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空軍司令霍爾格·諾伊曼中將表示,如果有需要,德國空軍將保衛英國。這是本系列報道的第六篇,聚焦在美國逐步疏離北約之際,歐洲如何為應對俄羅斯而重新武裝。德國已準備好“今晚就投入戰斗”對抗俄羅斯,并將保衛北約“每一寸”領土。德國空軍司令諾伊曼中將在接受《每日電訊報》獨家采訪時作出上述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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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次接受英國報紙采訪時,諾伊曼表示,如果俄羅斯攻擊西方聯盟,德國空軍將對俄方發動毀滅性空襲。他還進一步警告莫斯科,北約內部“沒有不同等級的安全區”,這意味著,如果愛沙尼亞遭到攻擊,北約作出的回應將與倫敦遭遇空襲時相同。
諾伊曼表示,如果北約被迫自衛,俄羅斯西北部的科拉半島、加里寧格勒和黑海都將承受北約的打擊。這番表態是近年來德國軍方高層最強硬的言論之一,也反映出柏林在重新武裝和擴大其在歐洲安全事務中作用方面的根本性轉向。
在英國努力重建軍力之際——同時又因國防大臣約翰·希利和武裝部隊事務大臣阿爾·卡恩斯辭職而承壓——諾伊曼承諾,如果倫敦提出請求,德國將通過北約提供防空支援。諾伊曼正負責推動德國空軍的重整軍備。這是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打造歐洲“最強常規軍隊”設想的一部分。
他表示,政府規模達數十億歐元的資金方案,將支持德國“大幅”增加防空系統儲備,包括“愛國者”、“虹膜-T”和“箭-3”導彈。他尤其希望打消外界對德國的疑慮,即如果俄羅斯攻擊北約東翼較小成員國,德國是否會不愿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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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附近施潘道的德國空軍司令部接受《每日電訊報》采訪時,57歲的諾伊曼說:“如果真的發生沖突——希望永遠不要發生——但如果發生了,我們會保衛我們領土的每一寸。我認為,這是一個重要信息,尤其是對高北地區和我們的波羅的海盟友而言。”
他說:“必須明確一點,不存在不同等級的安全區。北約就是北約,直到最后一寸領土。我認為,我們必須在某些地區作出非常有力的努力,從安全角度實施監控,并在必要時采取行動。”
諾伊曼特別提到加里寧格勒。這塊具有戰略意義的俄羅斯飛地被北約成員國包圍。他還提到圣彼得堡——那里部署著俄羅斯重要海軍資產;科拉半島——莫斯科正在那里集結核武器;以及黑海——俄羅斯珍視的黑海艦隊駐扎于此。
諾伊曼的這番話,正值歐洲內部圍繞一個日益緊張的問題展開討論:歐洲是否已準備好為保衛北約東翼較小盟友而與俄羅斯開戰。近幾個月來,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以及波蘭都面臨不斷升級的俄羅斯的危機,例如無人機襲擊。西方官員擔心,這可能是更大規模入侵的前兆。
諾伊曼說,如果俄羅斯發動攻擊,北約的任何防御性回應都將是壓倒性的,因為這將意味著“32對X”,這里指的是北約32個成員國的空軍力量。盡管德國軍隊長期投資不足,而這種狀況如今正被迅速扭轉,諾伊曼仍堅持認為,如果俄羅斯發動攻擊,德國空軍已準備好“今晚就投入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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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今晚就投入戰斗’的意思是,如果現在有人打電話給我,說這里出現了某種情況,我們必須立刻做好準備——而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將動用德國現有的一切力量,包括空軍,也包括北約框架內的一切力量,來保衛我們的國家、我們的價值觀、我們的人民和我們的聯盟。”
諾伊曼在德國空軍司令部指揮空軍。這處基地在冷戰時期曾是英國皇家空軍基地,更早之前則是納粹戰斗機飛行員的訓練學院。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后來在“閃電戰”中對倫敦發動空襲的飛行員,曾在帝國元帥赫爾曼·戈林主持下在這里受訓。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這所納粹時期的學院當年正是仿照英國林肯郡克蘭韋爾皇家空軍學院建造的。
