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藥如何活下去?支付問題是一大命門。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撕裂的現實,國內創新藥已經開始進入全球第一梯隊,雙抗、ADC、CAR-T,甚至罕見病藥物領域都有世界級管線涌現。我們有能力研發出全球領先的藥物,也擁有全球最龐大的患者群體。問題是,研發成功之后呢?
今天的中國創新藥產業,正在面對一個近乎荒誕的現實:
很多藥能做出來,卻賣不出去。
很多患者需要藥,卻用不起藥。
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支付問題。
也是整個行業的阿喀琉斯之踵。
在今年的亞洲醫療健康高峰論壇上,鎂信健康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張小棟先生曾拋出這樣的觀點:中國擁有全球最大的患者群體,中國市場本身就具備孕育世界級藥企的潛力。未來5至10年,如果中國商業健康險市場規模能夠達到美國的約50%,中國生物醫藥產業將有機會誕生下一個萬億級市場。
橫亙在“億萬級市場規模”之前的是支付端的體系性斷裂。過去幾年,這個矛盾被出海掩蓋了。
中國創新藥市場長期依賴醫保+患者的單一支付結構。醫保要保基本,不可能全覆蓋高值創新藥,而患者全自費注定高價難以為繼。當國內支付體系尚未完全成熟時,出海一度成為大多數創新藥企最流暢的突破方向。
這套模式曾經運轉得相當順暢。
但現在,情況正在發生變化。
美國眾議院兩黨議員即將聯合提出一項新法案,該法案可能大幅遏制美中生物科技公司之間蓬勃發展的跨境交易熱潮。無論最終法案力度如何,一個趨勢已經越來越清晰:依靠海外市場消化中國創新藥價值的時代,正在面臨越來越大的不確定性。
當外循環開始收縮,所有問題都會重新回到國內。本土市場支付能力建設,已經從可選項變成了必答題。
內循環從未如此重要,誰來擔當關鍵先生?
創新藥的命門,不再是科學,而是錢。
01
內循環必須轉起來,可釋放7倍支付規模
先看一組數據。
據鎂信健康與中再壽險聯合發布的《中國創新藥械多元支付白皮書(2026)》統計,2025年,中國創新藥支付總盤子大約是1950億元,其中醫保掏了905億,占比46.4%;患者自己掏了893億,占比45.8%。換句話說,中國創新藥市場近一半的錢,仍然要患者自己承擔。
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警惕的信號。
因為從產業發展規律來看,一個成熟的創新藥市場,不應該建立在患者持續“硬扛”的基礎之上。
更值得關注的是,市場遠沒有觸及天花板。參照國際新藥人均支付金額和經濟水平影響系數,保守估計,中國創新藥支付規模理論上能達到1.1萬億元——足足是現在的7倍。
需求從來不是問題。無論是腫瘤、自免還是罕見病領域,大量未被滿足的臨床需求依然存在。當前很多上市的藥還不是真正的創新分子,新一代ADC、雙抗、TCE等藥物正在路上,更高價值、更高價格的新藥仍在不斷涌現。
問題是,市場規模可以測算出來,支付能力卻無法自動長出來。從實驗室到患者受眾,中國創新藥面前仍然面臨著一道漫長而復雜的支付鴻溝。藥能做出來,不等于藥能用起來。
第一關,藥品的可獲得性。DRG/DIP付費改革、藥占比考核、集采替代監測,這些政策工具讓醫院對高值創新藥的使用非常謹慎。結果就是,純自費藥在醫院的使用占比在往下掉。
第二關,支付的協同機制。市場上500多款創新藥、1萬多個健康險產品。看似繁榮,實際上卻也是一片碎片化的市場。藥企摸不到頭緒,保司看不懂藥企,患者困在信息迷霧里。無論是創新藥還是后續的患者服務都難以在商保這套系統中順暢地跑起來。
本土市場支付能力不足,導致研發投入難以回收;商業化回報不足,又倒逼藥企賣出海外權益兌現價值——過去幾年,這套邏輯尚能運轉。但今天,情況正在發生改變。圍繞核心技術、關鍵產品鏈與知識產權的全球博弈正在持續升溫。
本周二,共和黨籍聯邦眾議員穆勒納爾和民主黨籍聯邦眾議員丁格爾公布了名為《2026年生物技術投資國家安全法案》的提案,將要求美國財政部長考慮對美國在華生物技術行業的對外投資實施更為嚴格的限制。
該法案將要求美國政府評估這些投資是否構成國家安全風險,并指示美國財長在實施新規時,需咨詢衛生與公眾服務部部長、國防部長和國家情報總監的意見。當前首要考慮的是與中國生物技術公司達成的跨境許可協議、合資企業和股權投資。如果該法案最終獲得通過,這將是美國政府為阻止美中生物科技企業間交易激增而采取的最具保護主義色彩的措施之一。
而近期中國核心技術出口加強管控的傳聞也表明,過去國內研發、海外變現的商業模式將面臨阻力。
那些過去被海外市場消化的問題,最終都要回到國內解決。
中國創新藥產業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繼續等待。解決內外循環失衡的問題,迫在眉睫。放眼整個產業鏈,最有可能承擔這一歷史任務的,或許正是商業健康險——一個能夠承接創新價值、放大創新價值、兌現創新價值的支付體系。
02
破局內循環的關鍵在何方?
