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考文化課前一天,我讓丈夫陪女兒去認考場。
晚飯時,女兒夾著青菜,笑著跟我吐槽。
媽,幸好你讓我提前去看一眼。我的考場在南橋中學,我爸非把我帶去北湖七中,還說準考證上就是那兒。
我盛湯的手停在碗沿。
南橋在城南,北湖在城北,開車要繞三十六里。
這不像看錯,倒像他把女兒的考點,和另一個孩子的弄混了。
我沒有當場追問,只把雞湯推到女兒面前。
第二天清晨,我親自把女兒送進南橋中學,又打車去了北湖七中。
校門外人擠人,我一眼看見那個說要陪領導巡查,沒法送考的丈夫。
他正替一個男孩整理準考證,身邊站著一個穿淺綠連衣裙的女人。
男孩抬頭喊他爸。
許承安笑著應了一聲,又把女人肩上的包接過去,動作熟得像做了很多年。
我站在樹蔭底下,太陽曬在胳膊上,皮膚一寸寸發燙。
那套襯衫是我昨晚熨的。
那只表是我用半年獎金買給他的。
現在他彎著腰,替那個男孩把鞋帶重新系好。
女人嗔他:你不是說單位有事嗎,還真舍得來送航航。
許承安把礦泉水塞到男孩手里。
這種大事我怎么能缺席。兒子進考場,我這個當爸的得站在門口。
男孩和我女兒同歲,眉骨和鼻梁像從許承安臉上刻下來。
我剛要轉身,一道熟悉的嗓門從人群里擠出來。
承安,阿茹,我買了綠豆糕,等航航出來先墊兩口,別餓著我大孫子。
我十八年沒見過的婆婆趙桂蘭,拎著保溫袋站到他們身邊。
她看見男孩時笑得眼角全是褶子,看向女人時親熱地拍她手背。
你昨晚又給孩子熬湯,辛苦了。家里西瓜切好了,回去就能吃。
我想起自己生產那天大出血,趙桂蘭站在病房門口罵我沒用。
生個丫頭還花這么多錢,早知道不如在家里生。
那之后許承安抱著我哭,說會讓他母親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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