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將軍鄧騭聞其賢而辟之，舉茂才，四遷荊州刺史、東萊太守。當之郡，道經昌邑，故所舉荊州茂才王密為昌邑令，謁見，至夜懷金十斤以遺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密愧而出。后轉涿郡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謁。子孫常蔬食步行，故舊長者或欲令為開產業，震不肯，曰：“使后世稱為清白吏子孫，以此遺之，不亦厚乎！”
選自《后漢書》卷54《楊震傳》
東漢名臣楊震大約生活在明帝至安帝時期，字伯起，弘農華陰（今陜西華陰）人。他少年時便以學問聞名，地方長官曾多次征召，他都稱病不就，直到五十歲才出來做官。因為才華出眾，他備受朝廷賞識，多次擢升，歷任荊州刺史、東萊太守、涿郡太守、太仆、太常、太尉等官職。在官期間，他知人善任，舉薦名士陳留、楊倫等人，為世人所稱道。
對于這樣的名望，楊震并沒有膨脹。在就任東萊太守的路上，他路經昌邑。昌邑令王密剛好是他做荊州刺史時向朝廷舉薦的，有一天夜里王密悄悄來拜訪楊震，并送來十斤金子。楊震見此，臉色驟然陰沉，說：“我當年是了解你的為人才向朝廷推舉你的，可你怎么會不了解我的為人呢？這金子我不能要。”王密誠懇地說：“您對我有恩，我來報答您，這是理所應當的啊。”又壓低聲音說：“何況這大半夜的，也沒人知道。”楊震非常嚴肅地說道：“此事上天知道、鬼神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怎么能說沒人知道？”王密聞聽此言，羞愧地離開了。這件事情后來傳開，人們都稱楊震為“四知太守”，贊美他廉潔自律的品格。
楊震不僅自己廉潔自律，還以此要求家人。家中子孫行事簡樸，以蔬菜為食，以步當車。家鄉曾有故老勸楊震為家里置辦些產業，以后可以留給子孫。楊震不肯，說：“我希望留下清正廉潔、品節高尚官員子孫的名聲給他們，這不也是很豐厚的遺產嗎？”在如此家風的熏陶之下，楊家子孫多有成才者。《后漢書》中便記載了楊震長子牧、中子秉、少子奉、孫子賜的生平事跡，無一不是品行端正、才華出眾之士。
楊震歷來被視為古代官員中廉潔自律的典范。他的“四知”道出了廉潔的關鍵：無論何時何地，無論是否被人知曉，都應誠實地審視自己的作為，對自我的要求時刻不能放松。那些看似微小的“通融”和“隨波逐流”，都很有可能是導致千里之堤崩壞的蟻穴，一點點蠶食廉潔自律的信念。只有時刻提醒自己、鍛煉自己，才能抵御有形的、無形的誘惑，守住清清白白、磊落光明的底線。
作者單位：中國國家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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