如今,這段歷史似乎被倒轉了:德國空軍司令表示,如果英國提出請求,德國非常愿意保護英國領空。諾伊曼對英國皇家空軍有一種親近感,因為他曾在拉特蘭郡的科茨莫爾皇家空軍基地受訓。
他說:“英國是北約盟友,所以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北約可以向英國部署防空資產,為其提供保護。既然這是北約的任務,我們當然會在那里。至于英國是否需要增強自身能力,那是英國皇家空軍參謀長哈夫·史密斯爵士需要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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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每日電訊報》在“歐洲重新武裝”系列第四篇報道中披露的那樣,英國防空現狀并不理想。一些官員擔心,一旦戰爭爆發,防空體系可能會因壓力過大而被迫在保衛核基地和保衛倫敦之間作出選擇。盡管諾伊曼對北約的戰備狀態持樂觀態度,但他也警告盟友,不要因為俄羅斯空軍在烏克蘭戰場上相對缺席,就低估其實力。
俄烏戰爭已進入第四年,但至今仍未取得制空權,也就是無法在不受敵方干擾的情況下在烏克蘭境內發動空襲。外界曾猜測,俄羅斯不愿大規模動用空軍,可能與其擔心表現不佳有關,也與2022年前裝備粗劣、訓練不足和士氣低落等更廣泛問題有關。但諾伊曼表示,貿然得出這種結論是愚蠢的。
他說:“第一條原則:永遠不要低估對手。所以,無論我們在烏克蘭看到什么,在作出‘他們不這么做’或者‘他們做不到’這樣的判斷時,都必須非常謹慎。”他指出,俄羅斯軍隊整體上展現出“很高的適應能力”,并表示俄軍顯然已經從4年的全面戰爭中吸取了經驗,而北約總體上仍處于和平時期狀態。
他說:“俄羅斯在烏克蘭的作戰方式,經過4年多敵對行動,已經不斷演變并作出調整。俄羅斯空軍擁有一些非常強大的平臺,比如蘇-35‘側衛’和蘇-57‘重罪犯’戰斗機。米格-31‘獵狐犬’仍然是非常有能力的系統,而且……我們還必須把所有其他飛行武器都考慮進去:巡航導彈、彈道導彈、高超音速導彈……名單還很長。”
在外界擔心美國在唐納德·特朗普領導下不再是可靠安全伙伴的背景下,諾伊曼對歐洲逐漸脫離美國的想法持懷疑態度。他說:“我是北約和跨大西洋紐帶的堅定支持者。我不喜歡歐洲自主這個想法。我希望歐洲成為一個非常強大的僚機和伙伴,在聯盟中履行自己的職責,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應當自行發展一些關鍵任務能力。”
這種看法在德國軍方高層中相當普遍。面對華盛頓要求德國接任北約歐洲盟軍最高司令一職的壓力,德國軍方一直持抵制態度。自1949年北約成立以來,這一負責北約在歐洲軍事行動的職位一直由美國將領擔任,但特朗普政府曾暗示,德國應愿意接手這一職位。
在一些人看來,這是德國在少數幾個領域仍堅持烏克蘭戰爭前安全理念的表現之一。除此之外,德國空軍在北約內部的角色正經歷根本性變化。幾十年來,德國空軍在北約中的任務主要是運輸和偵察,尤其是在阿富汗,而空襲任務則主要由美國和英國飛行員執行。
如果與俄羅斯爆發戰爭,外界預期德國空軍將整體調往北約東翼,而這在過去無論從意愿還是能力上,德國都做不到。諾伊曼說:“過去,我們曾向東翼派遣過‘歐洲戰斗機’分隊,例如快速反應警戒分隊或一個‘愛國者’部隊。但我們從未大規模這么做——也就是把整個作戰空軍都投送過去——而這正是未來幾周和幾個月的任務。”
諾伊曼1968年出生于西德烏爾姆。20世紀90年代初,在柏林墻倒塌、受蘇聯控制的東德政權瓦解后不久,他接受了戰斗機飛行員訓練。他曾駕駛“狂風”和“歐洲戰斗機‘臺風’”,并于2014年被部署到阿富汗。他的母親曾在德國空軍擔任秘書。他認為,這對自己后來立志成為戰斗機飛行員起了關鍵作用,此外還有他對《星球大戰》中X翼戰機和TIE戰機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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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是我兒時的夢想。我母親告訴我,從大約5歲起,我就一直在說自己想飛行。”雖然他在德國空軍司令部這座簡樸、現代主義風格的基地指揮空軍,但他的辦公室里仍能看出一點更為灑脫的個性。他那頂珍愛的飛行頭盔陳列在辦公桌旁的柜子里,上面用黑色記號筆簽著他的呼號“鷹”。
諾伊曼還收藏了一件樂高模型,復刻的是1977年上映的《星球大戰4:新希望》中盧克·天行者執行摧毀“死星”任務時佩戴的頭盔。至于德國民眾是否已準備好、也愿意面對他們自己的“達斯·普京”,諾伊曼說:“根據我的經驗,真到關鍵時刻,人們往往比表面看起來更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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