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97年的春天，魯國的都城里出了件大洋相，整個高管層全去看跳舞了。

齊國送來了一支八十人的頂級女團，外加一百二十匹寶馬，直接送給了魯國的掌權大佬季桓子。

季桓子天天盯著這幫美女看，連著三天沒去辦公室打卡，連國家最高級別的祭祀大典都給糊弄過去了。

按照當時的規矩，祭祀完了之后，老板得把祭肉分給手下的大臣，這代表著大家還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孔子當時55歲，在魯國干的是大司寇，差不多就是公安局長兼最高法院院長。

他在家里等那塊烤肉，從早等到晚，連塊肉骨頭都沒看見。

孔子為啥要等這塊肉？因為這塊肉是個信號。

不給肉，就說明老板已經把你踢出核心圈子了。

孔子這幾年在魯國得罪了太多人，他非要去拆季桓子他們三家高管的違建堡壘，搞得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現在齊國的美女只是個借口，老板們實際上就是順水推舟，把孔子給優化了。

看這情況，孔子氣得猛拍大腿，轉頭就讓人去收拾行李。

他帶著幾十個學生，直接出了魯國的城門，連個正經的離職手續都沒辦。

去哪呢？孔子拿地圖一比劃，只能去衛國。

孔子帶的團隊可不小，有能打的子路，有能搞錢的子貢，這幫人每天睜開眼就要吃飯。

衛國是個大流量池，交通方便，最關鍵的是衛國非常有錢。

衛國的老板衛靈公是個老江湖，平時最喜歡招攬天下的大V，給錢非常痛快。

孔子帶著人一落地衛國，衛靈公馬上就派人來談薪水。

衛靈公問孔子在魯國拿多少錢，孔子說拿六萬斗小米。

衛靈公大手一揮，直接也給孔子發六萬斗小米的年薪，一斗都不差。

孔子拿的是年薪六萬斗小米，衛國給的也是年薪六萬斗小米，正好就是六萬斗小米。

有了這筆巨款，孔子和手下的小弟們總算是不挨餓了，大家在衛國安頓下來準備大干一場。

但衛國這地方的水，比魯國還要深得多。

衛靈公這個時候已經干了四十多年的國君，是個不折不扣的超級老狐貍。

他手底下有一大幫老派貴族，比如蘧伯玉這些人，天天在朝堂上盯著衛靈公手里的權力。

衛靈公老了，自己懶得在一線跟這幫人天天吵架，他需要一個替自己干臟活的白手套。

這個白手套，就是他的老婆南子。

南子是從宋國嫁過來的公主，年紀比衛靈公小很多，長得漂亮，心思極度狠辣。

衛靈公硬是把手里的政治權力，大把大把地分給了南子，讓她在前面沖鋒陷陣。

誰敢在公司里當刺頭，南子就直接動用各種手段把你弄死。

回頭底下的員工只罵南子是個惡毒女人，衛靈公依然穩坐釣魚臺當好人。

這套職場PUA的玩法，衛靈公玩得爐火純青。

但南子的名聲，真的是臭到大街上去了。

南子還沒嫁到衛國的時候，在娘家宋國就跟自己的親哥哥宋朝搞在了一起。

那是她親哥哥，南子也就是宋國的親生女兒，是宋朝親生的妹妹。

宋朝這人長得極帥，是個遠近聞名的老色批。

南子嫁到衛國當了夫人之后，心里還是惦記著這個帥氣哥哥。

她竟然直接動用衛國的公款，以國家外交的名義，把宋朝叫到衛國來私會。

這種事在當時的貴族圈子里，簡直就是把臉按在糞坑里摩擦。

衛國的老百姓天天在街上編黃色歌曲，嘲笑這頂綠油油的帽子。

結果衛靈公管不管？他根本不管，甚至有時候還主動給宋朝行方便。

因為在衛靈公看來，只要南子名聲越爛，她就越離不開自己，就只能死心塌地當好這把刀。

真的是腦子進水了。

但這事，把衛國的太子蒯聵給徹底逼瘋了。

蒯聵是衛靈公的兒子，他覺得自己這后媽天天跟別的男人亂搞，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以后自己接班當了老板，別的國家該怎么笑話自己？

