不是直接去卷線上的流量。
為什么“平臺思維”最后會變成一種組織能力?
胖鯨:
平臺思維落到組織管理上的影響是什么?
楊高曉:
當時的平臺環境給了我很大的自由度,讓我能不斷去嘗試新的東西。我后來也會把這種“自由感”延續給團隊。因為一個人如果不被過多的條條框框限制,反而更容易釋放出自己的能量,也會和公司建立更深層的情感連接。我一直覺得,“開心工作”背后,其實是一種信任感和自主感。這兩點,是我在阿里階段最受益、也影響我至今的東西。
在 FUFUSOUL,我把自己的角色定義為“創意總監”。我主要只抓兩個最核心的維度:第一是 IP 本身的迭代,第二是物理空間的體驗。
我有兩個能力非常強的核心聯創。其中一個是我在天貓電器城時合作了 15 年的老同事,主要負責整體運營、拓展以及團隊管理;另一個合伙人則專門負責銷售和采購。我們之間最大的基礎,其實是長期建立起來的穩定信任。
我一直覺得,做企業,一號位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識人”。你要想清楚:哪些事情必須自己做,哪些事情堅決不能做,自己的核心優勢到底在哪里。很多時候,一號位真正重要的,不是事事親力親為,而是清楚哪些判斷要依靠自己的體感,哪些問題必須充分借助別人的專業能力。
我在團隊內部一直會強調一個概念,叫“X 能力”。即打破原本固定的職能邊界,激發一個人在本職工作之外的“第二產品體感”。
比如今年我們在杭州杭鋼公園開出的全新大店,里面包含畫廊、零售,以及一個全新的“水吧”板塊。這個水吧的負責人,原本其實是公司 HR。但她在加入 FUFUSOUL 之前,自己開過咖啡店,于是就讓她參與這個新板塊的搭建和運營。
胖鯨:
這種嘗試,對于整個公司的核心發展和員工粘性帶來了什么影響?
楊高曉:
ta 首先完成了自己 100% 本職工作里那“1%”的核心部分,然后又能用自己額外喜歡的東西,激發新能力給公司做出業務增量,同時他個人也獲得了這部分增量帶來的額外價值。因為這個增量是 ta 自己真正熱愛的事,員工對公司的粘性和自驅力也會變得極強。
胖鯨:
目前公司一共有多少人?
楊高曉:
30 個人。
為什么線下不是渠道,而是 IP 世界的入口?
胖鯨:
主打“慢內容”和美學沉淀,品牌對物理線下的依賴有多大?您怎么看待線上與線下的關系?
楊高曉:
線下和線上一定是共通的。很多體驗感,要靠線下來獲得。線上本質上是一個媒介觸達的工具,它的效率更高——你一天花一個小時可以看幾千件商品,線上完全可以做到,線下絕對做不到這一點。我覺得當你用第一性原理去拆解的時候,反而會看得更透徹一些。
胖鯨:
在線下渠道的搶占上,你們有什么優勢?
楊高曉:
首先,我們的 IP 帶有治愈屬性,定位中高端,線下客單價在 400–500 元之間,目前市場上幾乎沒有同類競品。這讓商場非常青睞,許多優質商場甚至會優先邀請我們入駐。
其次,我們在明星資源和高端聯名方面做得相當出色,包括與藝術家、明星的合作,以及與北京華爾道夫、南京麗思卡爾頓、深圳萊佛士等 30 多家五星級以上酒店的聯合項目。與酒店的合作內容涵蓋下午茶裝置、主題空間,接下來還會推出主題房。在網上搜索“FUFU 下午茶”,就能看到相關展示。
胖鯨:
高端酒店的消費人群通常非常挑剔,且與 FUFUSOUL 的日常定價體系似乎存在距離,為什么他們會有這么強的合作需求?
楊高曉:
酒店集團其實很看重 IP 本身的質感,他們會覺得我們的整體調性是匹配的。放在整個毛絨大品類里,我們的客單價和品牌氣質也都相對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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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UFU 聯名主題下午茶
而且,能夠接受一兩千元一晚酒店消費的人群,對四五百元的客單價,其實天然不會有太大壓力。某種程度上,兩者的核心受眾本身就是高度重合的——他們都在為審美、體驗和情緒價值買單。
胖鯨:
在傳統的商場店之外,今年為什么選擇在杭州的杭鋼公園開大店?
楊高曉:
首先,我們希望在未來進一步拓展大店模型。公司總部在杭州,所以在杭州選址開大店最為合適,這樣團隊可以隨時進行調優和迭代。在這家大店里,我們融合了畫廊、水吧和零售三大空間,為顧客提供沉浸式體驗。
FUFUSOUL 首家「馥愈藝術空間」
其次,我們更傾向于選擇非標場域,例如杭鋼公園這樣的地方。這里的地理環境優越,整體氛圍讓人放松。杭鋼公園原本是老廠房,許多建筑結構并非刻意設計,而是鋼鐵廠的歷史遺留,因此具有獨一無二、不可復制的特性。此外,公園每年舉辦四次大型音樂節,周末流量巨大,甚至很多車都難以進入。最重要的是,這里的客流不會與標準商場共享。
胖鯨:
為什么你們現在會這么看中非標場所?
