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聲稱已接近完全無人駕駛的車,會在城市車流里突然請求你握住方向盤。這事聽起來像功能故障,然而試乘過的人反而覺得它安全、高效,甚至有點高級。
今年春天,小鵬汽車宣布其視覺-語言-行動模型VLA 2.0,是中國首個具備L4級潛力的AI駕駛方案。這個節點前,公司已設定2027年將該系統推向全球。消息一出,外界最關心的問題只有一個:它不是真正的無人駕駛,憑什么說自己離L4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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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鵬通用智能中心負責人劉賢明博士在與Mashable的對話里,給出了一個讓同行難以忽略的解釋:“一旦你著手解決AI問題,一切就都變了。”他口中的AI問題,并非過去業界討論的自動駕駛框架,而是物理AI。這個分野,在他看來決定了從輔助駕駛到真正無人駕駛的那最后一跳。
L4是什么,難在哪
根據SAE國際的分級,駕駛自動化被分成六個臺階:從L0全人工,到L5全場景無需駕駛員。目前市面跑得最勤的特斯拉“完全自動駕駛(監督版)”,實則卡在L2。它的名字變遷本身就成了一個行業段子:曾因“全自動駕駛”措辭被指誤導,先加“監督”后綴,入華再更名為“特斯拉輔助駕駛”。
沖到L3的廠商也有。梅賽德斯-奔馳2024年在美國對部分車主開放了有條件自動駕駛,奈何只能在特定高速公路、晴朗白天啟用,實用性大打折扣。因此,能處理龐雜現實道路的L4,才是量變到質變的那個高水位線。
劉賢明把L4難突破的原因歸結為:過去的輔助駕駛系統,本質是在處理“駕駛”問題,而物理AI需要模型真正看懂三維世界,并做出連鎖反應。以VLA 2.0的前身——小鵬L2級導航引導駕駛系統NGP為例,它圍繞駕駛任務做了大量專項優化,可一旦遇到從未標注過的場景,邊界感就格外明顯。VLA 2.0則走了一條不同的路:借助視覺-語言-行動的聯合建模,讓車不僅感知物體,還能理解語義,進而規劃動作。
從一次試乘看“幾乎就位”意味著什么
Mashable記者在一輛搭載VLA 2.0的小鵬P7里,體驗了北京實際路況。寬闊的城市干道、路面坑洼的鄉間小路、密集穿行的行人和電動自行車,這輛車都以極少的駕駛員干預平滑通過。更讓人意外的是,所有乘客下車后,它還能自己完成泊車。
不過,實錄里出現了兩次必須由人類接管的情形。這恰好印證了VLA 2.0還不是完全自動駕駛系統。在徹底移除人類駕駛員這件事上,Waymo和特斯拉的自動駕駛出租車都曾發生令人擔憂的安全事件,小鵬也不聲稱此刻就要越過雷池。然而全程下來,記者給出的評價是:安全、高效,甚至奢華。
這種“非完全無人卻感受到高級感”的反饋,指向一個關鍵信號:過去我們習慣用“能不能脫手脫眼”作為判斷標準,但VLA 2.0帶來的可能是更早一層的價值——讓輔助駕駛的連續性體驗,接近過去只有L4宣傳片里才有的狀態。換句話說,它先解決了“像人一樣開車”的難題,而“沒有人開車”只是這個邏輯的自然延伸。
物理AI怎么改變一個公司的全球節奏
劉賢明把VLA 2.0的轉變稱為根本性變化。NGP階段,團隊目標始終錨定在自動駕駛;而轉向物理AI后,需要理解的不再是方向盤和油門,而是整個動態物理世界。這個變化直接推高了數據需求、算力架構和模型訓練方法。
一個可感知的結果是全球化時間表。小鵬宣布VLA 2.0在2027年全球落地,意味著這套模型不僅要適應中國城市的混行習慣,還要在復雜程度不同的海外交通環境里保持體感一致。這對仍然依靠高精地圖或規則代碼的方案近乎不可能,但對于以視覺-語言-行動為底座的AI來說,泛化到新環境更像是模型迭代,而非重建一套系統。
關于L4,行業有過太多先亮招牌再找路徑的案例。小鵬這次稍有不同:它用一個記者實測過、但仍需接管的系統,告訴市場自己靠的是物理AI,而不是營銷話術。當大部分對手還在把L4當遠期愿景時,它已經讓人坐進去試了。這或許比空談全自動駕駛更讓供應商和用戶信服。
至于完全移除駕駛員那一步何時邁出,劉賢明沒有給出絕對承諾。他只是重復了那個物理學般冷靜的判斷:一旦是在解決AI問題,一切都會變。言下之意,VLA 2.0不是終點,而是讓問題類型發生了遷移。而那個關于L4的最終答案,需要等物理AI交出自己的下一份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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