蒯聵越想越氣，私下里找了個叫戲陽速的殺手，準備在朝堂上直接把南子做掉。

那天早上，蒯聵帶著殺手上朝，去給南子請安。

兩人商量好了，只要蒯聵一摔杯子，殺手就拔刀上去把南子捅死。

結果到了現場，南子坐在上面盯著他們看。

那個叫戲陽速的殺手是個十足的慫包，被南子的氣場一壓，嚇得全身發抖，手里的刀根本拔不出來。

蒯聵急得連連給他使眼色，殺手就是低著頭裝死。

南子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了，這女人反應極快，馬上哭著大喊救命。

她一邊跑一邊喊，說太子蒯聵要殺我。

衛靈公聽見動靜跑出來，一看這架勢，直接站到了老婆這邊。

看這情況，蒯聵知道徹底完蛋了，老爹這是要弄死自己。

他連家都沒敢回，扔下老婆和自己的親兒子，連夜就逃出了衛國。

堂堂一個大國的太子，就因為想殺后媽，最后自己卷鋪蓋跑路了。

衛國朝野上下全嚇傻了，所有人都知道南子這女人惹不起，誰惹誰死。

孔子就是在這種烏煙瘴氣的節骨眼上，被衛靈公高薪養在城里的。

孔子天天給弟子們上課，講怎么用道德治理國家，講怎么恢復禮樂制度。

但南子坐在宮里，肚子里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南子現在大權在握，連太子都干翻了，她唯一缺的東西，就是輿論陣地上的好名聲。

天下最重禮法的圣人孔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頂級大V。

只要能讓孔子來見自己一面，就等于告訴全天下，連孔圣人都認可我南子。

這叫拉大旗作虎皮，是政治場上最狠的洗白手段。

于是，南子派人去給孔子傳話了。

傳話的人語氣非常強硬，一點余地都沒留。

那人說，四方君子只要來我們衛國找工作的，想跟我們老板混的，就必須先來見我們夫人。

這就是直接下達了職場通牒。

你孔子不是要拿六萬斗小米的年薪嗎？你要拿這筆錢，就必須接受我的召見。

孔子拿到這個消息，直接在屋里坐不住了。

他抓著頭皮走來走去，心里把這事來回掂量了幾百遍。

如果不去，那就是不給南子面子，不給南子面子就是不給衛靈公面子。

別說六萬斗小米保不住，自己帶著這幾十號兄弟在衛國馬上就待不下去，連命都可能丟。

但要是去吧，這臉面往哪放？

自己天天給學生講男女授受不親，講不能跟德行敗壞的人交往。

現在要去見一個名聲臭遍列國、逼走親生太子的緋聞女主角，去給她當裝點門面的吉祥物。

這事一旦傳出去，這輩子的道德人設就全塌了。

孔子糾結了很久，最后還是向現實低了頭。

他在屋里嘆了口氣，讓子路趕緊給自己拿出門的衣服。

孔子非常明白，自己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根本沒有資格挑三揀四。

為了手下這幫兄弟的飯碗，這頭必須磕。

第二天，孔子帶著幾個貼身小弟，來到了南子的宮殿。

現場的布置非常講究，南子沒有直接出來見客，而是弄了一塊巨大的麻布簾子掛在大廳中間。

南子就坐在簾子后面，身邊圍著一幫伺候的宮女。

這種安排就是為了告訴孔子，我是守規矩的，絕不給你留話柄。

孔子一進大廳，根本不敢抬頭亂看。

他直接走到簾子前面，面朝北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板，結結實實磕了個頭。

這就是最標準的臣子見老板的禮儀，把身段放到了最低。

簾子后面的南子看到孔子這么上道，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她立刻在簾子后面還了個禮。

