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咖啡憑什么值30塊?當Seesaw這家12年的老牌子走到破產清算,1646萬元債務和只剩31家門店的現實,讓這個問題變得格外扎心。
從2012年愚園路首店開業,到2021年拿下過億元融資、喊出“500-1000家店”的目標,再到如今債主排隊、員工討薪——這個曾被叫作“中國精品咖啡黃埔軍校”的品牌,用不到四年的時間走完了一條過山車式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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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Seesaw的故事,它手里不是沒好牌。創始人宗心曠把單一產地、手沖技藝、創意空間和咖啡師文化打包進初代模型,還在首店后院建起“夢工廠咖啡學院”,持續給行業輸送人才。“黃埔軍校”這個稱號,來自它實實在在的培訓體系。
資本市場也認這筆賬。成立五年后拿到4500萬元首輪融資,成為國內精品咖啡賽道第一個拿到錢的品牌;2021年A+輪過億,2022年A++輪又是數億,估值一度沖到10億元。創始人吳曉梅公開喊出“2022年底200家店,未來5年500-1000家”的擴張目標。
但牌好不意味著打得對。資本的催熟推著Seesaw從小而美狂奔到粗放擴張,2022年一年開60多家店,精細化運營跟不上。媒體報道顯示,部分新開門店日均出杯量低于300杯盈虧線;“大店+第三空間”模式固定成本高,2023年之后新錢進不來,前期融資燒在補貼虧損上,資金鏈直接承壓。
2023年瑞幸和庫迪發起9.9元價格戰,一杯Seesaw美式賣28元,三倍的差價讓“精品溢價”四個字顯得很蒼白。降價促銷拉新客流,老客覺得它不純粹,新客又嫌貴、覺得價值撐不起價格。兩頭不討好。
2024年資金緊張、門店大量關閉時,Seesaw倉促開放加盟。但標準化體系沒搭好,品控繼續滑坡,品牌聲譽受損。加盟進展也慢,到年底加盟店只有20家左右。社交媒體上甚至有自稱加盟商的人說,總部要求把進口奶換成雜牌奶進一步壓成本,“客人都說不好喝”。
這不是Seesaw第一次以令人唏噓的姿態出現。2023年下半年開始大規模關店,媒體稱閉店近三分之一;2024年11月,公司和創始人首次被限制高消費;2025年供應商公開追討欠款,有供應商稱貨款已拖7到9個月,另有員工反映工資欠發兩個半月,直營店物業費、水電費交不上,設備壞了沒法修,只能被迫關門。
大眾點評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6月8日,Seesaw全國在營門店31家,江浙滬僅剩15家。對比2023年3月巔峰時期的135家,少了超過100家。品牌官方小紅書和微信公眾號的最新動態,基本停在了2025年11月。
破產清算的消息出來,社交媒體上涌出不少消費者的惋惜。“曾經來上海第一件事是買Seesaw,現在真是可惜了。”也有人寫道:“趁店還沒關完,趕緊再去喝一杯。”這些留言背后,是它作為一代人精品咖啡啟蒙者攢下的情感分數。
但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Seesaw的困境不是孤例。2025年,皮爺咖啡華南首店因租約到期關閉,廣州天河城店也關了;%Arabica的無錫恒隆廣場店、上海豐盛里店、廈門萬象城首店陸續停運。一批精品咖啡品牌在收縮,共同面對同一個難題:既做不到平價品牌那樣的極致成本壓縮,又給不出真正不可替代的體驗。
精品咖啡被困在30到50元的尷尬區間,價格明顯高于平價咖啡,影響顧客的消費頻次。另一邊,消費者的習慣正在分化。過去咖啡是舶來品,30元一杯是主流;現在除了社交場景,更多人把9塊9當成“提神口糧”。溢價要靠更強的理由支撐,而“精品”兩個字已經不夠用了。
眼下Seesaw的破產清算程序已經啟動,31家門店的走向、1646萬元債務的清償比例,將在債權申報后逐步揭曉。曾經靠審美、調性和咖啡師文化撐起來的高溢價模式,正在經歷一場集體洗牌。
清算不是結局,只是把問題一次性擺到臺面上。Seesaw攢下的用戶好感、門店口碑和市場認知沒有憑空消失,故事還沒落幕。但留給它解決問題的窗口,確實越來越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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