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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用戶不如狗”——這句略帶戲謔的網絡流行語，在通信運營商的套餐體系里，卻正在成為現實。
據澎湃新聞報道，多地消費者遭遇“新老不同權”困擾。有12年中國移動老用戶反映，原套餐月付79元僅含5GB通用流量，超出后限速嚴重，連共享單車掃碼都困難，而性價比更高的優惠套餐，老用戶在線上根本看不到，在線下也無人告知。為解決這一問題，該用戶多次通客服電話，反復溝通無果，直到提及要攜號轉網、向監管部門投訴，運營商才“勉強”給出優惠。
這種“殺熟”現象已成通信行業頑疾，讓許多老用戶寒心不已。6月10日，“運營商殺熟”相關話題因此一度沖上微博熱搜。
在部分通信從業者看來，這并非刻意的“殺熟”之舉。傳統通信需求趨于飽和，人口紅利趨于消退。在14億人口的市場背景下，全國移動電話用戶總數已達18億，市場競爭不斷加劇。存量市場競爭白熱化，運營商若想搶奪新用戶，只能靠低價從競品陣營挖掘客源。
圖片來源：圖蟲創意
這套邏輯，聽起來很“市場”，實則經不起推敲。
存量競爭雖然是事實，但不應該區別對待老用戶。當優惠套餐只對新用戶開放，而老用戶只能做“冤大頭”，這就不是市場競爭，而是將用戶的品牌忠誠度、高昂的換號成本當作收割的工具。
更荒唐的是，這套“殺熟”邏輯之所以屢試不爽，只是因為看準了用戶“跑不掉”。一個用了十幾年的手機號，綁定了銀行卡、社交賬號、各類生活平臺，換號意味著無數平臺解綁重綁，挨個通知親朋好友。用戶越依賴，被收割得越狠。與其說這是存量競爭下的無奈之舉，不如說是利用市場地位與用戶黏性開展的精準收割。
更何況，對于這種“殺熟”監管并非沒有動作。2021年，相關部門在網絡提速降費政策吹風會上就明確表示，要嚴查“新老用戶不同權”問題；2025年4月，工信部又在全國組織開展通信業務“明白辦、放心用”行動，要求運營商在官方渠道公示全量在售資費方案，未公示不得銷售。
即便如此，運營商的“殺熟”現象依然屢禁不止?，F有法規對“差別定價”與“殺熟”的邊界界定模糊，執法多停留在約談、警示層面，缺乏有威懾力的處罰案例；用戶維權又面臨算法黑箱、證據難留等現實障礙。
在此情況下，與其呼吁運營商“講良心”，不如推動套餐價格進一步透明化、標準化。
這方面，不妨借鑒醫保藥品比價的經驗。由監管部門牽頭，推出官方比價工具，用戶一鍵就能查清自己號碼當前能辦理的所有套餐，讓那些隱蔽的優惠政策無處遁形。運營商不得以“新人優惠”“專屬活動”為由，對老用戶設置隱形門檻，當用戶符合優惠條件，運營商必須主動通知辦理，而非等投訴后才“特批”了事。
與此同時，運營商應該像優待新用戶一樣，建立面向存量老用戶的同等優惠競爭機制。最直接的辦法就是降低攜號轉網的門檻。從目前情況來看，用戶辦理攜號轉網仍遭遇多重阻礙：名額配額限制、不知情捆綁合約、剩余話費難以退還，此類亂象頻繁被媒體曝光。監管部門需要逐一清理現存障礙，并給出明確的制度回應。只有這樣，老用戶手中才真正有了籌碼，倒逼運營商心甘情愿讓利。
說到底，運營商的“殺熟”頑疾不難治理。透明定價，讓優惠清晰可見；暢通轉網，讓用戶有路可退——這兩板斧砍下去，競爭才能回到正軌。那句“老用戶不如狗”的自嘲，也才算真正翻篇。
作者 | 謝斯臨 趙鵬
編輯 | 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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