如果把目光投向歐美成熟市場,會發現它們的支付邏輯完全不同。
在美國,創新藥上市后的支付路徑從來不是單一通道。商業保險、政府醫保、藥品福利管理機構(PBM)共同構成了一套多元支付矩陣。一款新藥上市后,藥企可以同時對接多家商保公司、PBM和雇主計劃,定價策略也更加靈活。患者通過保險支付,自付比例通常在20%左右,多數患者不會因藥價放棄治療。商業健康險占整體醫療支出的比例超過35%,是創新藥最主要的支付來源。
歐洲的路徑稍有不同,但同樣強調多元。以德國為例,創新藥上市后有12個月的自由定價期,在此期間藥企與法定醫保基金協商價格。如果協商不成,由仲裁機構裁定。英國則由NICE(國家衛生與臨床優化研究所)進行成本效益評估,決定是否納入醫保,但患者仍可自費或通過商業保險獲得。法國、意大利等國也有類似的多元報銷機制。
共通之處在于:沒有哪個發達國家的創新藥市場是單一支付方支撐的。醫保兜底、商保補充、患者適度自付,三者形成有機搭配,共同抬高了整體支付天花板。
再看中國,當醫保基金承壓、患者自費觸頂時,商保幾乎是唯一可以撬動的增量來源。
商業健康險有天然優勢。產品豐富,醫療險、疾病險都能裝創新藥;渠道靈活,公立醫院、院外藥房、互聯網、民營機構、跨境醫療——都能走。
問題不在于有沒有空間,而在于怎么讓這個空間真正運轉起來。
要讓商保真正進入本土市場,需要一套系統性的支撐。粗略梳理,至少需要三個齒輪同時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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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齒輪:數據。
創新藥進入商保的第一道門檻,是數據。
保司沒有歷史理賠數據,精算定價無法做準。藥企手握臨床試驗數據和真實世界數據,但保司的精算模型看不懂。雙方就像兩座孤島,隔海相望,找不到橋梁。
藥企進入中國市場,面對的也不是一個支付方,而是無數個碎片化主體:醫保、惠民保、百萬醫療、企業補充醫療……每個支付方的規則不同、偏好不同、覆蓋范圍不同。藥企需要搞清楚:我的藥該走什么通道?哪些商保產品正在迭代責任?同適應癥的競品覆蓋到什么程度?藥企面對的不是一個市場,而是一個“支付拼圖”。
沒有數據支撐,創新藥的商保準入基本靠蒙。所以,打破信息孤島是第一要務。幫藥企畫出清晰的商保地圖,讓整個決策鏈條有據可依。同時將藥品適應癥、臨床療效、真實世界使用數據、患者畫像,轉化成保司可以建模的結構化精算參數。
讓藥企看得清路徑,讓保司算得清風險。
第二個齒輪:支付。
數據通了,支付機制才能落地。
不同疾病領域、不同的靶點、甚至同一靶點下的不同藥物,其準入策略會因藥品價格、市場競爭的格局、當下的保障覆蓋情況,而千差萬別。
藥企和保司之間得有協商定價機制。價格-用量聯動、預算約束、風險共擔、結算路徑——這些聽起來很專業的概念,落到操作層面就是一套可執行的共付協議。
這是個精細活,也是個科學活。
第三個齒輪:服務。
藥賣出去不是終點,患者把藥用下去才是。
尤其在支付的體驗,傳統的支付模式是:患者自費墊付→收集票據→提交理賠→等幾個月→拿到錢。這個流程的摩擦成本太高了,直接抑制了患者的用藥意愿。
此外,療效監測、不良反應管理、依從性管理、支付的體驗,哪個跟不上,療效都打折。現實是,患者在不同場景對接不同的人,信息不共享,服務沒法延續。
服務中臺的價值就在這里——把處方流轉、用藥指導、隨訪管理、理賠服務整合到一起,讓患者從確診到用藥、從院內到院外,處于一個統一的支付與服務閉環之中。
三個齒輪缺一不可。但誰來當那個驅動引擎?