南子身上掛滿了貴重的玉佩首飾，這一動彈，玉佩撞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響聲。

現場除了這陣玉佩響，所有人全閉嘴了，連個咳嗽聲都沒有。

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對白，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孔子磕完頭，爬起來就趕緊退了出去。

這就算面談結束了，南子拿到了她想要的合影，孔子保住了他的工作。

但這事，到了學生子路這里，直接引發了超級大地震。

子路是個脾氣火爆的鋼鐵直男，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他看見孔子滿頭大汗地跑回來，立刻就堵在了門口。

子路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孔子的鼻子就開始盤問。

「你是不是去見那個臟女人了？你到底跟她做了什么骯臟交易？」

在子路看來，老師去見南子，就是向黑惡勢力低頭，就是拿老祖宗的規矩去換這幾萬斗小米的狗糧。

這種事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孔子一看子路這副要吃人的架勢，頓時急得直跳腳。

自己滿肚子委屈沒地方說，現在連最親近的學生都懷疑自己屁股不干凈。

孔子一把推開子路的手，手指頭直接指著天花板，大聲吼了起來。

「我孔丘要是干了任何見不得人的事，就讓老天爺厭棄我！」

孔子連著喊了兩遍。

「讓老天爺厭棄我！如果我干了壞事，老天爺直接降雷劈死我！」

他發出了當時社會上最毒的誓言，直接拿上天的名義來給自己做擔保。

子路看老師連天打雷劈這種話都罵出來了，這才悶著頭不吭聲了，大家誰也不敢再提這茬。

但是衛靈公那邊，根本不想輕易放過孔子身上的流量價值。

過了沒幾天，衛靈公決定搞一場規模龐大的全城巡游。

他讓人套好了幾百輛馬車，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一輛最豪華的馬車上，坐著衛靈公。

不僅他自己坐，他還把南子拉上車，兩人大搖大擺地并排坐在一起。

給他們當司機的，是一個叫雍渠的太監，這也是衛靈公身邊最得寵的宦官。

老頭子帶著緋聞老婆和太監，這就湊成了第一梯隊。

緊接著，衛靈公指名道姓，讓孔子坐在第二輛車上，緊緊跟在他們屁股后面。

整個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出了宮門，在衛國都城最繁華的街道上繞圈子。

滿大街的老百姓全跑出來看熱鬧，馬路兩邊擠得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老百姓都在看什么？大家都在看前面那輛車上的南子，指指點點地討論她的八卦。

看完南子，再看看后面車里坐著的一臉嚴肅的孔子。

衛靈公這招簡直絕了，他就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你們看，連孔夫子都在給我的老婆當跟班。

真他娘的憋屈啊！

孔子坐在顛簸的馬車里，看著前面那輛車上談笑風生的衛靈公和南子，只覺得心口直冒涼氣。

他看著街邊那些看笑話的人群，突然徹底醒悟了。

衛靈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仁義道德，也不在乎什么治國理政。

衛靈公花六萬斗小米請他來，不是讓他來當高管的，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高檔次的大花瓶。

用孔子自己的話來說，自己這一輩子，就沒見過哪個男人喜歡道德能像喜歡美色那樣上心的。

大家全是在演戲，只有自己當了真。

在這個只講利益和權謀的爛攤子里，自己的那套理想連個屁都不算。

回到住處之后，孔子一句話都沒多說。

他直接讓子路去后院把馬匹牽出來，把那些沉甸甸的竹簡全都扔到車廂里。

他們沒有去向衛靈公辭行，也沒有去向南子報備。

幾個人趁著天還沒黑，趕著馬車直接出了衛國的城門。

孔子坐在車上，頭也沒回，馬車順著坑坑洼洼的土路，在揚起的灰塵里一直往西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