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掛下電話，沈唐寧打算祭奠兒子，從紙扎鋪出來又去了供銷社買糖。
卻意外在供銷社門口撞見孟清禾和她同伴。
孟清禾穿著粉色小襖，青春靚麗，見她手里拿著元寶，頓時滿臉嫌棄地用手揮了揮。
唐寧姐，你穿成這樣就出門，不覺得丟時衍哥的臉嗎？還有，你爸不是早死了嗎？拿這些東西上街也不嫌犯晦氣！
站在她一旁的同伴，笑著扯了扯孟清禾的袖子。
清禾你忘了？上次你說沒錢買新襖子，溫醫生就把兜里的錢全拿出來給你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溫醫生他愛人呢！
孟清禾捂嘴嬌羞一笑，你可別說了，再讓唐寧姐誤會就不好了。
沈唐寧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洗得泛白的舊襖上。
那里打過三次補丁，她也曾問過溫時衍三次。
可原來，新襖子是有的，只是不在她身上。
再抬頭，沈唐寧收斂好所有情緒，緩步走到孟清禾面前。
不等反應，一把薅住頭發往下拽，孟清禾頓時痛到大喊大叫。
可緊接著掄向她的巴掌聲蓋過了哭鬧聲。
嘴巴噴糞就多洗洗，你不洗，我也不介意幫幫你。
沈唐寧剛要走，卻被猛沖上來的人影狠狠撞開，元寶散落一地，濺上污泥。
溫時衍小心將孟清禾扶起。
再看向沈唐寧時，黑著臉，冷聲怒斥，沈唐寧，你是潑婦嗎？整天除了在大街上撒潑耍橫，就沒正事干了嗎？！
沈唐寧沒回答，目光落在泥地上的元寶，心口猛地一滯。
當初母親意外離世，父親就此一病不起。
后來養好病，她跟隨父親來到母親生長的地方。
第一次遇見溫時衍時，他遍體鱗傷，鼻骨被他父親打斷出血。
那年，他十五，她十二。
是沈唐寧毫不畏懼地擋在他身前，也是她將溫時衍背回了家。
再后來，父親身體每況愈下，臨終前，她像是要哭昏過去。
是溫時衍將她緊抱在懷，在她耳畔邊一次次承諾：
沈唐寧，你還有我，我會一輩子的對你好。
她信了。
為了這句話，她拒絕了和爺爺一起回京市。
父親留下，是為了母親。
而她留下，是為了溫時衍。
可現在看來......
沈唐寧紅著眼，笑出聲。
溫時衍，我第一次被人罵潑婦，是你病得快要死了，而你媽，又被人欺負，摔斷了腿——
夠了！話沒說完，溫時衍不耐煩打斷。沈唐寧，這件事你有必要再一再二的提嗎？
你不就是想說，我們全家都欠你一個恩情？可我不是已經娶了你，你還想怎樣？！
我想怎樣？沈唐寧扯動嘴角，麻木地看他。
二話不說，把手里臟掉的元寶全部砸向溫時衍，隨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不想怎樣，只是今生，決不重蹈覆轍！
直至沈唐寧燒完所有元寶，溫時衍也沒追上來找她。
下午，她回到衛生院工作，屁股還沒坐熱，溫時衍便推門而入。
身穿白大褂的他，身形挺拔，卻帶著一身寒氣。
清禾因為你身體不適，晚上的班你替她上。
沈唐寧看他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不替。
溫時衍聞言，沉了臉，你又在鬧什么？不是你無緣無故地發潑打人，她也不會受驚，這事沒商量！
沈唐寧盯著那張臉，像是耗盡所有力氣。
溫時衍我說了，這個班，我不替！
如果你硬是讓我替，那好，我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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