答案越來越清晰。
是AI。
原因并不復雜。500多款藥、1萬多個保險產品、1.6萬家二級以上醫院以及近萬家全國DTP藥房,靠人根本搞不定。
可行的路徑是用大模型與行業數據共同構建“決策中樞”:
大模型垂直訓練,行業數據持續喂養,將離散的經驗轉化為可復制的模型,平臺就能做藥品支付策略智能分析、患者路徑預測、賠付風險預警,從而讓行業級的精細化協同從奢侈品變為基礎設施,在多元支付的不可能三角找到支點。
03
行業需要一套操作系統,時代呼喚一位“關鍵先生”
單點突圍已經不夠用了。藥企自己搭支付體系,成本太高;保司自己搞醫藥服務,精力不夠。行業需要一個能把“數據+支付+服務+AI”串起來的平臺。
這個平臺不應該是傳統的“藥品目錄+事后報銷”式的靜態工具,而是一個動態的、能打通全鏈條的產業協同系統。
簡單說:它得像一個操作系統,運行在藥企和保司之間,讓雙方的應用都能在上面跑起來。
目前行業內,鎂信健康是離這個原型最近的企業之一。
幾個事實:它累計服務保單近4億單,合作藥企超140家、保險機構超100家,橫向對比,覆蓋廣度確實領先。而更關鍵的不是規模本身,而是其沉淀出的數據結構——這些數據不是簡單的交易流水,而是貫穿患者從診療到支付全病程的完整數據鏈路,并與創新藥的臨床數據和商業健康險市場信息充分整合。這意味著,它正在積累的不是“數據量”,而是可以被AI直接使用的產業級數據資產。
數據+AI已經開始運轉產生生產力。
鎂信健康近日推出的InsRx數智終端,做的是商保準入的策略導航,覆蓋藥企、保司、藥店的支付結算網絡。藥企想搞清楚某款藥在哪些商保產品里被覆蓋、覆蓋到什么程度、競品怎么布局——過去只能一家一家去談,現在可以用InsRx畫出全局圖譜。
另一款,KnowDrug智能體。這個系統圍繞患者用藥旅程,拆成了幾個模塊:Hub(患者服務入口)、Pay(支付減負)、Pharmacy(藥房連接)、Care(長期管理)、Insights(數據分析)。從患者建檔、商保匹配、直付結算,到購藥指引、用藥隨訪、真實世界研究洞察,串成一條完整的鏈路。
如果說前者解決的是“藥怎么進入支付體系”,那么后者解決的就是“藥如何真正被用起來”。
行業內的頭部機構已經率先嗅到風向變了。
據輝瑞制藥微信公眾號消息,5月21日,輝瑞中國和鎂信健康達成了戰略合作。明確要做的事就是通過支付方案創新、數據洞察和多場景下的AI應用,解決創新藥可及性問題。而這次合作之所以具有標桿意義,不僅僅在于“誰與誰合作”,而在于它釋放了一個更明確的信號:全球頭部藥企,正在開始把支付體系能力當作創新藥商業化的關鍵變量。
從這個語境來看,輝瑞的管線能力加上鎂信健康的平臺支付與數據結合能力,正在做著行業內很多人想做但沒做成的事。
從產業角色來看,鎂信健康這類平臺目前扮演的角色可以這樣理解:
對藥企來說,它是加速器。支付市場的拓展和患者端的運營更清晰,數據、模型、路徑都備好了。
對保司來說,它是變壓器。把藥企的臨床語言翻譯成精算參數,風險定價搞得清楚。
對行業來說,它是基建商。數據、支付、服務三根管道打通了,再用AI架起高速公路。
這種定位讓它在行業生態中的存在感持續加深,尤其是在支付可及性這個節點上,它正在變成一個繞不過去的系統。
結語
回到最初的問題。
研發能力我們有了,患者群體我們有了,萬億市場潛力有了。
左手科學,右手支付。左手已經夠強,右手必須跟上。
當數據流動起來,支付通道打開,服務鏈條打通,AI把經驗變成規模化能力——中國創新藥的萬億市場,才有可能從藍圖變成現實。
中國創新藥的未來并不悲觀,內外循環終將均衡,高價值創新藥的可及性問題也將破解。而那個最早把數據、支付、服務和AI整合成操作系統的領先者,或許就是這場變革的擺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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