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溫州的慢，要從甌江上的那座孤嶼說起。在江心嶼碼頭買一張渡輪票，幾分鐘后就踏上了這座千年小島。東西兩座古塔隔江相望，石塔的磚縫里長出了小樹，塔身被風雨磨得圓潤。江心寺的黃色外墻在綠樹間格外醒目，門前那副疊字楹聯“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長長長長長長長長消”念起來像繞口令，游人總要站在那兒試著讀幾遍。島上多榕樹，氣根垂到地面又扎進土里，長成新的樹干。午后陽光從葉縫漏下來，坐在樹下的石凳上吹江風，能聽見對岸市區隱隱的車聲。
回到鹿城，五馬街是繞不開的。這條老商業街保留著民國時期的騎樓立面，樓下是賣溫州皮鞋、九層糕的老字號，樓上住家窗臺上擺著花盆。從五馬街拐進旁邊的小巷，地面鋪著舊石板，墻壁上嵌著界碑，偶爾能看到門口坐著搖扇子的老人。走到公園路，風貌更完整，老郵電局、老供銷社的門頭還在，櫥窗里擺著懷舊的搪瓷缸。傍晚時分，沿甌江路的濱江棧道散步最愜意。江水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對岸的山影漸漸暗下去，路燈亮起來，散步的、跑步的、釣魚的，三三兩兩，不緊不慢。
說到吃，長人餛飩是繞不開的招牌。餛飩皮薄得透光，裹著新鮮的肉餡，煮熟后浮在清湯里，像一朵朵小云。湯底放了紫菜、蛋絲、榨菜末和蔥花，滴兩滴醋，清爽不膩。溫州魚丸湯和別處不同，魚肉手工刮成不規則的粗條，煮出來不成圓球，咬一口彈性十足，胡椒和姜末的辛香在嘴里散開，湯底微酸微辣，喝完額頭微微冒汗。瘦肉丸是街頭推車上的霸主，粉紅色的肉漿用小木板一條條刮進沸水，浮起來就熟，連湯舀進碗里，加米醋、辣椒油、香菜，用竹簽戳著吃，彈牙又解饞。至于早餐，糯米飯才是溫州人的底氣。蒸得油亮的糯米飯澆一勺咸肉湯，撒上炸得酥脆的油條碎，拌開來每一粒米都裹著湯汁，配一碗紫菜湯，能頂到中午。在溫州吃一天，胃比腳更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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