楊高曉:
我覺得未來很多真正強調“逛感體驗”的消費場景,還是會更多地出現在非標場域里。因為這類空間和自然、環境之間的連接感更強,也更容易給人帶來驚喜感和情緒波動。相比標準化商業空間,非標場域在空間定制化和氛圍表達上,會有更大的自由度。
標準商場提供的是一種確定性流量,但它的問題也很明顯——品牌集中度太高,消費者看到的東西越來越趨同。而我們未來真正想做的,其實是一種“超級組合空間”:里面不只是零售,還會融合不同內容。在這種邏輯下,非標場域會比傳統商場更適合我們。
胖鯨:
FUFUSOUL 極具辨識度的設計語言和空間美學,似乎也很容易吸引海外市場。目前的海外策略是怎樣的?第一站為什么選曼谷?
楊高曉:
我們現在在曼谷、北美等海外市場拓展得很快。海外目前大部分采用代理商模式,很有意思的是,90% 的海外代理商其實都是看了我們的產品和線下空間后,主動找上門來的。
第一站選擇曼谷,是因為它本身就是整個東南亞非常重要的潮流地標。當時也是代理商主動聯系到我們,雙方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不過,不同海外市場之間的差異其實非常大。比如東南亞市場,對“萌感”和情緒價值的感知會特別強;而北美市場,則更在意原創性和設計獨特性。
目前,我們海外線上也已經通過獨立站和 TikTok 形成了完整閉環。毛絨這個品類本身有一個天然優勢——它是一種全球化語言。再加上我們的設計邏輯、高辨識度,以及“香氛潮玩”這個概念,在海外市場幾乎沒有同類產品,所以目前整體跑下來還是比較順利的。
胖鯨:
在篩選海外代理商合作時,你們有什么硬性要求嗎?現階段出海最重視什么?
楊高曉:
同樣的,我們會保持一種“品牌潔癖”——所有合作都必須符合我們的審美底線和品牌調性。
現階段出海,我們最重視的,其實不是速度,而是驗證。我們會先通過“線下+線上”結合的方式,去觀察海外市場最真實的數據反饋,看看我們的定價邏輯、商品邏輯,以及整個 IP 表達,在當地市場是否真的能夠被用戶接受。
因為不同國家、不同文化,對情緒價值和消費習慣的理解差異其實非常大。所以我們會把這個過程看得比較長期,不會太著急。
胖鯨:
隨著線下門店和海外渠道的快速擴張,線上消費者的復購率會受到影響嗎?
楊高曉:
還好,線上和線下是相輔相成的。線下門店帶來了更多的品牌曝光,一個擁有實體店的品牌,相比純線上品牌,對消費者的吸引力完全不同。很多人需要通過多次、多維度的接觸,才會真正產生購買行為。線上和線下之間,是在不斷互相賦能、相互借力的。
“相信運氣”,為什么會成為一種品牌價值觀?
胖鯨:
創業之前您就是資深的 IP 愛好者,據說家里有一面墻的潮玩。創業以后,您收集這些產品的習慣有變化嗎?
楊高曉:
家里的那面墻早已擺滿,現在大部分收藏只能堆放在地下室里。消費這件事,是不會停的,我的收藏習慣也幾乎沒變。市面上的藝術家太多了,我買藝術品的邏輯很簡單——追求的是自己喜歡的作品,而不是考慮它未來的升值潛力。
胖鯨:
您當初是為什么會喜歡上潮流玩具和藝術品的?這種審美偏好有受到誰的影響嗎?
楊高曉:
我自己從小就喜歡這些。我對男孩子普遍喜歡的汽車其實不太敏感,更偏愛漫畫這類有內容性的東西,包括潮玩、潮流單品,以及時尚的格調。
至于受誰影響,我覺得主要是自己從小成長在一個非常自由、放松的環境里。在我們家,從來沒有人管過我的學習,包括后來選初中、選高中、選大學、選工作,家里人沒有任何人提過任何強迫性的意見。我覺得這是一種巨大的幸運。包括現在我對我女兒也是這樣,她現在只有自己選的鋼琴課,沒有任何被強迫的輔導班。
胖鯨:
在 FUFUSOUL 的品牌故事里,“女兒”這個原點為什么會這么重要?這種熱愛具體是怎么持續驅動你去做商業課業的?
楊高曉:
我做這個品牌,底層邏輯就像“養孩子一樣養 IP”。這保證了品牌最核心的原創性和真實性,同時也承載著一個溫暖的故事,本身就代表治愈。在當前的消費環境中,情感和治愈需要有畫面感。讓用戶理解抽象的商業概念很難,但一旦他們擁有了這個純粹的畫面,就會與這個粉色形象建立強烈的情感連接,自然而然成為品牌的自發傳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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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UFUSOUL 公益特別款
因為這個品牌與我女兒息息相關,我有一個原則:絕不放棄它,希望它能健康、快樂地持續成長。也正因如此,品牌的價值觀天然正向。作為父親,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誤解,也不希望它向世界傳遞負面信息。因此,我們公司的核心價值觀中,“誠實”和“信任”至關重要。內在價值觀與外在品牌表達,必須保持高度一致。
胖鯨:
而且“父女關系”是每個人都有的普世情感。您覺得這些年有關父女關系、原生家庭在社會議題上討論的變化,給 FUFUSOUL 帶來了什么紅利或影響嗎?
楊高曉:
客觀上一定是有影響、有幫助的。但對我來說,我在做營銷和公關時,從來沒有刻意去放大“父女關系”這件事,也不會刻意把它綁定到某個社會議題上。因為它本來就是我最真實的生活狀態和價值觀。
我一直很喜歡和女兒像朋友一樣平等相處。因為我自己也是在一種非常平等、自由的家庭關系里長大的。我覺得這是一種很好的相處方式,所以也愿意順其自然地,通過品牌把這種感覺傳遞出去。
胖鯨:
您女兒現在還會直接參與到新產品的研發和測評中嗎?
楊高曉:
基本上每個新系列在打樣階段,我都會先拿回家給她看。她其實就是一個最真實的消費者。而且小朋友對細節的敏感度和直覺,往往比成年人更直接。她會很本能地告訴我:哪個喜歡,哪個感覺有點不對。
比如我們之前做過一款小熊貓,里面裝了一個氣囊,可以模擬人的呼吸節奏,一呼一吸,握在手里會特別治愈。當時產品設計了兩種模式:按一下是紅燈,代表慢呼吸;長按是綠燈,代表快呼吸。
結果我拿回家給女兒看,她馬上就指出一個問題:“爸爸,這個燈的顏色不對。紅燈在日常生活里代表停止和危險,應該換成別的顏色。”
這件事后來給了我很大的啟發。很多時候,產品經理未必一定要先懂一整套復雜的方法論。因為消費者對細節的感知,其實比想象中敏銳得多。而這種直覺,往往也是最接近本質的東西。
胖鯨:
您會希望她以后長大加入 FUFUSOUL,成為這個 IP 的接班人嗎?
楊高曉:
誰也無法預判 20 年后她會做什么,很多東西本不是規劃出來的,我能說的是:如果她未來想開面包店,那我們就開一家 FUFU 面包店;如果她想開蛋糕店,那我們就開一家 FUFU 蛋糕店。我覺得,這種能包容和賦能一切個體熱愛的力量,正是 FUFU 這個 IP 的終極價值所在。
胖鯨:
站在今天,您最想和創業者分享什么?
楊高曉:
有意思的是,我雖然是典型的阿里平臺體系出身,也有比較豐富的媒體和營銷資源,但在做FUFUSOUL之前,其實從來沒有真正做過線下實體零售。很多時候,反而是靠“逛街的感覺”和自己的審美直覺,把這件事一點點做出來的。
我一直覺得,創業的初心一定得來自你內心深處持續存在的熱愛。你要把這些很純粹的喜歡,一層層堆疊起來,讓事情自己長出生命力。因為在今天的中國市場,復制一個商品太容易了,供應鏈可能幾周時間就能高仿出來。但真正難復制的,是一個品牌和 IP 為什么能夠持續擁有生命力。而這件事,最終還是取決于一號位內在的驅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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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FUFUSOUL windy情緒系列
所以我其實會覺得,在現在這個周期里,不要輕易創業。但如果你真的選擇了這條路,就一定要反復問自己:那個能夠持續從底層給你提供能量的東西,到底存不存在?它能不能像一臺內燃機一樣,持續驅動你往前走?
如果你能找到這個“內燃機”,其實就已經具備了很強的創業特質。因為它會讓你在解決問題、克服困難的時候,反而獲得一種爽感。創業當然會不斷遇到問題,但你不會輕易被問題本身困住,也不會那么容易陷入焦慮。這一點非常重要。
胖鯨:
在此前的媒體采訪里,您一直在高頻地提到“運氣”這個詞。
楊高曉:
對,我深深地相信運氣,也相信這個社會和世界終歸是美好的。我覺得這是一個因果關系:你只有選擇相信運氣,運氣才會愿意真正降臨到你身上。所以,“相信運氣”這件事本身,其實就是一種莫大的運氣。
總編輯
范懌
本期作者
Anna
資深記者
我在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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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ESG
*頭圖來自@小紅書 黑桃ACE;其余圖片來自FUFU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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